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听明白张守义的意思了,这是说杨局长倒台啦,以后祸害不了了,下回再不能悔婚了 想了想,老太太继续问,“今儿咋一个人来?还想跟家结亲,爹能同意?” 张守义不说话了 老太太也叹了一声,跟着沉默了下来 对张守义这个后生,老太太原本挺满意的,要是没有上回悔婚的事情,张守义都成她家女婿了 只是后来杨局长家横插了一杠子,让原本高高兴兴的两家人,彻底撕破了脸 张守义没有明说,可老太太心里也清楚,张守义爹还记恨上回老云家逼给亲戚们赔礼道歉的事儿呢今儿张守义登门求亲,老张头估计不知道,也不同意这门亲事 两家人结亲,原本是高兴的事情,既然老张头心里头不痛快,记恨老云家不给留面子,那水莲也没必要上杆子进张家的门找不自在 别说水莲现在在汾阳落户了,还有了妇联的工作,就算水莲还是农村户口,天天在村里受人闲话,们老云家也舍不得水莲嫁去城里人家受气 那不是为水莲好,那是让水莲受委屈,一辈子心里头不展延呢 家里就三口人,水莲背着一身闲话进门,本身心里头就不痛快,老张头在老云家落了面子,心里头也不痛快,张守义一个人又能痛快多久? 大家心里头都不痛快,这以后的日子还咋过? 而且经了这回事儿,老太太觉着张守义好像跟她家二川也差不多,看着是个硬气的,可是遇上事儿,脑子不活泛,有点认死理儿,这就让老太太不满意了 再说水莲现在户口和工作都落在汾阳了,张守义又在县里上班,就算这门亲事成了,两口子以后也得两地分居 现在这样也好,水莲和张守义拢共就见了三回面,就算亲事没成,俩人也难受不了多久,等过上一段日子,俩孩子想开了,也就不把这事儿记在心上了…… 云裳顺着泥巴小路跑到田里,看到平坦的田地顺着小路延伸出去,一垄接一垄,一列挨一列,地头都是一样长短,十分整齐 田地半中间,村民们额头上扎着毛巾,拿着各式工具在翻地 离得太远,云裳看不清楚人,只好跑过去问了记分员,才终于在另一端地头找到了老爷子 “爷!家里来客人了,奶让回家哩!” 老爷子赶紧扛着锄头上了田埂,跟记分员说了一声,拉着云裳就往家里走 “爷,是张守义同志来了”不等老爷子问,云裳先打了小报告 老爷子一听就急了,脚下步子迈得更大了,快到村口时,老爷子丢下一句“爷先回去,慢慢跟上来”的话,撒腿就往村子里跑 那气冲冲的架势,云裳都要怀疑老爷子一见面就会给张守义一锄头 暗暗叹了口气,在村口找了块石头坐下,给老两口和张守义让出谈话的空间 在村口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张守义白着脸,失魂落魄的从家里出来了 看到云裳,张守义停下脚步,“裳囡,姑……给姑在汾阳买房了?” 云裳点点头 “姑在汾阳妇联上班了?” 云裳继续点头 张守义脸更白了 “裳囡,姑……在汾阳好吗?” “可好啦,住楼房,上班的地方也是楼房,姑每天只要动笔杆子就行了,工作可轻省了” 张守义再次沉默了下去,半晌后,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问云裳,“说,要想办法调到汾阳去,姑还会不会同意跟处对象?” 云裳:“……”这哪儿知道?得去问姑啊! 张守义在村口站了一会儿,很快就低头离开了 云裳看着张守义走远,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努力提起下耷的嘴角,转身回了家 老太太这会缓过来了,正坐在门厦下摘野菜,看到云裳进门,笑着道,“今儿裳囡是大功臣哩,摘老多野菜,晚上奶给蒸野菜吃” 云裳有点心虚,没敢说她忙着给空间里偷渡带根的野菜,篮子里的,都是别人挖来送她的 “奶,爷呢?” 老太太把摘好的白蒿和荠菜分开装了,挪到院子里,一边从翁里舀水洗菜,一边絮絮叨叨地道: “爷心里头不舒坦,去后院干活了……唉,张守义同志倒是个实诚人,可就是跟姑没缘法,原本挺好的一门亲事……” “奶,”云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围墙,压低了声音道,“张同志问啦,说要是想法子调到汾阳,姑还愿不愿意跟处对象?” “啥?真是这样说的?” 云裳点点头,老太太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了 “真是造孽真要是调过去了,又把姑勾罗走了咋办?那老张头可记恨咱家哩!不行……” 老太太丢下水瓢,转身就往后院走,“得跟爷说道说道,明儿去汾阳,让姑把张守义那五百块还了,咱家不跟掺乎,也不欠们家的!” 云裳傻眼了,赶紧跳过去,一把抱住老太太的腰,“奶,奶!还了,上回就把五百块还给张同志啦!” 老太太愣愣的看着云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哪儿来的钱?这事儿……姑知道吗?” 云裳老老实实的摇头,“姑不知道张同志悔婚那回,气不过,让顾二哥带找张同志算账五百块就是那回还的钱是顾二哥替拿的,奶,咱家不欠张同志的,一分钱都不欠!” 老太太眨眨眼,泪珠子就掉下来了,“哎哟,奶的傻囡囡啊,咋恁实诚!这事儿咋不跟和爷说?咋能让因为姑的事儿,一回回在顾小同志那里低头? 哎哟哟,可心疼死了咱这一大家子,尽是的拖累!要是把顾小同志吃跑了,以后哪个拉拔乖囡?” 云裳眨眨眼:一家子把顾二哥吃跑了? 妈呀,那老云家得有多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