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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周遭一片寂静，蒋云书侧身躺在距离两个拳头的另一张病床上，腰背拱起来，一只手搭着的腰，额头抵着的肩膀，呈一个依赖姿势，皱着眉毛闭着眼睛睡着了
alpha穿的是自己的休闲服，在白糖睡着不久后，医生就过来给检查了一遍，说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然后将隔壁的床位“收”了回去衣服是林白昼去们家带过来的，顺便喂了波黑糖
白糖的头侧过去，一眨不眨描绘着alpha的面容，看了十几分钟之后微微抬起右手想摸一摸alpha的脸，却感到一阵痛意，愣了下，将目光挪到上边
的右手被绷带全部包了起来，连屈起手指都有些困难，有些发怔，右手也受伤了？脑海里蓦地闪过几个片段，是疯狂地用手背锤着床沿的画面
很多细节，白糖想不起来了
又抬起左手，左臂上一条蜿蜒的疤痕，从肘关节一直延伸，手腕处也被绷带包了好几圈
白糖眨了下眼睛
好丑
白糖盯着死白的纱布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眼睛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但没关系，只要蒋医生没事就行
所有的伤，包括未来的，下半辈子所有的不幸，都落在身上吧一点血，蒋云书都不要流
重新伸手轻轻地抚平了alpha的眉毛，又摸了下alpha的手和脚，不冰
现在是凌晨三点，白天因为镇定剂睡了几小时，白糖现在毫无睡意，轻轻地转过身，揽过alpha的后脑勺，让后者靠得更舒服些
早上6:00，周朝雨面无表情地从oga休息室走出来，去到医院饭堂：“阿姨，一碗白粥两个蛋两个肉包一杯豆浆”
“好嘞！跟以前一样的打包是吧？”
周朝雨“嗯”了一声，又改了口：“再来三份一模一样的吧，都打包”
吃完一碗白粥和一个蛋后，6:10，将装着早餐的塑料袋和一份文件夹轻车熟路地放进秦终南的柜子里，正打算拉过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准备走时，转头瞧见了不知什么时候靠着柜子站着的
秦终南说：“又要自己一个人走？”
周朝雨说：“哪里有又，怎么这么记仇？”
“那这不就第二次了？”秦终南摸了把周朝雨的脸，“昨晚是不是又没睡？”
“睡了，”周朝雨没动，“就是有点没睡好”
秦终南抱住，“待会在飞机上补会觉，知道吗？”
周朝雨鼻尖抵着衬衫，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秦终南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想好了？”
“嗯，”周朝雨说，“交接好了工作，也请好两个月假了，不得不承认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帮别人进行疏导了，抱歉”
秦终南道：“那其实可以再多休息一天，在家陪陪跳脚，何必今天这么快就”
“没事，”周朝雨单手拍了拍alpha的后背，“还没那么脆弱”
秦终南叹了一口气，谆谆善诱：“那现在想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周朝雨安静了几秒，妥协道：“放点信息素给吧……”
秦终南咧开嘴笑了，推着人往楼梯间的监控死角走，“去老地方”
十分钟后
欺负完自己oga的秦终南神清气爽，打开自己的柜子，一大坨早餐袋子掉下来，提着往住院部走，大老远地就看到蒋云书已经醒了，正在门外讲电话
一直等蒋云书挂了电话后才走近，“别和说已经开始工作了”
“没有，”蒋云书说，“们不是帮申请了提前休年假？是蒋劲生那边的事，因为白糖现在不太适合被取证，所以要再推迟两天”
秦终南不再过问，提了提袋子，“吃早餐？进去还是去休息区”
蒋云书轻轻拧开门，突然手一顿，回过头来，语速很急：“等等！江女士她那边”
秦终南连带着被吓了一跳，捂着自己心口，“吓死人了，别担心，朝雨当天就安排了人送饭”
蒋云书松了口气，“那进来吃吧，白糖没人看着不安全”
帝都医院的饭堂早餐，最好吃的便是肉包子，但每天的分量总不够，早来早享受因此将肉包塞进秦终南的柜子里，周朝雨已经习惯性地做了两年
两人沉默地吃了会包子，蒋云书突然开口：“其实是有些心理问题的，”
秦终南听到坦白，松了口气，都想拿小问卷让蒋云书做了，“打住，会给推荐心理治疗师的，这些和说，不用和说自从熟起来后，朝雨就不再担任白糖的心理医生了，和也同理”
蒋云书闭上了嘴
秦终南咬了一口：“其实白糖两个星期前来问过”
蒋云书也咬了一口，肉汁溢出来，闻言看过去，“白糖？”
“嗯，”秦终南说，“白糖和说总是不好好睡觉，只顾着工作，但是因为涉及到了的隐私，所以不好告诉白糖不是心理医生，所以应该没往那方面想，而那段时间很忙们没有见过面，不知缘由也不敢妄下定论，总之没有及时跟进的情况是的失职，直到前天见到了，察觉到的精神状况不对，便让白糖劝去看下心理医生，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事”
蒋云书看了眼在病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的白糖，说：“在这点上的确做得很不负责任”
“其实，”秦终南道，“或许可以多依赖白糖一点拿和周朝雨举例吧，们两个之间，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工作上，职位比高，一开始帮了非常多感情上，性格比强势，常常在徘徊之时给予建议但长期下来，这种关系非常不利于情侣之间的感情，因为，依赖多于依赖而这种关系累积的错觉，也就造就了周朝雨的压力越发大，什么事都要自己扛起来，不可以出错，因为万一也出错了，就没人救火了”
蒋云书很认真地听着
秦终南循环渐进，声音领着蒋云书一点一点沉进去，“和白糖同理会和周朝雨一样精神越发紧绷，习惯性地什么事都自己消化而白糖会和一样越发地不安，自己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看着自己的伴侣日渐疲惫但因为是alpha和们两个的工作性质都一致的原因，所以周朝雨会听，已经改了很多假如白糖和说的话，会听吗？”
蒋云书沉默了
“白糖有没有和说过，一些工作可以帮忙做？”
蒋云书张了张嘴有，而且说过不止一次，每晚都在说
听了进去，默了默，说：“原来不吊儿郎当的时候，还挺可靠的”
秦终南揶揄的脸僵了一下，金丝眼镜链晃了晃，不爽道：“收回那一大段交心的话，为了，连不是处于主导地位的事实都说出来了”
“这不用说，”蒋云书道，“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秦终南“啧”了一声，“真的，工作上白糖可以做的试着放一下手，虽然比小这么多，目前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多给一点信任，之前资料不是有好几次都是白糖整理的吗？冯书记也夸过，条理很清晰”
蒋云书第一次谈恋爱，受益匪浅
“感情上也可以放肆一点例如嗯，累的时候，想吸信息素就把人抱起来抛到床上去吸，管在做什么，不用那么顾及对方的，偶尔任性些也行，这样对方会感受到需要，也会轻松很多”
放肆一点蒋云书在心里重复
秦终南：“一副耳朵会做了，身体不会做的样子”
蒋云书说：“会试一下的”
“不过，”秦终南道，“如果听的话，倒也不担心，毕竟白糖的耐心比好，不会像一样出现一些过激行为”
蒋云书疑惑地看了一眼：“什么过激行为？”
秦终南没什么感情地晲了一眼，凉凉道：“情侣之间，还能出现什么过激行为”
蒋云书这才反应过来，脑子里霎时非常流畅地出现了一些画面，停都停不住：不听，白糖一气之下将压在床上，漂亮的脸急速放大，又怂又凶地咬着的嘴唇，行为大胆声音却有点抖地说着“还听不听话啊”
咳了一声，刹住了车
“对了，”蒋云书想起什么，“白糖说蒋云苏回来了，晕倒的途中，握住了的手，还睁开眼睛瞪了”
秦终南有些诧异：“这么说了？”
“嗯，”蒋云书说，“是不是当时处于应激状态下，所以出现了幻觉？”
秦终南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思考半晌，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的确出现了幻觉，第二种是的确握住了的手想了下，90的情况是第二种白糖的情况一天天在好转，虽然在面前晕倒足以让应激，但不会直接跳到自杀的地步毕竟之前也说过，早已压过了蒋云苏带给的恐惧，所以中间应该出现了一些强烈刺激变故，这样就说得通了”
“那要怎么和解释？”蒋云书说，“并不知道有握住的手”
秦终南严肃起来：“确定，那真的不是蒋云苏吗？”
“确定，”蒋云书说，“死透了，回不来”
秦终南道：“那建议，和白糖说，那时候是有意识的，握住手的是”
白糖迷迷糊糊之下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弄自己的肚子，又舔又咬的，弄了很久皱着眉挣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掀了起来，周遭的被子堆在一起，alpha的头埋在自己的肚子上
白糖怔怔地眨了下眼睛，随即一阵血气上涌，脖子都被憋红了
是这样的，大冬天的，哪怕肉包子和蛋在蒋云书兜里放着，可时间一久，还是冷了下来，于是打算把人喊醒，吃了再睡
很自然地亲了下oga被闷红的脸颊，然后把手伸进暖热的被窝里，揉了下oga软乎乎的肚子，“白糖，醒醒”
似乎是知道alpha在旁边，白糖睡得还算熟
蒋云书用牙齿叼着磨了下，五官陷在柔软细腻的肚子肉上，低声赞同秦终南所说的：“真的解压……”
白糖还没完全清醒，手覆在alpha的头上，下意识喊：“云书”
蒋云书愣了下，这还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白糖第一次这么叫，轻轻捉住白糖的手，把唇一下又一下地印在洁白的纱布上，“嗯，是”
白糖两手都是伤，没法用力，被alpha揽着背坐了起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睡不着就起来了”
白糖去洗手间刷了牙，清清爽爽的，还没放下杯子就被站在身后的蒋云书捏着下巴抬高，亲了上来
白糖往后仰着脖子，后脑勺抵着硬邦邦的肩膀，感受着唇上冰凉又炙热的温度，随即衣服下摆也被alpha撩开用力地揉着侧腰
白糖顺从地张开嘴，殷红的舌尖一闪而过，怎么觉得alpha变主动了那么多？
一吻闭，蒋云书揽着有些腿软的oga，亲了亲白糖的颈侧，“下午去看心理医生，对不起，之前让担心了那么久”
白糖喘着气，只能摇头alpha之前的亲吻都是温柔、克制又缠绵的，这一次却倾略性十足，嘴唇被用力磨得发红，舌头都快被咬掉了
蒋云书问：“讨厌吗？喜欢哪种接吻？”
面前是方方正正的镜子，白糖低垂着眼睛不敢看，抿了抿发烫的嘴唇，“不讨厌，都喜欢的”
蒋云书彻底放下心来，侧着头一下又一下亲着发红的耳朵尖，直到怀里oga的肩膀都缩起来了，说：“白糖，会像一样努力去治，以后也会注意身体但是下次不可以再随便伤害自己了，知道吗？”
“没有伤害自己，还要和长命百岁的！”白糖有些委屈，“是蒋云苏！”
蒋云书听到白糖的话心里一暖
“没有，白糖，真真正正地死掉了，永远都回不来，”紧接着有些不自然地撒谎道，“握住手的是，当时想让别担心，但是没撑住就晕过去了”
白糖微微瞪大眼睛，“真的吗？”
“嗯，保证，”蒋云书说，“只有当医生宣布死亡，才是真的死亡了只有，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流了很多血、不省人事又或者没了心跳和呼吸，但只要医生没宣布，就没有死，知道吗？”
白糖总觉得这逻辑有什么不对
蒋云书笑了一下，低声说，“也要和长命百岁的，所以别怕”
下午蒋云书去心理科，出门时恰好碰上了从外面来的郑如云
两人都愣了下，都没有选择开口
还是白糖看不对劲，及时过来，“怎么了？”
蒋云书摇摇头，牵了下白糖的手，说：“那先下去了”
郑如云将手里的苹果泥放在柜子上，没说话
“怎么了呀？”白糖试探地问，“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之前不是挺友好的吗？”
郑如云如实答道：“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差点打了一拳”
白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惊讶之余力道没收住，揪了下郑如云的外套，“打了？！”
“差点，”郑如云说，“当时的确是冲动了，对不起快打到的时候，想到是喜欢的人，如果打下去了，会不开心”
白糖久久未说话
男朋友与朋友之间的矛盾，应该由自己去调解平复了下心情，问：“如云能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郑如云简单地说了下，草草带过
白糖的脸开始皱了起来，“唔但是，这不关蒋医生的事，是自己”
“可是如果不晕倒，就不会出事”郑如云说，“白糖，在那间病房里的那么多人，只有躺在隔壁病床上的是的朋友”
白糖正在思考怎么解释，“但是蒋医生有太多事要忙了，也不想晕倒的，主要是被吓到了是的问题”
“但是上一辈子不就是这样死的吗？”郑如云说，“那这一辈子，难道不知道，这样迟早会出事？”
“或许蒋医生打算忙完这件事就去看医生呢，”白糖突然一个机灵，说道，“说对不对？只能说是意外的错！”
一个面容和蔼的女人听完蒋云书所说的前情后，声音温润，问道，“蒋先生，因为一个外界的突发情况，可以看到来了那么如果这个外界的突发情况没有发生，主观上是否愿意解决问题呢？”
蒋云书沉默了下，“否”
从上一个世界就清楚地知道，有陈年已久的心理问题上一辈子，没有牵挂，所以不在乎，死了也不在乎，甚至想着，或许死了后，会不会看到那对夫妻脸上稍微伤心的表情
也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白糖大概这一辈子也不会找到伴侣，会像上一个世界一般，像机器人一样生活，每天做的事情只有：上班，吃饭，上洗手间，晚上再独自一人入睡
然后无可避免的，再次过劳死
或许在这个世界猝死后，是真的死亡解脱了，又或许，到了第三个世界、第四个世界第一百个世界，只会一个世界比一个世界活得更像行尸走肉，结局都是无一例外地死去
这一辈子，有过主动去看医生的想法，但都被手头上的事情所阻挡，总是想着，做完这里就去了
但永远都做不完，因为做完了“蒋家父子”的事，还会有“王家父子”“李家父子”
心理治疗师沈婷是一个女性beta，她一点一点地引导蒋云书，引导后者说出所有
听完大概后，沈婷懂了，这又是一个被原生家庭、被父母伤害过的孩子
工作可以让蒋云书不必直面内心的孤独感以及被剥夺的童年和成人生活；其次，工作也强化了长久以来抱定的信念——无论多么努力都不为过
除了原生家庭给戴上的沉重枷锁外，蒋云书的潜意识也相信，只要自己投入了足够的时间与精力，就一定能证明自己确实是个能干而有价值的人对待感情也是同理，只要这样，在乎的人就会对投以爱意
沈婷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会时不时告诉蒋云书，告诉有这样的感觉是非常普遍且理所当然的，那是父母的错，与无关
郑如云看白痴一样看着白糖，“意外要是告诉什么时候来，那还叫意外吗？而且这算什么意外？首先上辈子就是这么出事的，其次还是个医生如果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折腾进了医院，也会很生气的啊”
“主要是蒋医生也不想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醒来后肯定很难过了，也会去注意的，大家没必要再去说，”白糖眉毛皱起来，“而且蒋医生不仅要工作，而且也在帮们，在帮”
郑如云不赞同道，“哪有全心全意帮oga的alpha？oga得自己站起来”
“是真的，”白糖激动地说，“第二星oga救助基金会就是们成立的！”
“什……”
郑如云猛地愣住了，似乎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法理解，好半天了才艰难地说：“这是们成立的？”
“嗯！准确来说，是们组织成立的，里面有很多很厉害的oga和alpha，蒋医生、秦医生、学长还有林医生都在里面，而且听蒋医生说，最后还是因为负责人加上了林医生爸爸的名字，才通过的”
“林白昼也在里面？”
郑如云面色木讷，把这些话放在舌尖上滚了好多遍，喃喃：“不知道不知道们做了这些”
作为一个12岁就在社会上打拼的oga，遇到过许多alpha，压榨oga的，不管oga死活的，冷漠的，嘴上说着尊重的，打着旗号要帮oga却从oga身上盈利的，数不胜数
却唯独没遇见过真心待oga好的
就连当时住在小破居民楼隔壁，从郑如云3岁到10岁，7年了，在看来非常非常爱妻子的alpha，后面也出轨了别人虽然没有狠心到让自己的妻子去集中生育所，但也不再回那个家
连排一个通宵的队，只为买一张妻子所爱cd的alpha都能出轨，世界上真的还有好alpha吗？
真的有这样的alpha吗？郑如云有些失神，“真的不知道”
两个小时过去，两人都有些疲惫，但沈婷能明显感受到，她面前这个患者，并没有对她卸下所有的心理防备，而从这些信息中，她能提取到蒋云书有一个能让感到安心的爱人
结束后，沈婷聊天一般地问道：“蒋先生，会让的爱人参与到后续的治疗过程吗？”
蒋云书说：“会”
沈婷：“那么，下一次见面，和一起来如何？效果会出乎意料的好”
蒋云书愣了下，说：“好问问吧”
沈婷笑了笑：“会陪着的”
蒋云书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关上了心理咨询室的门，鬓角出了点汗，此时此刻，只想跑回去病房吸一下
今天的，什么都没干组织那边给减了一半的的工作，半个月不用上班，那未来这15天，要干什么呢？
蒋云书回到病房，发现郑如云还没走，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余光见到，忽然站起来，很干净利落地鞠了一个躬，“对不起，之前是错了，不知道是真的在帮”
蒋云书安静几秒，说：“不用，也为了救白糖抽了很多血”
白糖的小脑袋瓜扭来又扭去，眼睛睁大：“如云抽了血？怎么没人告诉啊！”
郑如云不在意地说：“很快就再生回来了”
蒋云书表情平淡：“起码要两个月后，血红蛋白的数量才能恢复到献血前的数量”
郑如云张了张嘴，想反驳的话怼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道：“总之真的很抱歉，不该那样对，也……谢谢们帮oga，真的”
让对alpha这个物种改了些许的看法，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好alpha的存在，原来这个社会并没有被黑暗完全吞噬
郑如云走后，蒋云书才在白糖面前露出了脸上的疲惫，把白糖抱了个满怀
白糖缓慢地释放了一些信息素，亲了亲自己的alpha，“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
炼乳的甜味宛如有着触手，轻缓地帮拨正紧绷的神经，蒋云书说：“可不可以”
顿了下，改口：“想陪去看心理治疗师”
“好啊，”白糖答应得很快，顺着alpha的后背，“什么时候去？要准备些什么？”
蒋云书说：“明天，看完们就回家”明天白糖就可以出院了
两人抱了一会，又开始黏黏糊糊地亲了起来
“蒋医生，”白糖迟疑地说，“想帮一下如云可以吗？是不是很讨厌？其实童年有些黑暗，现在生活也很拮据，抽了血肯定不会特意去买肉补一下身体可以吗？”
“不讨厌，自己决定”蒋云书能猜到郑如云的过去肯定发生过什么，没有什么怨恨是无缘无故的
如果可以，谁不想把自己活得恣意又美好呢？
第二天，白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穿着卡其色的呢子大衣，有些紧张地坐在蒋云书一旁，看着面前这一位看起来就很适合做朋友的心理治疗师
沈婷笑着说了句“不用紧张”就进入了今天的正题，她寥寥几段话就在蒋云书脑海里种下了一个意识：白糖在旁边，会安抚，所以不要怕
心理治疗师一般会引导受害者经历三个阶段———愤恨、悲伤和释放，而完成这一整个流程，短只需要一个月，长则可达几十年
大多数有过创伤的成年人都会时感悲伤、孤独和不适，悲伤的情绪是们所熟悉的，而愤恨不是们常常试图跳过自己的愤恨，尽可能快地进入悲伤的环节
但这样做是错误的，愤恨必须先于悲伤
不过当然，强烈的情绪彻底分离开来是不可能的，愤恨里含着悲伤，而悲伤里也有愤恨的痕迹但是就此种治疗工作而言，它们代表着不同的治疗阶段
在沈婷的引导下，蒋云书对父母的不满逐渐发泄出来，低沉的声音含着不解的愤怒，“明明们的父母都不是这样教们的，为什么们要这样对？工作永远会比优先，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生下来？”
白糖紧紧地握住alpha的手
蒋云书顿了下
的愤怒与悲伤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情绪越发地不稳定，“家里会有一张表，上面排列着做了什么事会打几次手掌心，足足一百多条，微不足道的事10次，小事20次，其事情按照严重程度来50——200次”
“在冰冷的、毫无人情味的房间里，戒尺打在手心上，手心最疼，然后是大脑，再是心脏，最后是戒尺”蒋云书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一颗下来，打在布料上，“连戒尺都会疼，可是们不会”
沈婷听得心也有些堵，见alpha哭，便想着差不多到收尾了大部分人来咨询的第一次就是以哭来释放，后期大部分都是比较平稳的谈话
突然，带着颤音的一声在安静的治疗室响起：“也会疼的”
沈婷看过去
蒋云书一直在苦苦压制着自己鼻腔的酸意，蓦地抬起头来，看到白糖眼眶通红，抖着声音说：“没关系，们才不需要们疼，来疼就好了”
白糖的一句话，让蒋云书的情绪彻底决堤，不想让外人看到流泪的样子，便用力地揽过白糖，将脸埋在oga瘦削的肩膀上
从断断续续的哭腔到崩溃的大哭，31年死死埋藏在心底下的委屈，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白糖心疼地一下又一下抚着alpha的后背，重复地说着：“是们的错，们云书可好了，是们配不上”
在模糊的视线中，白糖看到沈婷对扬起一抹鼓励的微笑
面前这对情侣感情很好沈婷心想，oga看起来很依赖alpha，但许多细节表明，是这个oga牵动着alpha情绪的一丝一线啊
十五分钟后，alpha不愿抬头地一直埋着脸，沈婷琢磨着的状态，用语言慢慢地开导
等蒋云书的情绪平复下来已经过了半小时，沈婷说：“首先们知道了，一切的源头都源于的父母，所以们第一步要先克服面对父母时的恐惧，但因为蒋先生说父母都不在世了，们可以试试另一种方法———写信”
“主要涵盖了四个点：1、这就是曾经对做的，2、这就是当时的感受，3、它就是这样影响了的生活，4、这是现在对的要求”
“那么，先出去，们俩都冷静一下，”沈婷看着互相埋着的两人，觉得又好笑又安慰，连带着她刚刚共情的坏情绪都好了些，“们两天后再见”
白糖吸着鼻子抬起脸，看到蒋云书的外套上湿了一大块，还有一些亮晶晶的鼻涕心虚地用纸巾疯狂擦着
蒋云书哑着嗓子：“要不要先背过脸去”
“为什么？”白糖问
蒋云书还是不肯抬起头：“丢人哭过之后不好看”
白糖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这是在说吗？”
蒋云书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抬起脸，“好看，不好看”
白糖看着alpha除了眼睛有些红和英挺的脸上有些压痕之外，其压根就没变化，“骗人帅死了，而且为什么的眼睛不肿？”
蒋云书收拾完自己后，抓住白糖的手固定，开始用纸巾狠狠擦着白糖外套的肩膀位置
白糖愣了下，突然开始笑了起来，笑得腰都弯了，头顶抵着alpha的胸口又想到刚刚两人像鹌鹑一样缩着的画面，笑容越发大，笑声压制不住
想，心理治疗师肯定都觉得很无语
蒋云书本来面无表情的，最后抵不过白糖情绪的感染，跟着勾起嘴角
oga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可两人都没有放手，就这么互相依偎着抱在一起
半晌，蒋云书听见oga在耳旁轻声说，“蒋医生，如果没法为了自己下定决心去注意身体，那就当是为了，好不好？”
没有停顿，认真道：“好”
下午，猛烈的阳光一点一点地透进车内，白糖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望着车外逐渐熟悉起来的风景，心里一阵雀跃
因为的身体恢复和一定要坚决陪着蒋云书的缘故，所以白糖也请了15天假
两人久违地搬回了那栋小别墅，连带着江阮嘉一起
花园里的草长得很高了，足足到白糖的小腿
黑糖一进门就像条出了狱的疯牛，在草地上撒泼打滚，撞倒了好多东西
只是蒋云书没想到的是，铁门外堆了很多快递，都是些非常大的包裹
蒋云书与快递面面相觑：“？”
白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买的做了很多功课”
从车里跳下来，跑进花园里，转过身来张开手臂，脸上染上了金黄的光，弯起眼睛，朝自己的alpha笑道：“之前不是说过，们可以一起改造花园吗？要来吗！”
另一边，林白昼突然被郑如云约了出来
自从经历过上一次吵架后，两人就没有再说过话
两人一言不发地面对面坐着
半晌，郑如云开了口：“对不起”
林白昼心惊了下，但还是不太想说话
“之前不知道们在帮oga，所以对们都抱着偏见，但是”郑如云的脸上闪过一丝空白，“但是怎么会有帮oga的alpha呢？”
林白昼把抱着的手臂放下来，叹了口气，说：“很少很少，但会有的”
郑如云的目光定在林白昼被衣服遮住的手臂上，看了很久，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昨天去入职了，”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了嘴，只把一沓东西从袋子里掏出来推到林白昼面前，“虽然这里只有四万块，但十年真的已经尽可能存了”
林白昼的火气又上来了，大声道：“谁妈要的钱？”
“但是，”郑如云说，“这是唯一可以给的东西了”
林白昼不知什么心情，生硬地说：“操，不用，对于alpha来说真的就是举手之劳”
这句话，要是放在平时，郑如云早炸了，可沉默半晌，眼前只闪过小时候被血浸湿了半条裤子跑去医院的自己，问：“一直都是这么热心的吗？为什么？因为惨吗？”
林白昼说：“妈的说不惨谁信啊实话说，的确是很同情，当时只是想着能帮一把就帮，而且又在的能力范围内”
郑如云又不说话了，林白昼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怎么了alpha不能热心肠吗好歹也是个医生啊看到能帮的为什么不能帮…
“林白昼，”郑如云打断，突然说，“很好”
林白昼又震惊了
正想开始吐槽对方时，又听郑如云道：“小时候，讨厌一切桃子味的东西，直到8岁，托一个人的福，开始变得喜欢喝桃子汽水如果后来没有发生郑鸿乾那件事如果重新见到那个人，或许会有勇气顶着耀眼的光走上去问，问曾经是不是”
“但，算了”
半晌，郑如云说服自己似的，又重复了一遍，轻声说，“算了”
林白昼看到面前的人很轻微地笑了下，像是嘲笑自己竟还有着这样的幻想郑如云的眉间因常年皱眉导致有着两条深深的纹路，皮肤也不像其oga一般光滑，一笑起来，林白昼才在脸上找到一丝“原来真的是oga”的真实感
“像白糖，或者其oga，们值得被人拯救，但唯独———”郑如云打心底地接受这个结果，“，不值得”
“因为心里只剩仇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