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家出来,顾时年背后多了个竹筐,里面放着韩老太太给云裳准备的好吃的 韩山则冒雪把几人送上回镇上的骡车,又跟车把式道,“老伙计,这俩娃带着个病人回去,不咋放心,能不能受点累,给送到杏林村?” “行是行,不过这骡车是公家哩,这雪又下的大,送回去可得加不少钱哩”车把式说着伸出三个手指头晃了晃 韩山痛快的掏钱,“行!们加钱,老伙计受点累,帮忙把俩娃子送回去” 骡车上坐了好几个客人,云裳和顾时年带着王寡妇上车后,车把式也不继续等人了,打了个空鞭,骡车就动了起来 坐在最前面的小媳妇不时回头看向云裳和王寡妇,最后终于忍不住扬着嗓子问: “女娃子,是杏林村云大川家的闺女吧?” 云裳点点头,那小媳妇又接着问,“听说带王桂花上省城看病啦,这是回来啦?” “恩,刚从省城回来” “哟!们还真是去看病啦?”那小媳妇一拍大腿,从前面挪过来,凑近云裳道,“哎呦,们可算是回来啦,要是再不回来,这十里八村的都要以为妈跟人私奔了!” 云裳愣了,私奔这话是打哪儿说起的? 那小媳妇又凑到王寡妇身边看了半天,夸张的一拍手,“这王桂花还真是得了疯病了!女娃子,医生说能看好不?” 云裳摇摇头,问那小媳妇,“姨,外面真有人传妈跟人私奔了?们就是去省城看病的,咋就传成私奔了?” “是这么回事”小媳妇眉飞色舞的跟云裳说着八卦,“前两天,青浦村孙大头的婆娘去们村闹了,说孙大头不见了,是和妈拐跑的,要们老云家把孙大头交出来!” 小媳妇说着气愤的拍拍大腿,“说这不是瞎说么!妈都病这样了,咋跟人私奔?那孙大头还不知道跟哪个相好的跑了,那赖婆娘找不到人,就赖妈身上了” 云裳看了顾时年一眼,见神色不变,又继续不动声色的套着小媳妇的话,“姨,家没有人,那孙大头婆娘是去奶家闹的吗?” “可不是咋滴!奶气得差点厥过去,二叔要揍那婆娘,让二婶拦下来了要说啊,那个二婶也不是啥好东西,看孙大头婆娘娘家有钱有势,就犯怂不敢惹啦,愣是让奶受了委屈” 旁边也有人顺着小媳妇的话道,“估摸着孙大头就是受不了婆娘虎了吧唧的性子,才卷了钱跟人私奔了女娃子,跟妈回来的正好,回头让爷奶上门找那虎婆娘算账,哪能这么冤枉人!” “就是,上门找们家算账,不能让人给妈泼脏水!” 云裳听着这些‘好心人’的建议,一言不发,心里想着老太太的身体 那小媳妇都说了,老太太差点厥过去,这是受了大刺激了,也不知道现在身体缓过来了没有 要是老太太出了啥事,老爷子咋受得了 云裳窝在顾时年怀里,看着路边厚厚的积雪,心里数着秒的挨时间 好不容易等骡车进了村子,云裳不等车子停稳就跳下去,直直朝敞开的大门跑去: “爷!奶!回来啦!奶!在家吗?回来啦!” 云老太太听到声音,手里拿着扫把,颠着小脚从屋里出来了,一看到云裳,眼睛里就包了眼泪: “哎哟,裳囡可算是回来啦!这成天做噩梦,就怕走丢回不来啦!哎呀呀,可吓死奶了!” “奶!有顾二哥呢,不会丢的在家好吗,听人说前几天都病啦” 老太太拉着云裳的手上下打量,见她比前段时间更加圆润白嫩,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可别听人瞎说,奶好着呐……对了,顾小同志呢,妈呢?” 云裳仔细观察老太太的脸色,见她精神状态还算好,松了口气,指着外面道,“顾二哥和妈在后面呢!” 话音刚落,顾时年就背着竹筐,拉着王寡妇进了门,“云奶奶,身子骨咋样了,阿裳在路上听说生病了,急得车子没停稳就往下面跳” 云老太太听顾时年这么说,又赶紧拉着云裳好一阵打量,“这憨娃子,下次可不敢这么跳车了!” 云裳没想到顾时年会暗戳戳告她一状,察觉是生气了,赶紧讨好的对顾时年笑笑,回头安慰云老太太,“奶,看着路呢,没摔着!爷呢?咋一个人在家?” “爷去村长家啦,过来给妈扫扫炕,再顺便守院子,可不能让贼娃子过来把鸡偷走咯” 几人进了屋,王寡妇自顾自的坐在灶膛前不动了,云老太太一边张罗着给两人烧饭,一边询问两人在省城的事情 末了,老太太一脸后怕的对顾时年道,“娃儿,晓得待家裳囡好,和云爷爷也信得过,可们俩都还是小娃子,去哪儿们都不能放心,以后可不敢这么乱跑啦” 顾时年一脸受教的点点头,“云奶奶,放心,下次和阿裳肯定不能把云二叔一个人撇在县里” 云裳:“……”这是要挑拨老太太把怒火发泄在云二川身上? 果然,老太太的注意力立刻跟着转移了,嘴里絮絮叨叨的数落云二川,“二川叔就是个不着调的!别人都好好的,就让人给扣下了,还能让介绍信给浸了水,忒没用了!” 云老太太烧了玉米面糊糊,刚端上桌,云老爷子就大踏步进了院子,后面还跟着老村长 人还在院子里,云老爷子就扯着嗓子喊: “淑英,裳囡是不是回来啦?顾小同志呢?回来了没有?” 云裳刚喝了一口玉米面糊糊,赶紧放下碗回云老爷子的话,“爷!回来啦!顾二哥也回来啦!” 村长的脚步又急切了几分,甚至比云老爷子还先进里屋 顾时年赶紧跟两人打招呼,心里清楚村长是为了村里口粮的事情来的,几口喝完玉米面糊糊,跟村长走到屋外说话 屋里,云裳放下碗,端着一张小小的严肃脸问,“爷,奶,听说孙大头婆娘来咱家闹了,还把奶气着啦,二叔都没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