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武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个问题,仿佛正在从肩上卸下一个巨大的包袱:“这件事儿,本来不想说不过现在也瞒不住,为们俩好,还是说明白的好”
眼睛一眯,等着下文
“这事,也和姬天钧相关”
一阵愕然:“这也跟有关系?”
黄克武道:“五脉虽然合称明眼梅花,不过五姓乃是许衡的四个弟子外加儿子传下来,中间虽然互有姻亲,但并无血缘关系传承千年下来,辈分和年龄之间总有差异许叔比、刘一鸣以及药来大一辈,但下一代却差着将近二十岁们跟着许一城解决东陵案后,的孩子许和平才出生”
这是常有的事,一朋友,得管一个四岁娃娃叫叔,辈分和年纪之间常有错位
黄克武继续道:“许叔死后,整个五脉都认为是罪人,连带着对许婶态度也有转变,有偏激的人甚至要求她也得坐牢们三人虽觉不妥,可当时年纪太小,人轻言微加上心中对许叔也有怀疑,并没有多花心思许婶是一个要强的人,面对着巨大压力,她没有向五脉乞求,毅然从协和医院辞职,抱着孩子远去西安??”
说到后来,黄克武声音转小,眼中愧疚深重对家族史不甚了解,听到奶奶还有这么一段经历,既欣慰又愤恨,双拳不由得攥起
“为什么远去西安?”
“因为姬天钧在那儿”黄克武说到这里,面色发沉,“五脉敌视许婶,可姬天钧那会儿却把自己装扮成许叔的亲密战友,在明面儿上仍旧扮演好人那么恶劣的环境之下,许婶别无选择,只能依靠为了避免和五脉有什么瓜葛,惹出仇家上门,她把许和平故意降了一辈,管姬天钧叫叔反正年龄差距正合适,这样一来便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呃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黄克武道:“这是后来们才知道的在当时,只知道许婶去了西安,然后不知所踪五脉曾经派人去西安找过,不过因为这个辈分上的微妙差异,始终没找到”
心中一动:“时间是一九三七年,去的人是药来?”
黄克武挺惊讶:“怎么知道的?确实是当时第一次独自出门,前往西安扫货和老黄偷偷拜托去寻访一下,结果无功而归”
这就完全对上了,心里说药来的四个故事,和五罐之间的渊源太深了,绣墩故事对应“细柳营”,水盂故事对应“西厢记”,高足杯故事对应楼胤凡,现在第四个故事也合上了榫头药来去西安,除了淘到子玉造蛐蛐罐,原来还肩负着找家人的任务
这四个故事,均颇有深意药来特意点出这故事,到底是想暗示什么?难道那一次开元通宝大骗局,是姬天钧搞的鬼?
黄克武继续道:“姬天钧原来还算规矩自从一九三七年中日开战之后,有了日本人做靠山,行动开始肆无忌惮盗掘古墓,巧取豪夺,造假贩卖许婶是个是非感极强的人,她大概也觉察到姬天钧的真面目,便愤然断绝来往,和许和平一起又回到北京不过回京之后,她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们,们虽然略有耳闻,但觉得见面也尴尬,也没主动去联络,许婶去世们也没去看两边就这么各过各的,直到‘文革’??”
黄克武没有继续说下去,怕伤的心父亲许和平在“文革”期间被老朝奉陷害,夫妻双双自尽而死,剩下一个孤儿
“本来呢,辈分这事,只要不来往就无所谓没想到木户小姐意外地送还佛头,把给引出来了们几个老的头疼了很久论辈分,比烟烟们高可是如果们要把这事说明白了,必须牵扯到姬天钧,牵扯到们几个当年的不地道??们一合计,反正年纪和烟烟、药不然们差不多大,就这么含糊过去,不特别说明了”
黄克武说得有点心虚,直拿眼神看气不打一处来,这也太儿戏了,哪有这么编排人的!
刘、黄、药三人对许家尤其是对奶奶的态度,虽然很不爽,但可以理解毕竟那个时候爷爷还未洗刷冤屈但既然明知有辈分差异,为了面子故意不说,这不是坑人吗?
“那您就放心让跟侄女谈恋爱?”提高了声音,怒目以对
黄克武眼神躲闪,全无刚才要督促五脉反攻的气势:“嗯??许家几代单传,跟其四脉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俩年纪相当,辈分什么的无所谓”
忍不住抚住额头:“好,好,算您有理,辈分无所谓,们继续谈——可您干脆别告诉真相不就得了?现在您怎么又想起来说了?”
黄克武唉声叹气:“烟烟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陪着吗?病房里也没别的事,就是闲聊,说着说着就讲起从前的事她缠着要听许家的事,给她讲许一城当年如何如何,一不留神说走嘴了,叫了声许叔那丫头多机灵,逮着这个漏洞使劲追问实在磨不过她,只好把实情给说了”
怪不得烟烟对态度那么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男朋友忽然变成了叔叔,换了也得崩溃刚才黄克武叫她出去,也是为了避免尴尬
揉揉太阳穴,这以后,可怎么办哪
黄克武忽然严肃道:“其实就算烟烟不问,也会跟说因为要查五罐,姬天钧是个绕不开的槛许家的辈分差异,很有可能会挖出很重要的线索”
“等一下,姬天钧有后代吗?”忽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不知道,至少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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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提示:第九章 解密五罐 · 六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