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质窗帘照进屋里,路明非睁开惺忪的睡眼,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把头扭向一边,楚子航睡过的那张被单上平平整整,连点凹凸都没有,而夏弥那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好像根本不曾摊开过 “没义气”路明非嘟哝 一大早这两个人出去玩了么?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夏弥是不是对楚子航有点意思,说起来新生小美女和万人仰慕却终生光棍的狮心会会长还是很般配的,学术上还有共同语言,简而言之就是都不说人话不过这也太快了一点儿吧?就算要出去玩带一个也不多嘛,路名非虽然是个灯泡,但是很有当灯泡的自觉,当过赵孟化和陈雯雯的灯泡,一直是枚不胡乱闪亮的好灯泡,温暖地照着旁边的情侣…… 真安静,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 想想如果的人生前十八年都睡在同一张床上,右手边是一扇窗,左手边是一扇门,脚朝向是衣柜,头顶贴着张《星际争霸》的旧海报 每天早晨醒来的目光会自然而然地从窗口游走到海报,然后是衣柜、门和旁边呼噜呼噜的园胖表弟,隔壁传来深深的快刀声锅铲声以及大嗓门的穿脑魔音……这才意识到是醒来了不是做梦,并且确认自己正一脸死相地躺在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上,心里盘算着在婶婶冲进来掀被子前眯眼装睡一会儿……这东西就叫“存在感” 但此刻路明非有种奇怪的错觉,不确信自己到底在哪里,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此刻还在做梦或者已经醒来了,也没法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一个奇怪的世界里醒了 这里没有叔叔婶婶,也没有楚子航和夏弥,是一个人出发的,走到芝加哥边的一个酒店住下,醒来想不起自己是谁了 路明非以前读过一本书,说一位投资银行的经营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每到一个城市就入住酒店,然后会间各种各样的人,处理各种各样的文件,有时候落地是深夜,飞走的时候也是深夜,甚至没有机会认真看一眼城市,从飞机眩窗看出去只有一片漆黑和数不清的航标灯 知道某个下午终于在某个城市办完了事情得到了半天的空隙,决心出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于是难得轻松地漫步在暮色即将降临的光线里灰尘浮动接着,忽然惊悚起来,因为想不起自己在哪里了抱着头慢慢地在街头蹲下,试图想清楚今天到底是那一天,在那张繁忙日程表的哪个点上,这里是哪个城市,哪里是南边,该去哪里然而的脑海里只有酒店的迎宾灯、机场的航标灯、一次次的握手、流水般的文件把自己弄丢了 虽然一直都是个存在感稀薄的人,但是路明非从没觉得这么着落,躺在软软的床上像是悬浮在空中 这次婶婶真的生气了吧?明年暑假还回国回叔叔家么?回去了更得挨婶婶的白眼吧?可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原来没了楚子航恺撒诺诺夏弥芬格尔真的就是一个人,这就是所谓的“血之哀”?或者魔鬼版路鸣泽说的“孤独”?想到路鸣泽,愣了一下,明白了 → “有人么?上早饭啦”拍拍巴掌 门无声地开了,路鸣泽推着一辆银光闪闪的餐车进来比那辆餐车高不了多少,但是一本正经地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法式的厨师高帽 “刚起,怪烦(乏)的,朕要在床上用膳,推过来吧”路明非摆足了架势,如同一个春睡晚起的法国贵妇那样倚在枕头上 “鱼子酱配现烤全麦吐司,丹麦包配提子干,柠檬汁煎鸡胸肉,慕尼黑烤白肠,”路鸣泽像个管家似的严谨殷勤,“饮料需要咖啡、牛奶麦片还是奇异果汁?” “想吃油条和豆腐脑……” “好的”路明非把银质的扣盖揭开,里面是一套中式的白瓷餐具,四根炸得很到位的油条,两碗滑嫩的豆腐脑,和几样小菜至于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一样也看不着 “玩呢?拿四根油条两碗豆腐脑来就冒充法国厨子?”路明非嘴里这么说,心里其实很高兴,很快就要回到卡塞尔学院,就只有德国饭吃了,没完没了的烤肠酸菜和猪肘子 “们的客户服务是一流的,假设想吃的是法式早餐,揭开来一定是法师早餐”路鸣泽跳起来坐在床边,“只有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另一半是的”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别是在梦里吃饭吧?在现实里其实是吃着癞蛤蟆喝着洗脚水?《西游记》里有写过,白骨精变成送饭村姑,饭都是癞蛤蟆和土块瓦片” “怎么会?是客户,客户是最牛逼的们当魔鬼的总是善待客户,都是生意人呐”路鸣泽端起豆腐脑吹了吹,自己喝了一口,“这样放心了吧?” “放心个【和(鬼)谐】!花样多,玩不过,认了”路明非忍不住油条的香味,抓起一根咬了一口真是绝棒的油条,让人嚼着嚼着就忘地咬到舌头,就算在现实世界里是癞蛤蟆都认了 “有事儿说事儿,这次不是召唤的,不记账啊”路明非嘟嘟哝哝的,一大勺豆腐脑下去,一丝辣气儿透上来,味道像极了叔叔家门口那家安徽早点摊做的这样的豆腐脑使得让人为之继续在这孤独的世界上生活下去啊! “当然的喽,们当初订立契约的时候说好的嘛”路鸣泽显得很大度,“今天会有点事儿发生,所以来通知一下,以免出岔子” “有点儿事发生?”路明非皱皱眉,夹了一筷子雪里蕻(há “一会儿有一场重要的活动,需要用到钱,但是知道是个穷狗,所以准备借点钱” “不要!”路明非回绝得干净利落 “不要?”路鸣泽有些吃惊 “问借钱?那不是求?求就要拿命换?不干,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要是有绑匪截,还不如召唤把们全都干趴下,也是条命” “是不收费的客户回馈” “那么好心??”路明非斜眼看着路鸣泽 “,”路鸣泽微笑,此刻这个小魔鬼脸上那种纯良的笑容就像晨曦绿叶,面对这淡淡的笑就算知道一肚子坏水儿也没法恨,“这个世界上,只有始终跟是一心的,因为是哥哥啊”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大臂 “摸什么摸什么,辣椒油都曾身上了!”路明非大声说但是在路鸣泽的手触到她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绝不是因为碰过碰过豆腐脑的手自然带着热气儿,而是有实质般的温暖从路鸣泽的手心流入的身体里那种简单而自然地接触,好像在梦里有几千几万次,拍拍肩膀拍拍胳膊,说……哥哥 其实返回头去想,这个叫人讨厌的大男孩一次也没有还过自己每一次走投无路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恺撒诺诺楚子航都帮不上忙时,只有这个魔鬼版的路鸣泽始终守候在自己身边只要愿意跟做交易,就一定会帮,就像整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承认,就像黑王&白王,做完所有交易,估计衰仔也完了) “这次的临时言灵,‘themoney’在星际争霸里,输入这个作弊代码会为增加一万的矿石和燃气,这个言灵也一样,会为增加一万美元的财产,可以重复使用”路鸣泽把手收了回去 “说回馈客户那么频繁,有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召唤一下啊?”从床上跳了下去,无声无息地走向门边,在门边回过头来,“不过猜很快就有了,危险离不远,保持警惕,那部手机要始终带在身边,有事短信联系哦,对了,前台有人给留了字条,顺路给带上来了,就在餐车上” 在背后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扣合的“啪嗒”一声,路明非一个激灵,一切恢复了正常 还是那件酒店那件客房,还是温暖的晨曦透过白纱窗帘,但是有些细节不一样了,路明非身边出现了楚子航躺过的凹陷,夏弥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根本没叠 桌子上散落着刨下来的橙子皮,夏弥的白色棉睡衣搭在椅背上,上面黏着一张黄色速记贴,“明非师兄,们有事先出去了,起来记得去二楼酒店吃自助早餐”落款画了一个猫头,夏弥的签名居然是个猫头 只是细微的变化,那种仿佛漂浮在云端的、对世界觉得生疏的感觉消失了,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和存在感回来了 餐车还在,碗里还有没吃完的豆腐脑,细腻白嫩,撒着鲜香的麻辣油、榨菜细丝儿、海虾仁、芝麻和香醋,餐盘里半根油条热气儿还没散,果然这次路鸣泽没有整 忽然觉得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还想打喷嚏…… 路明非猛得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如果这泪水是因为悲伤,的悲伤一定像大海一样广阔,但不是,是因为油条上抹的一层黄色酱汁 黄芥末酱 “【和(妹)谐】啊!有吃油条配芥末酱的么?路鸣泽够狠!”路明非一边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幻觉听见那个小魔鬼出门之后得意的大笑 “再相信就是生的!”路明非擦着嘴从洗手间里出来,心里发誓(这个发誓的保质期肯定很短)路鸣泽抹芥末酱就像抹花生酱似的,厚厚一层,足足漱了十七八遍嘴里才好受点 “既然早饭是耍的……那加钱的言灵也靠不住吧?”路明非琢磨况且这言灵要怎么用?对着空气大喊,“themoney”,然后就有送快递的大叔送一个装钱的邮包给?而且可以重复使用,要是喊一百遍就是一百万美元,那还不得来一辆运钞车停在酒店门口? 一只淡黄色的信封放在餐车上,信封上用漂亮的花体写着,“” DearRicardo: 这是一封任务邮件,请在收到这封邮件后立刻下楼,酒店门口有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轿车等,伊利诺伊州车牌,车牌号‘CAS001’,任务细节车里的人会告诉 忠诚的, 诺玛 信打印在一张Hyast酒店的信纸上,如果不是落款处的盖章,路明非一定会猜到路鸣泽在耍的们入住这家酒店才一晚,诺玛怎么会知道?就算有新的任务,诺玛也应该短信或者邮件通知们才对,而不是让前台打印一封邮件送上来但是信尾是紫色的世界树徽章,侧着看去,有鳞片一样的荧光这种防伪徽章是卡塞尔学员专用,路明非上次看见它是在自己悲剧的成绩单上 2|索斯比拍卖行 路明非一溜烟跑出酒店大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玛莎拉蒂轿车,这东西价格不菲,虽然比不上恺撒那辆如今瘪了前脸的布加迪,不过也是和法拉利同店销售的名车修长的机舱盖弧线凌厉,像是条跃出水面的鲨鱼,防窥视玻璃阻断了看向里面的视线这绝对是件拉风的玩具,路明非又素来没什么操守,立刻就为它的富贵折了腰,探头探脑往里看在猜车里的是谁,听说卡塞尔执行部的薪水相当丰厚,但是有钱到开着玛莎拉蒂执行任务,不知道是何等的风流人物 黑色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说起来龙大概是很臭屁的一族,连混血后代们都那么爱得瑟,整个学院的男男女女十有八九端着贵族派头,连楚子航也开着Pra出门公干 车门自动弹开,差点撞上路明非的脑袋一猫腰钻了进去黑色订制西装,锃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抹了油能当镜子用的头发,以及胸口那支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如果不是这家伙一头银色头发,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yinzei打扮,加上银发之后就不一样了,是……老yinzei! “校……校长!”路明非结结巴巴“好啊明非,这次的任务,和合作”昂热淡淡的微笑,举杯 这老家伙显然很会享受生活,音响里是恢宏的男高音咏叹调,本该插着一支可乐的插槽里居然是支红酒,头顶的天窗敞开,袅袅的雪茄青烟飞腾而上 “算是吧,不过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在这里逗留两天,参加一场拍卖会”昂热随手递过一份印制精美的资料,“索斯比拍卖,世界上最优秀的拍卖行之一,是艺术品的重要流通地” 路明非脑袋里一片混乱拍卖?那是恺撒那种有钱人家大少爷玩的,跟能扯上毛关系?学院的任务……难道是去打劫拍卖行?看起来有可能,从中国那次行动看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绝非什么善类聚集的地方,虽然顶着拯救世界的名义,但其实开这辆车没准就是为了跑得快点不过真要是打劫拍卖行也该出动楚子航那种狠角色吧?让一个实际年龄已经超过百岁的老家伙带着一个新手去? 虽然这个老家伙无论言灵还是身手貌似都不在学院那些少壮派之下,可要是不巧飞来一颗流弹把校长给崩了…… 翻着那份资料,看起来中国如今真是发达了,这种跨国艺术拍卖会上都印有中文清乾隆斗彩宝相花卉纹葵式三足盘……清乾隆洋彩锦上添花万寿如意葫芦瓶……宋青花釉里红浅浮雕“秦王破阵乐”高颈瓶……南阳独山玉毗卢遮那佛垂手大玉海……一个个名字都花团锦簇,下面标着耸人听闻的价格,看得头大 “不用看这些,这些不是们感兴趣的”昂热挥舞着雪茄,“这是索斯比的一场‘定向拍卖会’,所谓的定向拍卖会,是指某些法律规定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流通的物品的拍卖会,因此只邀请特定身份的人群但是往往,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东西都是不合法的,来路不明,因此即使是大型跨国拍卖公司也不敢把它公之于众,所以们只邀请信用好能保密的客户索斯比有过这种教训,2003年们试图拍卖来自中国陕西西汉窦皇后墓中的六件陶俑,那是被盗的文物在拍卖开始前海关和使馆的人阻止了拍卖,这事情闹的很大,那之后一些特别的东西就只会出现在定向拍卖会上了而最有趣的那些拍卖品,甚至不会上宣传资料,只有到了会场,谜底才揭开” “那们是真的要去拍卖?要拍那些没印出来的东西?”路明非松了一口气 看昂热挥舞着雪茄这派头,一直在想老家伙会不会从手套箱里掏出一把填满子弹的柯特尔手枪扔给说,“今天这票生意就看俩的了!” “当然,”昂热一愣,“去拍卖会,自然是要拍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校长您继续”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定向拍卖会上,们经常会找到一些冷门但有趣的藏品,比如们曾经以不到40万美元的价格拍下一件年代不明的黄铜喷灯知道那东西么?”校长双手比划,“在中学化学实验课上用过酒精灯吧,而如果需要更高的温度更强的火焰,比如1000度,就得使用酒精喷灯,19世纪酒精喷灯就是化学实验室的标准配置了,所以尽管那件喷邓的造型精美工艺复杂,但是不属于艺术品,因此卖不出价格” “见过,高中实验课上只有老师能用,跟一个小火焰喷射器一样” “很对,那么想一想,”昂热凭空比了一个手势,仿佛抓起一盏酒精喷灯的底座把黄铜灯口对准路明非,“如果们把喷灯衡过来使用……”“那……就是个喷火器了!”路明非想着喷灯那老式铳管似的喷口,忽然明白了 “对!其实那根本不起一盏酒精喷灯,而是武器,19世纪的炼金技师的作品 “通常们把这类东西称作‘龙息’,燃料不是酒精,而是精炼后的含贡,含硝酸甘油” “硝酸甘油……那不是炸药么?”路明非还记得高中化学的皮毛 “是的,炸药,它能喷出长达20米的锥形火焰,附带爆炸效果,同时释放巨量汞蒸汽,是对抗龙族的有力武器”昂热点头,“如果送到很多艺术品收藏家那里,们看都不会看它一眼,但是在们手里,那是极有价值的文物,不,是珍宝因此们是拍卖会的VIP客户,对于卡塞尔学院来说,拍卖会就是们的‘淘宝’那个网站的宣传词怎么说的来着?‘淘喜欢’” “那们今天的任务是……” “要扮演一个新入行的买家,有几件东西,们希望借助的手拍下”昂热递给一个插入式无线耳塞,“这并不难,按照的知识做就可以,当时记住,在拍卖会上并不认识“ “这任务去不太适合吧……拍卖什么的都不懂哎……”路明非挠头 “知道不动,但是学院现在唯一的‘S’级,必须学习很多事,学院会为制造各种各样的学习机会” 昂热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忽然沉默了几秒钟,“在和守夜人还能维护这所学院的时候,们要尽快尽快地学习……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路明非从那句话里听出了萧索 “以这样的年纪,认为还能活多久?”昂热耸耸肩,“可是狮心会的最早一批成员,当然,如果活过整个20世纪,对于死不死这种事,也会和一样不太在意” “那……还抽烟抽得那么凶……”路明非磕磕巴巴地说 从没想过校长这样威风八面的人也会死,对于任何一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来说,校长和守夜人的存在时这所学院存续的基石,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年仍然能够挥舞折刀猛虎般跃起一刀插爆龙王脑袋的老家伙,根本就是个老妖怪嘛!而老妖怪这种东西不该是千年不死的么? 听一个老妖怪跟说起死亡这么严肃的命题,真是又搞笑又悲情 “今年就可以选择基因生物学这门课了,教授会告诉龙族基因的好处是,们中绝大多数人永远不会得肺癌即使有一天要死了,也是自然死亡……或者被龙王的言灵爆掉脑袋!” 老家伙潇洒地把雪茄烟头从天窗弹了出去,单手握住方向盘,猛地把油门踩到底 这条危险地鲨鱼吼叫着冲了出去,也不管正在变色的红绿灯,直插入车流中,后面的几辆车被逼得紧急刹车,横七竖八地把整个路口堵死了 “嗨嗨嗨嗨!”路明非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上,只能玩命地抓住赛车座椅,被汽车杂志推崇备至的“推背感”此刻简直是种折磨,仿佛一股巨力把死死地按在座位上这群卡塞尔学院的疯子!相比起来楚子航只是以60公里时速倒车而已,真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司机!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昂热享受地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继续加速,看起来这老家伙开快车是家常便饭啊! 红酒?喂喂不对吧?红酒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吧?时速已经到了120公里,而开车的老家伙手拿一支高脚玻璃杯?太刺激了吧?路明非脑袋嗡的一声 “校长……酒后驾车,在中国……”路明非使劲咽了口口水,“是要吊销驾照的!” “在美国也一样”昂热耸耸肩,“但觉得们会为一个护照上显示年龄130岁的老家伙续驾照么?学开车的时候还没有驾照这回事,那是1899年……嗯,对,1899年,而汽车是1885年才发明的新玩具,还没有马车跑得快,没有福特没有通用,什么交通规则?都没有!” “校长……无证驾驶了一百多年?”路明非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刚才错车的瞬间以为一定撞上了,间隙只有那么一点,好像两个日本武士对刀,快到在空中对闪而过,“校长还年轻还想好好地生活呀!” “对啊,”昂热微笑,“还是年轻人的时候开车也很谨慎记得刚才跟说的么?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 “喂喂,转换话题的时候拜托能否别继续加速啊?” “的意思是……作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又喜欢开快车,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 “抽一支镇定一下”昂热拐上了去往“卢普区”的快车道,把一只铝管封装的雪茄递给路明非 “不不用”路明非脸色有点苍白,昂热驾车的方式让这种神经粗大的家伙也开始晕车了 “学习,现在要去拍卖会,身份是一个资产丰厚但是新入行的艺术品爱好者,需要有点爱好来体现的身份,抽五十美元一根的古巴雪茄暗示了的品味” “这是什么暴发户的品味?”路明非接过来,希望那只是根烤肠,至少知道该怎么对付 “确实是暴发户的品味,但是一个新入行的艺术品爱好者,是暴发户就对了” “所以才选了而不是楚子航或者凯撒吧?俩那就是少爷啊,扮暴发户只有拿手是么?”路明非回过味儿来了 “这也是考虑的原因之一,因为朴实刚健” “说起来学院怎么知道们在那间酒店?” “Hyatt酒店是学院参股的一项产业,们入住的时候诺玛就收到了信息楚子航提交的任务报告上说,在中国的表现出色,提供有力的支持想也能完全胜任这项任务现在铁路罢工,从学院本部调人过来不太方便” 别逗了,如果师兄腰间插着块碎玻璃砍杀着冲上润德大厦顶层时,陪曾经暗恋过的妞在Aspasia包场吃饭也叫表现出色,路明非不介意多出色几回楚子航写报告的扯淡精神简直跟如出一辙啊! “具体说说任务吧”路明非只好豁出去了,校长亲自出手,龙潭虎穴也得闯,何况只是让去花钱 “参加定向拍卖会需要凭入场券,”昂热递过一个信封,“里面是的请束,那好别丢了新来的人要有老客户的介绍,同时在指定账户上有200万美金并且冻结,这些对于糯米来说都不难,她在苏黎世一家银行为开了户头,存入200万美金” “喔!200万!”路明非想自己此刻如果照镜子,瞪大的眼睛了滚动放入都是美元符号“$” “这是任务经费,拍卖后又会从户头划走”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今朝拥有”这种话完全不过脑子就从路明非嘴里滚了出来又不傻,学院制度其实很严格,奖学金还要考试不挂科才发,断然不可能因为一任务白送200万美金但是有个200万美金的户头还是蛮新鲜的,光是数零都得几秒钟 “少跟其人交谈,拍卖行上不用特别了解,那是个比拼金钱和鉴赏力的场合,不是交朋友的地方是一个来自中国的有钱客户,按照的年纪,是个富二代,家里从事的生意是建筑修,热爱艺术品,因为迷恋一个艺术院的女生,为了讨好她要在艺术品的收藏上做点样子出来” “这是什么渣男人物设定?完全没法要啊!”路明非抗议 “渣是渣了点,但是很适合的意思是,适合这个任务” “这话真伤人,要不是的下限早就被击穿多次,一定会很难过”路明非只能靠着厚脸皮硬扛了,“校长一看就是有品位的人,有愿意出钱,直接去拍下来不就好了,去又怎样呢?” “拍卖其实是一个心理游戏,对于市场流通比较多的藏品,最终成交价往往是起拍价加上一个溢价,但溢价总有限,不会很大然而对于市场面很少出现的东西,心里就会变得特别重要,因为无从估计它的价值艺术品的价格,在于有多少人愿意买它,购价的人多,价格会水涨船高,如果竞购的人有很好的信用和品味,跟进的人会更多而可以说是个游民的收藏家,代表学院参加过几百场拍卖会,是所有拍卖行的金牌客户” “所以如果举牌,就说明这东西值钱?”路明非满脸“懂了”的神情 “不愧是“S”级所以只是去拍几件小东西,对于真正的目标,不会举牌,希望那东西是个无人问津的冷门,这样最终成交价就能降下来全场的人都想那个暴发户居然不钱花在这种没用的东西上,在心里嘲笑,却消无声息地得手了” “明白!”路明非点头,“对了校长,知道楚子航去哪了?还有们昨天遇到了一个新生叫夏弥的,们昨晚住一个房间,醒来们都不在了” “诺玛安排了一项特别任务给楚子航,现在长带着夏弥在芝加哥城里游览,顺便给她做入学的辅导工作,通常这个工作是交给教授的,不过既然有七天时间,就要好好利用,对于狮心会会长而言,新生入学辅导轻而易举”昂热想了想,“好像失去六旗过山车游乐园” “不会吧?也没有去过六旗游乐园也很想带漂亮学妹去走过山车” 路明非没刹住,内心真实想法脱口而出在昂热面前好像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一个人活了一包多年的老家伙,有什么心眼儿能瞒过?而且卡塞尔学院上下真正看中的教授好像就是古德里安教授和校长,而古德里安教授看重又是因为校长把评定为“S”级,至于为什么现在那么看得起?天晓得鬼知道!宗旨现在对不错,跟校长混有肉吃 “是校长,”昂热遗憾地叹了口气,“握笔漂亮学妹重要学生们为了和喝一次下午茶都会坚决推掉约会” “一把年纪了还跟女生争什么风嘛”路明非嘀咕,翻着白眼望天,天空澄澈如洗,一只从密歇根湖上误入人类城市的白翼胡鸥在高楼大厦间掠过 玛莎拉蒂在路旁变减速停下,昂热拍了拍手,“准备好了吗?任务从这一刻开始,是路明非来自中国的艺术品爱好者” “知道,是暴发户,土狗,因为喜欢了艺术系的女生而热爱艺术老子好不容易来这么牛逼的拍卖会,一定要搜罗点好东西摆在的水景豪宅了!”路明非对自己的身份一倒背如流,幻想自己是个演员,正努力进入角色 “很好,不能和一起出现,所以一会儿有一辆林肯牌轿车来接,要换好衣服,全套的阿玛尼,中国土豹子富豪都热爱的品牌,挺起胸膛走路,是还这里花掉200万美元的人,要目空一切别高坎所思比拍卖行那些衣冠楚楚的拍卖师,们只是帮抽佣金的,只要有钱赚几万美元的东西们也卖,有支付能力的客户是老大司机不是们的人,别跟聊天,下命令就可以” “记得了” “上学期挂掉了两门课” “喂喂,校长不带这样的,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提起的伤心事怎么拽起来?”路明非夹着那支跟的手很不成比例的Churchill雪茄(作者注:雪茄中的最大号,长度7英寸,这和17.78厘米),勉强燃起的气焰瞬间低落 “的意思是,作为校长有权为加分,如果这项任务完成的漂亮,就算过关,只需要补两篇论文”昂热伸出手来,“成交?” “成交!”路明非立刻来了精神,一把攥住昂热的手 昂热摸出一枚银色的喷射打火机喂路明非点燃那只雪茄,拍了拍的肩膀,“现在抽着的Cohiba雪茄,穿着的阿玛尼西装,去财富场上作战吧,们的中国年轻富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