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很昏暗 林启并未被关在县衙大牢,而是被单独押入一间地下的暗牢 一丝光顺着顶上小小的缝隙透进来,守在牢门的是小伙子,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划着圈 林启稍稍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之后,便向那小伙子不慌不忙地问道:“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几岁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能让人不由自住的感到亲近 那小伙子反而很有些奇怪,牢里面关的这个人看起来也就十八岁的样子,自己分明比他还要大些啊 “二十三”他答道 林启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王三” “好名字,六横一竖,简洁明了” 王三挠了挠头,问道:“你是个大人物吧?” “不算什么大人物,我叫林启” “我……我听过你的名字,领绿林大军杀退了契丹人,和大英雄乔峰一样” “哦,你看过《天龙八部》?”林启诧异道 “我没看过,但我听过前阵子,我们青州城的说书先生就爱讲这个故事,可惜没有说完” 林启目光一闪,暗暗留心起来,却是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要是想接着听,我可以给你讲” “真的?” “真的,你听到哪里了?” “正听到少林寺群雄大会,萧远山才出来,说书先生便来了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之后,他就再没讲过了,第二天就开始讲《三国演义》,那也特别好听但前一个故事说了一半,总让人觉得难受” 林启笑道:“那这说书先生是哪里听的故事,你可知道?” “《三国演义》现在书店里有卖了,是别的地方的书铺运来的,说《天龙八部》还在几个月前,据说他是从李府的门房那听来的……” “李府?” 王三道:“对,我们青州有个才女,就是出自李府,想来这故事也是她写的,不过她两年前就外嫁了但几个月前,李府的一支远房迁了回来,就住在李府中” 远房? 林启一愣 突然间,回忆纷至沓来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反正,聘礼也收了,总归是不会跑的,嫁给你也可以” “从此,我名叫李蕴之……” 李蕴儿 她果然是回青州老家了 再一次想到李蕴儿,林启忽然觉得,亏欠了她蛮多的 “林……贵人,你怎么了?” 王三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林启,年纪又不大,既不能叫大哥也不能叫小弟是个罪犯,偏偏也是个大人物 林启回过神来,颇有些无语地看了王三一眼 什么林贵人,我又不是宫里的娘娘…… “没什么的,”林启笑道:“接着上回书,话说到萧远山到了少林寺……” 黑暗的地牢里,王三津津有味地听着故事 时不时传来一声赞叹 “这扫地僧怎地,怎地如何厉害?” 突然,上方的牢门被打开,刺目的光线照进来 一声叫嚷传来:“王三!你小子还跟这犯人聊上了是吧!别忘了你**的还是个狱卒” 王三吓了一跳,捂着眼睛不敢作声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对了,我要申请换个牢房,你们这个狱卒一直骂我……”林启扯着嗓子喊道 “神经病!要是冤枉的还换什么牢房?”上面的人嘟囔了一声,重重关上牢门 地牢里重回黑暗 王三知道林启刚才是在替他解围,感激道:“谢谢你” 林启好笑道:“我是犯人,你是看守,谢我什么” “你是大人物,能给我这样的小人物讲故事,我……” “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人物对了,刚才讲到哪了?接下来我们小声点” 南阳县衙大牢 魏黑崽盘着腿坐在地上,正听着隔壁牢房的一个赖皮小青年说话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那青年说道:“听说,你们杀的那个黄宝的婆娘,也被人杀了,凶手用的还是弩” “弩?这消息你是哪里听来的?” “我说过,我大舅子是青州城里的龙头老大,他消息最是灵通,今天才来看过我” “呵,龙头老大个屁” 魏黑崽与左永对望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魏老大,今天的消息就这么多了”那青年说完,便用一双眼饱含期待地看向魏黑崽 魏黑崽随手便把抢来的一份牢饭塞过去给他 紧接着,魏黑崽、左永、任远、尤五儿四个人便凑在一起,压低着声音商量起来…… 天渐渐黑下来 呼噜声在大牢里起此彼伏 “哎哟!” 尤五儿突然痛叫起来,捂着肚子在地下来回翻滚 “哎哟……痛死老子了……” 声响声惊动了外面的狱卒 “干什么!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狱卒拿着火把,凑在他们这间牢门外,喝道:“快给老子闭嘴,不然老子弄死你!” “他肚子疼”任远喊道 那狱卒警惕地盯着任远,咒骂道:“疼什么疼!闭上嘴” 突然,一支手从旁边伸过来,飞快扼住他的喉咙 那狱卒头一歪,倒在地上 左永收回手,冷哼一声:“快拿钥匙” 魏黑崽伸出手掏了两下,颇有些无奈道:“你把人弄那么远,老子够不到” “三寸丁,滚开……” 县牢的外间,几个狱卒正在喝酒 突然,杀喊声大作 那几个狱卒回头一看,惊的魂飞魄散 “犯人越狱啦!” 一时间,南阳县牢一片混乱 到了晚间,看守林启的王三被人替换了下来 新来的看守是个满脸凶恶的大汉,他自己提了一盒酒肉过来,往那一坐,就开着吃肉喝酒,任林启怎么招呼就是理都不理 “这位大哥,你应我一句,我又不与你讨酒喝”林启笑道 那大汉只是背对着他,并不说话 林启也不气馁,自己寻了个干草堆坐下 过了一会,他微微皱起眉 那大汉还在吭哧吭哧地吃着东西,但林启看着他的背影,已感到了丝危险的气息 有杀意 但他突然发现,事已至此,自己竟已无力改变眼前的危机 “看来,还是低估了青州城里的对手,大意了啊” 他本以为,对方的手段浅显,不过是寻常伎俩完全比不上李慕之和祝圣哲的老谋深算 一开始,对方只是用很拙劣的陷害了自己的两个手下,让自己以为很快就能解决 紧接着,对方再次使用了一个拙劣的手段陷害自己 “简直是好笑嘛” 但现在,杀机突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