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之折扇轻摆，笑道：“不是来用饭的，来请林公子一道去游玩，们白天可以去梵安寺，那寺前有一块大石，虽不比们虎丘试剑石，却也别有一番……”
呵呵，真以为很爱看石头？
林启摆手笑道：“李大公子，这个确实脱不开身，看，还要跑堂”
李茂之道：“诶，听说完，们晚间可以去心月楼，那的姑娘……”
话未说完，周婶已往这边瞧来，因听到了‘心月楼’三字，她目光间对李茂之便颇有些不善
林启岔开话题，问道：“李公子可曾看过《后庭记》？”
李茂之一愣，摇了摇头：“这，未曾看过”
“可惜了，那是本好书啊，”林启面露遗憾，长叹一声，又道：“李大公子，还有活要忙，看，不在这用饭的话，是不是？”
李茂之忙道：“用饭啊，实在是饿得慌那什么，就在这吃点吧”
林启便将菜单递过去，李茂之接过看了，不由赞了一句：“这是画的？这真真是……画技超绝，栩栩如生……”
不过是画些菜嘛，怎么夸才好呢，一时词句贫乏，只好低头看那些菜式
看了一会，便觉得有些为难，刚刚在家中用过早点过来，腹中正饱，看着菜单上的菜色，李大公子却觉得胃里实在有些饱涨
“这些菜，做起来是不是有些麻烦们……”
眼前忽然被递过来两个馒头，李茂之一抬头，却眼周婶笑着道：“也是，现在厨房菜还没备好呢，李公子刚才说饿，先吃两个馒头垫垫吧”
李茂之盯着她手里那两个的粗面馒头，眉头不由紧锁起来，本公子刚在家里可是吃的碧玉糕、鱼脂羮……
“这个，不必不必……”
“李公子放心吃吧，很便宜的”
“是啊是啊，人是铁饭是钢嘛，早餐还是得吃的”林启亦劝道
“哈哈，好，好，那什么，先放这里吧”推拒不过，人又已被按在位置上，只好问道：“那有没有酒？”
林启听了便要去打酒，李茂之忙道：“怎敢劳林公子动手”
抬头一看，正见王二栓从院子那过来，便喊道：“那谁，过来给本公子打酒”
王二栓应道：“哎呀，这不是李大公子嘛，如何会到们这小店来？”
李茂之讶道：“认得？”
“这文水县谁不认识李公子啊，这风采，这气度，哪能挑得出第二个……”
本是自来熟的人，手里倒着酒，嘴里竟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把李家发迹三十年来那点事夸了个遍……
林启得了空，便推着徐瑶到卫昭面前，见那孩子瘦了不少，浑身脏兮兮的，便说道：“出来了就好，徐大哥和妞妞们这几日很是担心”
卫昭红着眼，扑通一下跪在身前，哭道：“都听说了，是林大哥救出来的，还……还替报了仇，以后卫昭这条命，就是林大哥的”
林启吓了一跳，轻声对卫昭道：“又乱说什么，可什么都没做”
说着一把将那孩子扶起来
卫昭低着头，嘟囔道：“都知道的”
徐瑶淡淡道：“往后且呆在们店里，和一样，每月三贯钱”
卫昭忙道：“不要钱，不要钱，徐姐姐真的能收容？”
“雇来做事，该给的银子拿着，别像们一样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就行”
卫昭用力点点头：“徐姐姐，一定好好干”
林启玩笑道：“叫东家，日后也算是同僚了……”
“东家”
徐瑶却不应，偏了偏头，林启会意，将她推到柜台后面周婶见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便自去厨房忙活
那边李茂之坐了一会，只吃了半个馒头，已觉胃里撑得难受，不由抱怨：“这东西怎么这样涨肚”
王二栓道：“李公子这就有所不知了，这粗面馒头遇水就泡发起来……”
李茂之听在耳边不停聒燥，烦得不行，又不好发火，免得林启对自己印象不好，只好耐着性子坐着
坐了一会，见林启带着那卫昭教了如何跑堂，又自坐到一边写写画画起来李茂之颇觉得有些无聊，便向王二栓打听道：“听说每日带一个姓苗的商人在县里乱逛，今天怎么没去？”
“苗爷累了，歇两天再去正好收的一些党参、黄芪、猪岺之类的药材还要备上几天，”王二栓说着又来了劲，拍着腿道：“李公子可知，们山西的党参可比辽参也不差多少，苗爷一看，便决定要收上一车……”
李茂之翻了个白眼，看着王二栓飞快翻动的嘴唇，如苍蝇般在耳边嗡嗡不休，心头一股火起，又偏偏发作不得，只觉头晕脑胀心道：“老子只不过问了一句……”
“本公子风度翩翩地来邀人共赏风月，却被拘在这里，吃些糟贱玩意，听这波皮聒燥……”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又坐了良久，见有客人来了，王二栓把毛巾肩上一拍，迎了上去李茂之方才觉得耳根清静了些
“万先生，有几日未见了，今日气色怎么如此好啊？”王二栓笑道
万渊手上带着两卷画轴，走进店里笑道：“老夫近日睡得不错，早上又打了一遍拳才过来，先给温壶竹叶清，切记，要温酒”
说着话，便从容踱步到李茂之对面坐下来
“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呐，李公子今日怎有闲暇来此小坐呀？”万渊笑道
李茂之微微颔首见礼，应道：“不比万先生有闲情，就是过来用饭的”
万渊看了一眼面前的馒头，笑道：“李公子多吃些杂粮确实是极好的，对肠胃也好老夫看眼袋浮肿，眉头郁结，印堂发青，是否有什么烦心事？”
李茂之心中不快，撇了撇嘴冷哼道：“不劳先生挂怀”
万渊喟然道：“年少不知养生早，老来多病空流泪啊”
李茂之更觉烦闷，转过头不再理
万渊浑不在乎地笑笑，拿起桌上的菜谱看了一会摇了摇头道：“这画工忒匠气了些，竟连食材也未标注，林小子，过来”
林启听了便起身走过来，笑问道：“万先生何事？”
“这菜单，怎么连食材做法也不写？”
“抱歉抱歉，篇幅不太够”
万渊点过菜，忽然侃侃说道：“昨日老夫与胡县尊到罗乙贵家中去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