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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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5565冬风萧萧，有一年，也是在这栋精雅冷清的别墅里，一个年轻女人惶惶地来，凄凄地走，孤清朣朦的背影像是蒙着一层尘灰吊子，风过人散
宁绍贤握紧了拐杖，那女人双亲过世，住在远房亲戚家，来找时穿的衣服打着补丁，忌讳着宁家的名望和门楣婉言劝她去找宁靖元，儿子风流成性却翻脸无情，断然不愿意受制于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女学生，相信宁靖元会处理好后来听说自己的儿子给了那个女人一笔钱，她也算有几分骨气，没有苦苦纠缠
紫木拐杖被满是茧子的手磨得光滑黝亮，宁绍贤静坐在沙发上，不成器的儿子气得面色铁青，的一双儿女却都唇边含笑，怨谁，只能怨自己
年纪大了，从前在意顾忌的似乎不再重要，儿子与孙子的关系一年比一年僵，自知活不了几年，人死如灯灭，念着不能让宁家的后人流落在外受苦，便让孙子寻查，人找到，却不愿回家也是，从前不承认她是宁家人，如今谈“回家”她不肯也应当的
不后悔当年的决定，因为后悔也没用既然她过得不错，回宁家与否都不强求
屋内静悄悄的，宁靖元直瞪瞪望着林初戈的背影，龙生龙凤生凤，可她的谈吐教养与她母亲相差十万八千里，朽木难雕，说出去真给丢脸
宁绍贤咳了两声，喊住林初戈：“要是愿意，年三十晚上和行尧一起来家里吃顿便饭”
林初戈简洁地说：“不愿意”
她不再逗留，与莫行尧一同出了宁家
风吹得满园松树沙沙作响，绿白相间的叶子翻滚摩擦，天空灰蓝，灰苍苍的云朵裂开一条缝，雨从云缝里淅淅沥沥地坠下，将尘世间的污垢冲刷，又是干干净净人间乐土
冥茫黑夜逼退太阳，绸缎一般的天幕纹绣了一轮黄白色的钩月，濛濛漠漠
她和像一对普通平凡的老夫妻一样做饭，吃饭，相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播放着一部纪录片，一只白熊的一生，林初戈哈欠连天，靠在肩上问：“怎么会去宁家”
“双牧打电话给”莫行尧侧目看她，高挺的鼻梁似一座峰峦，鼻尖险险戳到她的额头
气息喷在额前有些痒，她闭着眼挪动着身躯，喃喃道：“宁双牧能跟和陆江引成为朋友，绝对不是什么忠良之人一定巴不得痛骂宁靖元一顿”
“在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英明神武”
像一首乐曲突然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她枕着肩头睡着了
莫行尧无可奈何地笑，轻手轻脚关掉电视，一手揽着她肩膀，一手穿过她膝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蹑足走进卧室
灯光暗了，床头柜上的手表折出一线幽弱的流光
夜似是永恒的，梦一个接一个在黑暗与混沌里滋生，如同坠入曲折回环的旋转楼梯，走不到尽头残月是咧开的嘴，讥讽的笑弧，钩针一样锋利的字句
梦魇像蜘蛛的网，像桑蚕的茧，将她束缚吞噬一时间呼吸困难，勉力睁开眼，夜半惊醒，幸而身旁有一人缓而柔地拍着她后背
满室浴在日光般曛黄暖和的光线里，灯与影依依缠绵，她气息趋向平稳，莫行尧停下动作，长臂一捞将她带进怀里，让她枕着臂膀
侧躺着同她对视：“做噩梦了”
林初戈惨白着脸笑笑：“梦到以前的事”
她声线沙哑，轻快地从她颈下抽出手，掀起被子下了床，去客厅倒了一杯热水
林初戈接过水杯抿了口，不烫不凉温度刚刚好，喝了半杯，扭着身坐在床上捧着杯子看着
金黄灯光洒落在她头顶发梢，像无数的飞星，明亮的眼似一泓秋水，接过她手中的水杯，说：“还早，躺下”
她听话地弓着背缩进了被窝，尖细的下颌与薄薄的红唇躲在被褥下，露出眼鼻，怏然道：“十四岁时，有一次妈喝醉了，赤着脚踩在一地的酒瓶碎片上，骂怎么不去死，怪和宁靖元毁了她的一生无法选择被谁生下，但她能选择与谁在一起，不敢相信她爱的会是宁靖元这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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