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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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临琛拆掉了纱布，程蔻站在一旁，手指掐进肉里，比本人还要紧张
夏临琛长长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依然是浓黑的瞳仁，闪着微润的光泽，眸光一转，直直看向程蔻的方向
程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夏临琛笑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程蔻偏开了头，努力逼退泪意
那边医生在给夏临琛做检查，询问一些事情
夏临琛的声音很冷静：“不是完全看不见，有一点微弱的光线吧……一点点”
办公室里，医生告诉庄婉华和程蔻，现在只能排队等待机会，如果有合适的供体，可以做角膜移植手术
庄婉华留下来和医生详谈，程蔻出了办公室，回了夏临琛的病房
夏临琛还坐在床沿，没有动地方
听到门口的声响，偏着头“看”过来，微微蹙眉，似乎在分辨些什么
程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轻快：“喂，想什么呢？”
“记的脚步声”夏临琛露出一个微笑，“每个人走路都有特点，在试着区分”
程蔻站得近，夏临琛还保持着以前的习惯，要“看”着人说话，于是微微仰头
程蔻看到那双依然漂亮的眸子没了焦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
夏临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程蔻坐下说话
给出的方向其实是偏离的，但程蔻没有告诉，悄悄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夏临琛微叹，正色道：“程蔻，真的不用自责，现在这个看不见的世界，是别人没用过的新奇体验还不了解，不定性，就喜欢新鲜事物”
“可是——”程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咬牙问出来，“的工作……要怎么办？”
“摄影啊……天天对着相机也烦了，暂时放一放也好”夏临琛乐观地说，“医生也跟说了，做手术的话还是有机会复明的，不要那么悲观，就当是在体验另一段别样的人生运气好的话，一两年就又能看见了”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分乐观？”
“这可是教会的，与其用这些宝贵的时间来悲伤，还不如把现在的生活过得更好”
程蔻想了想，这是最初她缠着夏临琛的时候，奶声奶气地讲出来的话当然这并不是年幼的自己的原创，而是有模有样地模仿了宋青芜
程蔻只能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夏临琛打断她：“只要不嫌弃有个视觉障碍的朋友丢人，就没问题了”
“怎么会！”
“那就没事了”
程蔻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光正好，温柔地洒照大地天空澄蓝，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放眼望去，这一片的绿化很好，满眼都是青翠青翠的颜色灰色的地砖，红白相间的围栏，三原色组成的红绿灯，这些色彩，暂时都不会出现在夏临琛的眼里
所拥有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点点微弱的光线
程蔻站在人来人往街头，最后一次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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