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总感觉老太太这是话中有话,赶紧放下筷子,眼巴巴的问,“奶,沈月桂看不上咱家,那她看上谁啦” “哎哟,裳囡咋恁人精!”老太太拍了拍云裳的脑袋,回头对云水莲道,“昨儿去医院送饭,瞅见沈月桂跟个汉子坐在一起说话呢俩人挨得挺近,说,沈月桂是不是有别的啥好茬口了?” 云裳心里‘咯噔’一下,沈月桂竟然有情况了!!! 那男人到底是沈月桂的新目标,还是吴疯子的同伙? 如果是沈月桂自己相中的城里人也就算了,要是那人是吴疯子的同伙,是不是对方又给沈月桂下新的指令了? 云裳抬头看向顾时年,见顾时年轻轻点头,高高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转过头,继续听老太太和云水莲说话 “娘,的意思是,沈月桂自己在城里相看人啦?那人多大啦?” “瞅着有三十来岁,个头不高,穿得也不好,脸还乌漆抹黑的,看着像个煤矿工人……”说到最后,老太太咂咂嘴,“没二哥好看!” 云裳差点就噗笑出声,老太太这酸水儿冒的,忒可爱! 云水莲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娘,汾阳地区没有煤矿,说像个煤矿工人,估计是哪个县里来的,或者是哪个单位烧锅炉的” 云裳听了云水莲的话,瞬间想到一个问题:煤矿采煤时不就需要炸药吗? 敌特想要炸桥,一定需要大量的炸药,目前除了部队上,就只有各大矿上才能找到大剂量的炸药 清河县没有煤矿,可邻县却是有煤矿的,吴疯子的同伙说不定就藏在邻县煤矿里呢 这么说,跟沈月桂接触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敌特分子! 云裳忍着心底的惊悸,问老太太,“奶,那男人长啥样啊?咋没瞅着?” “个子矮,看不到窗户外面!是打窗户往下面瞅的,那男的不好看,干瘦干瘦,跟个猴似的” 从老太太这里问不出太多情况,云裳也不失望,准备晚上跟顾时年说一下,明天一早就把这个情况反应给张海洋 盯人的事情,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干比较好 ………………………… 次日一早,云裳和顾时年先到邮局给张海洋打过电话,又回到小洋楼,拎着王寡妇的午饭去了医院、 接过云裳递过去的黑窝窝头,沈月桂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说啥?每天只能吃一个窝窝头?这哪儿够吃啊?” “月桂姨,家这个月没口粮啦和奶现在只能吃野菜饼子,每天只能掺二两粮食,还没有这窝窝头粮食多呢”云裳鼓着圆润白嫩的小脸,睁着眼说瞎话 沈月桂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又气又委屈,眼圈一下就红了,“不是有个有钱的姨吗?咋会没粮吃……” “不是在城里找相好的啦?前儿还见跟相好的坐一块亲嘴哩!”云裳板着小脸,鄙夷的眼神上下扫视沈月桂,“相好的能看着挨饿?” “瞎说啥!”沈月桂唬了一跳,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啥时候跟人坐一块……那个啦!个小丫头片子,咋瞎话睁嘴就来!” 云裳仰着脖子,硬邦邦的反驳道,“没瞎说!俩就坐医院后面花坛边上,奶也见着了!” 沈月桂气得脸都胀成了猪肝色,想发火,却又怕云裳大声嚷嚷,让人听到了,给她挂破鞋游街,可不发火,这口恶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小丫头片子真是坏透了! 不但变着法儿的让她挨饿,还胡说八道的给她头上扣屎盆子,这是要坏她名声,不让她进老云家的门呢! 顾时年压着不断上翘的嘴角,摸了摸云裳的头,又冷冷的看了沈月桂一眼,后退几步,给两人让出谈话的空间 沈月桂被顾时年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可是想起前天那男人的话,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问,“不想找亲爹亲妈啦?” “还哄!”云裳小巴掌啪的就拍了出去,“都问奶了,就是奶的亲孙女儿,在编瞎话哄!要不是看能伺候妈的份上,早就让姑赶回去啦!” 沈月桂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云裳的小脸就道,“奶才哄哩!看看,跟妈长得不像,跟姑长的也不像,咋会是老云家亲孙女儿……” “和林姨长得像,可林姨家也没有丢娃儿啊!这长得像不像的,都是瞎说哩!” 云裳理直气壮的反驳,让沈月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过了好半晌,沈月桂气狠狠的把黑窝窝头揣进口袋,蹲下身子继续道,“没哄,回去问问奶,是不是在河里捡到的……” 云裳再次鄙夷的看向沈月桂,“咋恁笨!们村儿好多娃儿都是在河里捡到的,还有在山上捡到的哩!” 沈月桂:“……” 见沈月桂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云裳十分好心的提醒道,“说不是奶亲孙女,那说说,亲爹亲妈家在哪儿,说出来就信” 沈月桂两只眯眯眼瞪得老大,深吸了一口气道,“家在河对岸的高庄公社” 云裳差点就笑出来 高庄公社属于邻省地界儿了,与向阳镇隔河相望,有两个村子比杏林村还要靠近河边,敌特这是要利用沈月桂把她带到河对岸啊 见沈月桂一脸憋屈的看着她,云裳忍笑继续道,“听说河对岸的高庄公社是个大乡镇,下面有十好几个村子呢,就说个高庄公社,咋知道是不是又在哄?” 沈月桂额头青筋蹦了蹦,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捏碎,“答应的事情还没办到呢!说过的,要让二叔娶,可现在连二叔都见不着,咋能带去找亲爹亲妈……” “都跟别人亲嘴啦,还想嫁二叔?咋恁不要脸,奶才不要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