龙族3黑月之潮 上

深潜器外，酒德麻衣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上青灰色的鳞片张开又合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拔出捆在大腿上的利刃，舒展双臂围聚过来的尸守群被她蚀骨的杀机震慑，不敢靠近，但是围绕着迪里雅斯特号高速游动路鸣泽说得没错，这些东西是被杀戮意志和嗜血本性操纵的，当它们闻到生命的气息，即使它们在逃亡中也会停下来猎杀
几条尸守从不同的方向冲向酒德麻衣，它们不朽的身躯长达五米，巨大的体格和惊人的力量让它们的冲击力堪比狂奔的犀牛，即使不凭尖锐的爪牙，它们也能把敌人的全身骨骼撞碎海水被它们的长尾搅动，在乱流的冲击下，酒德麻衣纤细修长的身体如同一株细竹立在狂风暴雨中她双手凌空虚画，金色的光焰在刀上浮起，幻化出长达十握的长刀，左手天羽羽斩，右手布都御魂她旋转起来，两件神器级别的武器在海水中搅出透明的漩涡
路明非只觉得深潜器在震动，好像有成吨的墨水倾泻在深潜器的外壳上，弥漫开之后像是黑云一样笼罩了迪里雅斯特号
被懒腰斩断的尸守发出了常人听不到的嚎叫，它们围绕着迪里雅斯特号发疯般游动，寻找新的进攻机会酒德麻衣并不追击，只是踮起脚尖轻轻地站在深潜器顶上，一次又一次荡去双刀上的黑血，长发如流云般起舞
“尸守的话再多些都好办，那个大东西苏醒就很麻烦了”路鸣泽说，“那是有爵位的纯血龙类，血统极其优秀它的尸骨被人用炼金术制成尸守，在它的骨骼上为城市奠基们这次真的惹上了大麻烦，们就不该来这里虽然从古至今无数人都想来这里攫取些什么，但没有人敢来，因为这是禁忌之地，不容活着的人踏入所以最终们设下了巨大的圈套，把们几个扔进来，打开禁忌之门总是需要血食的”
“谁在背后害们？”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任务是昂热决定执行部安排的，但是路明非不相信昂热是派们来送死的，虽然是个老神经病，但还是个有操守的老神经病
“这个情报要用1\/4的生命来交换”路鸣泽笑
“滚！”
“那说正经的，要不要交易啊？们山穷水尽嘞，凭楚子航到不了核动力舱旁边不过只要哥哥说一个好字，立马就把这里的尸守都杀光！把那个有爵位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两小时后您就在东京半岛酒店吃米其林三星的日本料理喝顶级清酒，头枕艺妓的大白腿！”路鸣泽拍着胸脯
路明非盯着路鸣泽的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撞在了仪表台上
不愿意心里始终有阴影，每跟路鸣泽交易一次，那阴影就变大，要把吞掉的样子心底深处好像有人对不断呼喊说，停下！停下！停下！不能再交易了！再这么交易下去，有些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就要没了！可是想来真可笑，穷得只剩卡贷了，居然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但就是不愿意，很恐惧，甚至超过对尸守和龙蝰的恐惧
和路鸣泽对视，空气仿佛凝结，静得叫人不安
“别这样看嘛，看得蛮不好意思的，都快觉得自己是坏人了”最后还是路鸣泽败下阵来，讨好似的笑，“真不是什么坏人，是个魔鬼嘛，魔鬼就是要诱·惑客户买卖灵魂，要是每天忙于给希望工程筹款或者在非洲救济灾民，那还是魔鬼么？会被其魔鬼戳脊梁骨的也不是不了解，价格公道又能干哥哥一声令下，顺手把日本都炸沉也没问题，还只收1\/4的灵魂”
“又不想把日本炸沉，”路明非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只是想……”
语塞了，说起来从小到大究竟想要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卖了一半的生命给路鸣泽了，原本可以换到足够买下一个国家的钱或者至少让路鸣泽把信用卡上的欠账清了，可到今天还是一穷二白……把命都用来拯救世界了，可问题是也不很想拯救世界拯救世界跟这种人有屁关系，只有些小小的、自私的渴望，比如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秋叶原，想看漂亮姑娘穿短裙黑丝，想能偷偷逛逛AV店体会一下放眼都是胸脯大腿脱光光的感觉……最想诺诺会喜欢
“随便说说的哥哥是好人啊，是不会想把日本沉掉的沉掉的日本不过是一片海底废墟，一点都不好玩，浮在海面上的日本可有意思多了，新宿的夜空永远都会被霓虹灯照亮，北海道的温泉里会有猴子去洗澡，秋叶原的街上还有穿着女仆装和黑丝的妹子，樱花落的时候如果乘坐新干线，花瓣会弥漫在漫长的山道上，火车风驰电掣冲开花瓣……”路鸣泽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那些美丽的东西也满怀期待，“那才是活的日本，哥哥喜欢活的东西，不会随便让把它弄沉了”
“当然了，死的东西有什么好？”路明非说
“可人不是断气的时候才真的死了有人说人会死三次，第一次是断气的时候，在生物学上死了；第二次是下葬的时候，人们来参加的葬礼，怀念的一生，然后在社会中死了，不再有的位置；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的人把忘记的时候，那时候才真的死了”路鸣泽轻声说
“想说什么？”路明非心里一颤
“哥哥想过么，如果死在这里谁会记得？在们的葬礼上，楚子航的妈妈会哭到晕倒，加图索家会全家出动跟昂热玩命，而呢，指望的叔叔婶婶为哭丧么？还有那个小胖子的堂弟？该死！”路鸣泽冷笑，“每当想起跟分享名字就想把从世界上完全抹掉”
路明非相信做得出来小魔鬼不高兴的时候，笑容可爱又狰狞，慢慢地磨着牙齿，这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哦，还有诺诺，她会为哭么？不，她的眼泪都流在恺撒的墓碑上啦记得中学课文上的话么，有的人活着，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还活着”路鸣泽轻声说，“这话是真的恺撒会活在诺诺的心里，而呢？很快就会被忘掉的，最终只剩下一个名字留在秘党的烈士名册里，在的祭日里，那些身材火爆的辣妹照样会开酗酒的大party，她们和帅哥亲吻调情，不会觉得那是个特殊的需要哀悼的日子”
路明非的心里悄无声息地疼痛了一下
“所以这样的人更要活下去啊因为只有活下去，才能报复这个忽略的世界”路鸣泽凑到路明非耳边，“总有一天会让这个世界不得不记住宁可被人憎恨而牢记，也不要毫无存在感地被遗忘，这好像是什么名人名言来着”
“不想报复谁！玩儿蛋去吧！”路明非大声说
“唉！说这莎剧演员的台词功底，换了对一个和尚说教，早都说得还俗了，可对哥哥用了那么多真情实感，只会对说‘玩儿蛋去吧魔鬼’”路鸣泽叹口气，“真心气闷，们出去透透气”
伸手就把厚度超过10厘米的密封舱门推开了！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外面居然是晴天朗日，没有尸守没有海水甚至没有出海以来那股无处不在的盐味，迪里雅斯特号稳稳地立在石砌的船坞中但是那座古老的城市还在，参天的巨塔也还在，茫然地跟着路鸣泽走出驾驶舱，走在宽阔的石砌皇道上，两侧都是水渠，水渠旁是那些神殿般的巨大建筑，隆起的屋顶上竖立着荆棘群般的铁刺，挂着几百米长的铁链，铁链上悬挂了数以百万计的铃铛
微凉的风吹过这座寂静无人的古城，千万铃铛在风里唱着宏大深奥的歌路鸣泽双手枕头，走在前面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路明非觉得们好像旅行到了什么睡美人的城堡
但这是高天原没有错，这座古城矗立在地面上的时候，原来是这样平静安宁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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