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变成了暗红色,脚下是无数具尸体,行走起来磕磕绊绊的 常志一刀挥出,往前走去,绊倒在尸体之上,转瞬又有一柄刀向他劈来,他一个打滚,躲过了这一刀 那辽兵也不再理会他,战阵之上所有人都像疯魔了一样,只是下意识地向不同衣甲的敌人挥砍着 常志艰难地爬起来,眯着眼寻找着自己的队伍 但四周只有厮杀着的散兵,他有些绝望的发现,自己找不到自己的队伍了 身上的伤很多,有些痛,更多的只是麻木,他感到有些无力 这些日子以来,和那么多人打过架,自己有些太嚣张了,还真以为寒盟天下无敌 但现在,常志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军队,眼前的辽兵才是真正的悍不畏死 杀不退的辽兵,打不败的耶律烈雄 常志绝望起来 “我本来只是一个小混混啊……” 想到死去的那么多的弟兄,他眼睛一酸,差点忍不住要哭出来 本来嘛,自己也是被逼着加入这劳子什么德云社的 要不是身处混战之中,他恨不得现在就丢下刀转身逃跑 突然,他听到一声齐吼 “必胜!” 常志猛然抬头,隔着攒动的人头看到一群人踏着整齐的步伐,长刀挥下,带起一片血雾 那些都是他熟悉的人,皮秋也在其中,身板挺得笔直,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浑不吝的泼皮 常志心中一震 “老子不是混混了,老子有家有产,有钱有田这都是老子用命拼杀出来的!” 刀挥下,常志再次面露狠色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就你们契丹人这么凶! 厮杀还在继续,血将脚下的土地泡成红色的烂泥 常志到看林启正在战阵中收拢着着人马、努力调整着阵形他手中端着一个弩,时不时就向辽兵射一箭,身旁站着南灵衣和胡芦 常志不明白为什么懂事长永远是那幅气定神闲的样子但总归看到他,就有这个人很厉害的感觉 常志曾被胡芦一拳打晕过去,因此很少去接近这个眼睛小小的少年这种时候却顾不得许多了,便向他们靠近过去 猛然一道罡风袭来 耶律烈雄从马上跃起,跳过人群,长刀向林启劈去 林启抬起头,脸上却带起一丝笑意 “一军主帅,亲自来砍我,很荣幸啊” 耶律烈雄这一动,林启心中便有些了底气 辽军也快承受不住了,否则耶律烈雄统领两万之众,何必如匹夫般亲自来砍自己? 他抬起手,将弩瞄向耶律烈雄,嘴角的笑意化作冷酷 指尖扣下 箭羽激射而去 耶律烈雄闪身避过 下一刻,南灵衣与胡芦挡在林启身前 南灵衣长剑刺出 胡芦手中执着一柄捡来的刀,平砍而出 耶律烈雄长刀竖起,身形一转,长刀撇开南灵衣手中的剑,欺身到胡芦面前 “嘭”得一声巨响,胡芦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在地上 同时,律耶烈雄手中长刀又是一扫,刀杆狠狠击在南灵衣腰间 南灵衣急挥一剑,却也免不了被扫在一旁 长刀再次扬起,向林启劈下 耶律烈雄身高体壮,手中长刀乃精铁铸成,重达百斤,如此全力挥出,气势极强 林启没想到南灵衣与胡芦两大高手都没在他手下过一招,心中很是不爽道:“这家伙也就是力气大,这样的刀,你劈得了三刀吗?” 他正忙着安箭,脚下疾步退着 但显然,他躲不开耶律烈雄这一刀了 突然,一道人影扑上来 刀光一闪,血光四渐 常志手中的刀已断作两截,从肩膀直到腰间生生被劈成两段 同时一只利箭激射而出,直朝耶律烈雄面门而去 “啊!” 耶律烈雄痛叫一声,右眼上已插了一支弩箭 若非电光火石间他伸手捉住箭杆,这支弩箭便要破脑而出 林启一箭射出,抱着常志就往后退去 却见耶律烈雄状若疯虎,手中长刀横扫,飞快也向辽骑那边退去 “拦下他!”林启大喝一声 再低头去看常志,只见常志口中不断有血冒出,紊乱地又吐了两口气 “懂事……” 怀中的大汉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再也不动了 “常志!” 林启猛然心中一恸 逼他加入德云社仿佛还在昨天,他欺负方氏粮行,自己则欺负他,逼他训练逼他识字 结果,他还是为自己而死了 就好像江茹…… 林启心中突然泛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若非遇到自己,常志也许还带着混混在街上碰碰瓷、偷鸡摸狗,继续干些下三滥的事虽不是什么好的活法,但总归是能活着…… 那边耶律烈雄终究没有被拦下,他冲回辽骑当中,拔下眼中的箭矢掷于地上,满脸鲜血直流 接着,辽骑突出重围,又转头狠狠向梁人撞了上来 辽军汇集起来,耶律烈雄如暴怒的雄狮般挥杀着,宛若人间杀神 林启看着己方的阵线被冲地零零散散,心知自己这边已到了溃散的边缘 所有人都身负重伤,连颜怀与万渊都在执剑拼杀 林启手中的弩已然再次坏了,他拿着刀,挥砍着终于发现了冷兵器时代,战争的可怕之处 陷在洪流中,要么战到最后一丝力气,要么死 突然,相州城楼上正在射箭的彰德军又是一声欢呼 “还有援军!” 林启猛然回头看去,却见城外的树林边烟尘滚滚接着,一条黑线缓缓移动过来 当一面青底金字的梁字大旗远远出现,不仅是辽军,连林启也有些诧异起来 “会是什么人?任常恭?” 耶律烈雄长长吐了口气,突然朗声道:“颜恪!” 颜恪放下手中的弓,低头看去 却听耶律烈雄朗声道:“相州一战,我屠你十数万人,此乃兵家常事,两国交锋,便是如此!今我大辽以北女真乱逆,你朝勾连完颜氏,往来传信,盟约不断,更有甚者,煽动我南院部将,摆兵燕云之上……其罪种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他日,你梁国敢踏我大辽境内一步,必叫你有来无回,相州城下十万白骨便是前鉴!” 林启听了,终于松了口气:这老小子终于要退了,这是在放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