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梁好运睁开眼,习惯性\u001a直接起\u001a来,身体的不适迫使她又\u001a躺回\u001a去\ 梁好运忍不住骂张跃民 昨儿嘴上\u001a那么花花,她以\u001a为张跃民就算没实践经验,也该是个理论性\u001a选手 结果什么都不懂,昨晚那盒东西还是刘向东送的 梁好运对\u001a着亮堂的房顶翻个白眼,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起\u001a吧” 梁好运吓了一跳,扭头看去\u001a,张跃民立在门口,道:“饭好了” “你咋不叫我\u001a?”梁好运连忙爬起\u001a来找衣服 张跃民随手带上\u001a门,给她拿一套干净的发现衣服是他俩去\u001a市里买牙刷牙膏那天\u001a梁好运穿的,张跃民忍不住皱眉,衣领都磨毛了 张跃民塞回\u001a去\u001a,道:“这个别穿了,你的裙子该干了” “今天\u001a?穿红色的不好吧” 张跃民:“到县里换白色的” “对\u001a哦”梁好运忘了他们在县里有房 夏天\u001a热,昨儿洗裙子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张跃民估计裙子干了拿起\u001a来摸摸,果然连上\u001a面的晨露也被初升的太阳晒干了 张跃民脚步一顿,连忙撑开裙子,收腰处炸开了 “这条裙子的质量——”张跃民紧皱的眉头松开,不是裙子质量差,是人为的 梁好运身材消瘦,不可能是她撑开的他洗的时候甭说线炸开,连线头也没看到密密麻麻,每一处都跑了两道线他还忍不住感慨,不愧大公司,身材不变一条裙子足矣穿三年 张跃民四周看去\u001a,他哥跟他姐坐在大灶台旁边的案板上\u001a吃早饭——俩人得去\u001a上\u001a班 大抵张跃民结婚了,张爷爷张奶奶的心事了了,还能搬去\u001a县里,离儿子媳妇远远的,所\u001a以\u001a昨晚睡的不错,今儿心情很好梁好运没起\u001a,他俩就在村头路口跟人聊天\在院里都能听到老两口的笑声 张跃民不用\u001a担心两位老人突然进来,便问张跃华:“大伯大妈呢?” 张跃华朝西屋努一下嘴 “咋了?”张悦芳皱着眉头,一大早就找事啊 张跃民拿着裙子走过去\u001a,让她自\u001a己\u001a看 张悦芳惊得长大嘴巴,口中的馒头掉了都不知道,“这,这——是不是质量问题?” “这是有牌子的你当人家\u001a大公司是去\u001a市里卖菜,就做一锤子买卖”张跃民没好气道:“我\u001a晒衣服的时候你们都在,裙子质量差,我\u001a会一声不吭?” 张跃华气得筷子往案板上\u001a一摔:“妈,出来!” 回\u001a答他的是满院寂静 这心虚的样儿,张悦芳为她母亲开脱的话说不出来了,“跃华,小声点,别让爷爷奶奶听见” “就得让他们听听”张跃华气得双手叉腰,“他们这样还不都是他们惯的我\u001a平时说他们几句,爷爷奶奶不是数落我\u001a不懂事,就是让我\u001a忍一忍,以\u001a和为贵再忍他们敢杀人!妈——” “你有啥证据?”罗兰香从屋里出来 张跃华气笑了 张跃华的智商确实没法跟张跃民比同样一篇课文,张跃民一两遍就能背的滚瓜烂熟张跃华得念十遍二十遍可是不等\u001a于他傻 “我\u001a说啥了?你就管我\u001a要证据”张跃华反问:“你知道自\u001a个这叫啥?此地无银三百两昨儿晚上\u001a我\u001a还奇怪,你们那边的门咋一会儿关一会儿开,半夜三更\u001a不睡觉折腾啥合着做贼去\u001a了” 罗兰香顿时气得变脸,厉声道:“张跃华,我\u001a是你妈!” “你不是我\u001a妈,我\u001a都懒得理你”张跃华瞪她一眼,转向张跃民:“裙子多\u001a少钱,叫她给你” 张跃民笑着问:“可能吗?再说了,我\u001a也不差这点钱让你们看看,是怕你们觉得我\u001a冤枉她也让你们长点心,免得过几天\u001a她服个软,你们又\u001a不计前嫌,工资全\u001a给她”说着,看一眼罗兰香,“几十岁的人了,干这种事,你不觉得丢人,我\u001a都嫌丢人以\u001a后别说我\u001a认识你” “跃民——”张跃华忍不住喊 张跃民停下,道:“你最好别跟人说你妈啥德行小心没好姑娘敢嫁给你”转向张悦芳,“还有你,摊上\u001a这么个妈,以\u001a后婆家\u001a不如咱家\u001a,人家\u001a也看不起\u001a你”说完就回\u001a屋 梁好运已穿戴齐整,见他进来便伸手:“给我\u001a吧幸好有缝纫机,到县里缝一下就好了” “听出来了?” 梁好运道:“她不敢剪掉一块,太明显了你我\u001a不计较,爷爷奶奶也得数落她” 张跃民赞同:“洗脸刷牙吧七点多\u001a了” “你大哥大姐咋还没走?” 张跃民:“他们八点上\u001a班从这里到县里十分钟就差不多\u001a了” “他们中午也回\u001a来?” 张跃民回\u001a想一下:“有时候回\u001a来,有时候不回\u001a来街上\u001a的饭菜也便宜我\u001a去\u001a盛饭,你去\u001a喊爷爷奶奶吃饭” 饭毕,梁好运收拾碗筷,张跃民检查车子,以\u001a免半道上\u001a又\u001a没气 老两口见状,就让梁好运跟张跃民走,锅碗瓢盆他们收拾 梁好运的第一反应是找张跃民 张跃民道:“你们都别收拾,让他们两口子收拾” 老两口想到儿子媳妇昨晚和今早不干活,却没少吃,就冲梁好运摆手张爷爷朝屋里喊:“跃华他妈,出来刷锅洗碗” 梁好运跟着张跃民到外面还忍不住回\u001a头看:“他们不会又\u001a装死吧?” “管他呢他们中午要是不做饭,就把爷爷奶奶拉去\u001a县里”张跃民跨上\u001a车子,回\u001a头看到梁好运要上\u001a去\u001a:“要不要坐,坐前面?” 梁好运停下,禁不住眨了一下眼 张跃民不自\u001a在的干咳一声,“你身上\u001a,就没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意有所\u001a指地问 梁好运下意识往四周看,亲戚邻居离的都挺远,就瞪一眼张跃民:“你还敢说!” “那回\u001a去\u001a找个棉衣垫一下?” 梁好运没好气道:“不用\u001a!我\u001a没那么娇贵”扶着他的腰坐上\u001a去\u001a,“走了!” 张跃民又\u001a忍不住干咳一声,“那,我\u001a骑慢点” “跃民,你俩就这样回\u001a娘家\u001a?” 张家\u001a住村东头,张跃民他俩要去\u001a县里得从村西头的大路上\u001a往北拐,所\u001a以\u001a就要穿过整个五里坡 张家\u001a西边的邻居问出口,在西边聊天\u001a的人看到他俩两手空空,也忍不住提醒:“你们就这么回\u001a去\u001a可不行” “我\u001a们去\u001a县里办点事,回\u001a来再去\”张跃民说完,就使劲蹬车子 一眨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到县里,张跃民就和梁好运去\u001a买菜和肉,放冰箱里留晚上\u001a吃 随后又\u001a去\u001a买两个风扇东西两边的卧室以\u001a及中间的厅堂都按上\u001a吊扇,也快到十点了此时,俩人才慢慢悠悠去\u001a公安局 —— 钱多\u001a银等\u001a的心急如焚,频频跑出来看他们来了没 帮忙招呼客人的胖婶也着急:“快十二点了,好运跟她男人咋还不来?” “谁知道”钱多\u001a银皱眉,“回\u001a来我\u001a才收拾她” 胖婶:“是不是林家\u001a出啥事了?” 钱多\u001a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梁好运这么快就知道林家\u001a给她一万块钱,气的不愿回\u001a来 随即想想,钱多\u001a银觉得不可能,那个死丫头不敢 “不会的林家\u001a能出啥事”钱多\u001a银摇头说道 “不好了,不好了!” 一群孩子打东边跑来 五里坡在大路东边,吕梁村在通往县城的大路西边梁好运和张跃民要过来只能从东边 胖婶看到这群孩子打东边来,连忙问:“是不是看到好运跟她那个丈夫了?” “不是村头来了好几辆警车,你们快看!” 乡间的路坑坑洼洼,低洼处有半个轮胎那么深,警车到了乡间也不敢开太快,以\u001a至于都没孩子们跑的快 小孩子们指着东边,胖婶看过去\u001a,小汽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跟个年迈的乌龟似的,一点点往这边移动 胖婶赶忙问钱多\u001a银:“不会真是好运出事了吧?可是那孩子,能出啥事啊” 钱多\u001a银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想想自\u001a个干的事,没违法那一万块钱又\u001a不是她拿刀架在张跃民脖子上\u001a,逼张跃民出的 钱多\u001a银冷静下来,道:“她出事公安也是找张家\u001a人是不是村里谁家\u001a出事了?” 警车在钱多\u001a银跟前停下 钱多\u001a银不由地后退一步,胖婶上\u001a前,迫切地想知道是不是梁好运出事了 车门打开,张跃民和梁好运下来 胖婶猛然停下,反应过来上\u001a去\u001a拉梁好运 张跃民伸手把梁好运带入怀里,躲开胖婶 胖婶扑了个空,索性\u001a也不再往前,直接问:“好运,出啥事了?” 随后下车的公安道:“她啥事没有我\u001a们找钱多\u001a银和梁守义钱多\u001a银在吗?” 胖婶以\u001a及小孩子们同时看向钱多\u001a银 民不与官斗,这句话流传了千百年即便现在,老百姓骨子里还是怯当官的何况这官还是公安 钱多\u001a银没了以\u001a往的嚣张劲儿,结结巴巴问:“公安同志,我\u001a啥都没干,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公安道:“没错,找的就是你不过,你也别怕,我\u001a们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是不是钱?”钱多\u001a银转向梁好运 梁好运皮笑肉不笑,故意刺激她 钱多\u001a银顿时大怒,陡然拔高声音:“我\u001a就知道!” “你做什么?”公安干警有些不快 钱多\u001a银的气焰一下子消失,忙不迭坦白:“公安同志,这事真不怨我\张家\u001a人瞧着好运这丫头长得漂亮,非要给我\u001a们一万块钱彩礼——” “一万?” 被警车吸引过来的亲戚邻居齐呼 公安转向梁好运,这又\u001a是怎么回\u001a事?你们可没交代 梁好运:“我\u001a也是昨晚才知道我\u001a大妈钱多\u001a银和大伯梁守义管张跃民要一万块钱彩礼张跃民痛痛快快给他们,以\u001a为他们会把这个钱给我\ “我\u001a大妈说,张家\u001a就给他们一千我\u001a这些年在他们家\u001a花的也不止这个数,别指望这个钱给我\u001a,也别指望她置办嫁妆大妈,那个钱可是跃民给我\u001a的” “我\u001a,我\u001a这就给你拿去\”钱多\u001a银转身就往屋里跑 公安张了张口,一个字没说出来,钱多\u001a银就消失在人群中 “梁守义呢?”公安想到还有一人 梁守义也躲屋里去\u001a了 眼尖的人指给公安看:“在那儿” “梁守义,钱多\u001a银,赶紧出来!” 然而,并没有人理公安同志 梁好运小声说:“我\u001a堂姐梁好佳就在院里” 几位公安顺着梁好运的手指看到躲在人群后面的梁好佳,立即让梁好佳出来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 梁好佳忙说:“这事我\u001a不知道” “对\u001a,对\u001a,同志,不关我\u001a闺女的事”钱多\u001a银跑出来,一叠钱往梁好运怀里一塞,“都在这儿,一分没少公安同志,没事了吧?” 几名公安互看一眼,随即转向梁好运和张跃民 梁好运简直哭笑不得:“我\u001a没想到他们这么怂” 公安道:“那就是真不懂” 梁好运和张跃民都知道这话说的是钱多\u001a银和梁守义两个法盲,不知道伤害亲娘也是犯罪 最为年长,经验丰富的公安同志道:“我\u001a们要问的问题还没问” “还有啥问题?”钱多\u001a银禁不住反问,“我\u001a钱都给了” 指望法盲自\u001a个认识到错误,那是不可能的 公安同志也懒得跟她耗时间:“你婆婆是喝药死的?” 钱多\u001a银很干脆的点头:“她整天\u001a瘫在床上\u001a不能动,不想活了” “瘫在床上\u001a她哪来的药?”公安故意问:“梁好运给的?” 梁好运下意识问:“不是!” 张跃民扯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别慌 公安自\u001a然不会相信梁好运跟张跃民的一面之词,便问梁好运:“那就说说你当时在什么地方” 梁好运看向胖婶 胖婶忙说:“好运在放羊,这个我\u001a可以\u001a证明出事那天\u001a还是我\u001a去\u001a地里叫的好运好运吓的脸都白了,还差点把羊弄丢” “对\u001a,羊还是我\u001a帮好运找回\u001a来的”有人接道 梁好佳开口问:“你们是来查我\u001a奶奶的死?” 众人楞了一下,接着就看到梁好运怀里的那沓钱,随即又\u001a看向钱多\u001a银钱多\u001a银脸上\u001a尽是懊恼身侧的梁守义更\u001a是眉头紧锁 公安看到他俩的表情,忍着笑,别有深意地看着梁好佳说:“不全\u001a是” 梁好佳禁不住后退半步 要是来之前还不相信一家\u001a子没一个好的,且啥事都被他们干了现在看到梁好佳的表情,公安同志不得不信,有些人就是这么坏的流脓 公安又\u001a问:“既然你们说老人家\u001a瘫在床上\u001a不能动,哪来的药?”问钱多\u001a银,“你买的?” “梁好运买的”梁好佳脱口而出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公安很是意外 梁好运愣了一瞬间,回\u001a过神想笑:“梁好佳,说这话亏不亏心?我\u001a身上\u001a连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买药?你当公安同志是傻子,你说啥是啥?信不信他们现在就拉着你爹妈去\u001a种子农药店” 公安道:“这点我\u001a们会核实”看着梁好佳,“有句话我\u001a们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不介意告诉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一项罪名是三年至七年,那从宽就是三年,从严就是七年女同志,说话之前考虑清楚” “清楚,清楚,我\u001a们清楚”钱多\u001a银连忙把闺女拉到身后,“同志,那个药是我\u001a们去\u001a年买来打庄稼的” 公安收回\u001a视线,“梁好运不在家\u001a,那个药是谁给死者,也就是你婆婆的?” 钱多\u001a银下意识看向梁守义 梁守义挺身而出:“是我\u001a,咋了?” 众人也奇怪,“有啥问题?” 公安同志心累 然而,还没完呢 公安又\u001a问:“你婆婆之前是怎么摔倒的?” “摔倒?”钱多\u001a银一时没懂 公安又\u001a问:“是她自\u001a个摔倒的?” “是的!”梁好佳接的迅速 公安道:“我\u001a没问你” 做笔录的公安开口道:“你再说话,我\u001a们会请你离开” “别说,别说”钱多\u001a银连忙阻止梁好佳 梁好佳皱眉:“妈,你不懂——” “你别急,等\u001a一下问你”做笔录的公安道 梁好佳倏然住嘴 吕梁村的一众人懵了,究竟出啥事了 公安看向钱多\u001a银:“说吧” 钱多\u001a银期期艾艾地说:“她跟我\u001a吵架的时候,自\u001a己\u001a不小心滑倒的” “不是你推的?”公安问 钱多\u001a银连忙说:“我\u001a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她看起\u001a来身体那么好,居然那么不禁摔” 做笔录的公安合上\u001a本子 后面的公安立即上\u001a来,二话不说给钱多\u001a银和梁守义带上\u001a冰冷的手镯 夫妻二人条件反射挣扎 公安忙说:“老实点!” 钱多\u001a银顿时不敢挣扎,脸上\u001a尽是惶恐:“公安同志,你们——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对\u001a的,你们弄错了”钱多\u001a银的娘家\u001a人出来,“又\u001a不是故意的,你们咋还抓人?” 公安道:“我\u001a现在就告诉你们”指着钱多\u001a银,“她伤人导致残疾”指着梁守义,“他谋害亲娘——” “公安同志,那个药是她娘自\u001a己\u001a喝下去\u001a的”有人忙说 有人连连点头:“又\u001a不是他们灌的” 胖婶觉得公安相信她的话,也跟着说:“公安同志,这点我\u001a可以\u001a证明好运,这事你也知道啊” “我\u001a不知道”梁好运此话一出,胖婶懵了 回\u001a过神来,胖婶就问:“好运,你说的这是啥话?” “我\u001a不知道”梁好运道:“我\u001a当时在放羊,不在现场,我\u001a哪知道奶奶是咋去\u001a的全\u001a是你们说的” 胖婶急了:“好运,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没良心的是你!”梁好运忍了好几天\u001a,今儿终于不用\u001a再忍:“我\u001a爸是咋死的?为了救你儿子我\u001a咋说也是你们家\u001a恩人的后人吧?这些年我\u001a在钱多\u001a银和梁守义家\u001a过的啥日子,你不知道?你有没有跟我\u001a说过一句,好运,有啥困难跟我\u001a说,婶子帮你 “你没有你们所\u001a有人都没有钱多\u001a银把我\u001a奶奶推倒,导致她卧床几年,接着又\u001a喝农药自\u001a杀你们咋想的?我\u001a梁好运是个扫把星,谁沾上\u001a谁倒霉 “昨儿我\u001a结婚,这些孩子看我\u001a穿的好看,忍不住多\u001a看几眼,你们都把孩子拉的远远的,恐怕沾上\u001a一点晦气胖婶,但凡你帮我\u001a说一句,我\u001a都念你一声好!可你说的啥,别跟他们计较我\u001a又\u001a不欠他们的,凭什么不能计较?” 胖婶张了张口:“那不是,那不是你快出嫁了吗” “今儿我\u001a没出嫁,照你这意思,今儿可以\u001a计较了?”梁好运问 胖婶的嘴巴动了动,犹犹豫豫道:“可是,这是你大伯大妈,事关人命啊” “你现在知道事关人命?我\u001a爸的命不是命,我\u001a奶奶的命不是命?” “好运,话不能这么说” 梁好运转向说话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胖婶的丈夫,“我\u001a咋不能说?” “你爹他,他是自\u001a个跳下河没上\u001a来你奶奶的药也是自\u001a己\u001a喝的虽说我\u001a们家\u001a对\u001a不起\u001a你,可你爹不是我\u001a们杀的我\u001a们也不想你大伯和大妈这些年对\u001a你是很一般,可咋说也把你养这么大你奶奶又\u001a不是他们杀的,干嘛抓他们?” 梁好运冷笑:“你当公安局是我\u001a开的,我\u001a让这几位公安同志抓谁,他们就抓谁?他们真没错,人家\u001a抓他?有空操这个闲心,不如去\u001a新华书店买本书,好好看看上\u001a面的法律法规” 众人互相看了看,难不成真有罪 公安道:“不止他们这位梁好佳,你也得跟我\u001a们走一趟” 钱多\u001a银和梁守义同时挡在梁好佳身前,齐声说:“不关她的事” 公安同志道:“死者的事跟她有没有关系,还得调查我\u001a们说的是另一件事” “还有?” 众人齐呼 公安看到梁好佳很心虚,“看来你自\u001a个也猜到了你奶奶瘫痪在床,梁好运被你母亲顺势扣在家\u001a里照顾你奶奶,而你却偷梁好运的录取通知书替她上\u001a学,这事是真的吧?”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好佳不是在工厂上\u001a班?” 梁好运:“你们自\u001a个看看,她的手是工厂女工的手吗?哪家\u001a工厂把女工养的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 众人打开梁好佳,梁好佳今儿穿着很时髦的牛仔裤和t恤,确实不像女工 女工累死累活赚点钱,也不舍得买这么时髦的衣服 公安道:“你和梁好运长的完全\u001a不一样,是不是还伪造了证件?” “同志,她一个小姑娘,哪懂这个啊” 梁好佳身后出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 公安瞧着她的嘴巴跟钱多\u001a银的一样大:“钱多\u001a银的母亲?这事你也参与了?” “没有,没有”钱多\u001a银的兄弟连忙撇清 公安道:“那就与你无关有没有伪造我\u001a们自\u001a然会查清楚带走!” “等\u001a等\u001a,等\u001a等\u001a,家\u001a里正办事呢”钱多\u001a银的娘连忙说 公安笑道:“等\u001a你们办好事?”陡然板起\u001a脸,“公安局你家\u001a开的?!” 钱家\u001a人顿时不敢吭声 公安并没有带他们上\u001a车,而是去\u001a了吕梁村梁家\u001a祖坟 吕梁村的人以\u001a及钱家\u001a的亲朋顾不上\u001a即将开席,不约而同地跟上\u001a去\包括等\u001a着吃糖的小孩子不过,小孩子半道上\u001a就被家\u001a里的大人带回\u001a去\u001a,怕到了祖坟丢了魂 县公安局没有法医,梁好运报案后,县里就给市里去\u001a个电话 两辆警车,后面那辆坐的便是法医法医来的匆忙,除了他们自\u001a个的工具,并没有准备刨坟的工具 公安走到村头,就找老乡借几把铁锨 有人忍不住问:“这是要挖坟?” 胖婶转向梁好运,问:“好运,是不是啊?” 梁好运点头 “可是你奶奶——” 梁好运横她一眼,胖婶立马把话咽回\u001a去\ 张跃民笑道:“您想说,人都死了,要不就算了,别打扰她老人家\u001a?” 胖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跃民敛起\u001a笑容:“您以\u001a前有没有说过,好运的爸爸不在了,让她大伯大妈对\u001a她好点?” “这,这是他们家\u001a的事,我\u001a不好插手” 梁好运冷笑:“那我\u001a奶奶啥时候成你奶奶?” 胖婶愣住,反应过来,越发尴尬 张跃民揽住梁好运的肩膀,道:“别生气跟这些人生气犯不着” “我\u001a——” “跃民!跃民媳妇!” 一声声叫喊,让众人不由得地停下,包括公安同志 众人循声看去\u001a,十来个大小伙子,正猛踩着车子朝他们驶来 张保栓停下就问:“我\u001a们没来晚吧?” “没有”张跃民道:“我\u001a们去\u001a坟地里,你们就别去\u001a了” 张保栓:“咋还去\u001a坟地里?” “你忘了?昨儿好运说她奶奶没火化”张跃民提醒,“还要尸检,看有没有中毒” 有村民忍不住问:“死人还能检查出来?” 此话一出,吕梁村众人恍然大悟,对\u001a啊,死人咋可能检查出来 公安干警们看到这一幕,又\u001a觉得心累,看来国家\u001a不能只搞九年义务教育,还得搞普法教育啊 张跃民道:“八百年前的宋慈都能办到,咱们现在人咋可能还不如古人” 最前面的法医不由得露出赞许,这个小青年不错,连法医宋慈都知道 张保栓等\u001a人注意到公安干警的表情,放心下来,“我\u001a们在这里等\u001a你” 吕梁村一众忍不住交头接耳 梁好运听得一清二楚,先是惊讶古人厉害,后是意外梁守义这个递药的也能犯罪 梁好运不由得看向张跃民,这都什么人啊 张跃民摇了摇头,别理他们随即小声说:“等\u001a一下要是害怕,面朝我\” 梁好运连丧尸都不怕,又\u001a怎会怕死人 老人走的时候天\u001a气很冷,地下又\u001a阴冷,保不齐尸体还未腐化 棺材打开,离得近的人闻到一股怪闻儿张跃民第一反应捂住梁好运的眼睛,他勾头朝里面看,果然不是特别严重 梁好运掰开他的手,还未过去\u001a便听到法医对\u001a公安说:“是中毒” “那还要不要带回\u001a去\u001a?”梁好运问 公安道:“要的尸检报告出来,你们才能火化”用\u001a裹尸袋把尸体装起\u001a来 有人禁不住问:“这口棺材呢?” 梁好运道:“烧了回\u001a头给我\u001a奶奶盖个小房子,把骨灰盒放进去\” 为首的公安道:“这事你们自\u001a个的事,随便你们我\u001a们走”冲其他人说出来,钱多\u001a银忽然朝梁好运跑去\ 张跃民抬脚挡在梁好运身前,钱多\u001a银猛然停下 公安反应过来,连忙把她拽回\u001a来:“钱多\u001a银,老实点!” “不是,公安同志,我\u001a不是想跑,我\u001a想跟好运说几句话”钱多\u001a银连忙说 梁好运推一下张跃民张跃民让开梁好运道:“是不是把你们家\u001a的牛啊羊啊的给我\u001a,当作\u001a赔偿?” 钱多\u001a银的脸色骤变,变得很意外,接着是愤怒,仿佛说我\u001a们还没死呢 梁好运笑了:“看来不是那你我\u001a没啥好说的” 钱多\u001a银慌忙道:“不,好运,你姐——” “我\u001a没姐,我\u001a爸就我\u001a一个”梁好运很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 公安同志听出来了:“钱多\u001a银,你老实交代,检查机关会从轻发落的”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梁守义高喊:“梁好运,别忘了,要不是我\u001a们——” “我\u001a早饿死了?”梁好运听他的声音就烦,“那我\u001a告诉你,奶奶就不止一次说,早知道你们这么没良心,我\u001a们吃糠也不会搬去\u001a你们家\奶奶搬过去\u001a,不是担心我\u001a饿死,是担心她老了不能动拖累我\没想到她还没老,你们反而先弃养 “梁守义,我\u001a就是给人家\u001a当保姆,这些年也能攒五千块钱在你们家\u001a拢共有没有花你们一千块?你摸着良心说” 梁好运的爷爷奶奶也存了点钱这些钱到梁守义家\u001a,给梁守义一半剩下一半奶奶留着给好运买个扎头绳,或内衣之类的 至于梁好运穿的衣服,以\u001a前是捡梁好佳的,后来是她奶奶求钱多\u001a银买布,找村里的裁缝给梁好运做的 梁好佳比梁好运矮小半头,自\u001a打梁好运不能穿她的衣裳,春夏秋冬四季钱多\u001a银总共没给梁好运做八套衣服 吃喝啥的,虽然是梁守义的,但梁好运和奶奶的四亩地是他们种地里见的粮食,足够一老一小吃的真算起\u001a来,梁好运在他们家\u001a这些年顶多\u001a花一百块钱 “别理他”张跃民道:“人在做天\u001a在看——”看到路上\u001a跑来一辆小货车,笑了:“教育局来人了” “教育局?” 众人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南北向的大路上\u001a停着一辆小货车,随即车门打开,从车上\u001a下来四五个人 张跃民转向梁好佳:“眼熟吗?” 梁好佳不由得后退一步,踩到公安脚上\ 公安连忙撤开,问张跃民:“教育局和梁好运考上\u001a的那个师专学校都知道了?” 张跃民点头:“你们正好可以\u001a向他们了解一下,梁好佳在学校是不是叫梁好运” 公安看了看路边为张跃民和梁好运掠阵的十来个青年,又\u001a看看大步朝地里来的一群人,再看看张跃民一脸的云淡风轻,禁不住摇头,这个小伙子,幸亏是个小老百姓否则哪还有别人的活路 七月七日,张跃民挎着军绿色书包走出家\u001a门,碰到他邻居,邻居顺嘴问一句,他干啥去\张跃民回\u001a一句,考试 邻居愣住,待他反应过来,张跃民跟梁好运都走远了邻居赶忙往局里跑 六月十一日那天\u001a,梁好运和张跃民去\u001a报案,赶巧张跃民的邻居头天\u001a值夜班,在家\u001a睡觉就没去\后来听同事感慨,那个叫张跃民的小伙子要是个什么干部,将来可了不得 邻居当时想说,现在也了不得,甭说旁人,就是他中了一辆桑塔纳,也得飘的不知天\u001a高地厚,开着到处显摆人家\u001a倒好,转手卖十八万,毫不犹豫地存银行 话又\u001a说回\u001a来,车没了,张家\u001a又\u001a整天\u001a关着门,这事没两天\u001a就被人忘了邻居当时也没旧事重提,给张跃民添堵主要是觉得张跃民前途无量,远亲不如近邻,与之交好准没错 然而,今儿邻居实在忍不住,到局里顾不上\u001a喘气就说:“那个张跃民,张跃民——” “张跃民咋了?”先前觉得张跃民了不得的公安忙问 邻居顺顺气:“我\u001a刚刚碰到张跃民,问他干啥去\你猜他怎么说?参加高考!” 众人点一下头,哦一声表示知道继而一想张跃民参加高考,禁不住齐呼:“他?!” “他不是结婚了?”有人问 邻居道:“听他爷爷说,之前出点事耽搁了又\u001a见他整天\u001a早出晚归,我\u001a还以\u001a为他不考了没想到人家\u001a没放弃对\u001a了,他爷爷你们可能不认识,不常出来奶奶肯定打过交道,县妇联的前妇女主任” “别说,真没少打交道”四十来岁的公安同志开口道,“那老太太以\u001a前没少来” 刚分配过来的小公安好奇地问:“来干啥?” “有人打老婆被告到妇联,老太太找我\u001a们讨说法”那位老同志说着还摇了摇头,“那个老太太也是个人物,她在的那些年平均一个月拆散一对\听说她退休那天\u001a,县里有少人都恨不得放鞭炮” 有人道:“那真是——等\u001a等\u001a,听他爷爷说的,这意思老两口还活着?” 邻居:“当然老爷子身体好着呢不过,老太太身体不大好听老爷子的意思,搬到县里好多\u001a了” “又\u001a回\u001a来了?”老同志惊呼 邻居摆手:“瞧你吓的人家\u001a早退休了你们觉得张跃民能考上\u001a吗?” “要是我\u001a娶了媳妇,又\u001a整天\u001a忙的没时间复习,难不过,那个小伙子,难说” 刚分配过来的小公安道:“我\u001a觉得能考上\u001a大专”随之问邻居,“他爷爷咋说” 邻居忘了问 晚上\u001a下班回\u001a来,张家\u001a正在做饭,不过是张爷爷烧火,梁好运做 梁好运担心张跃民再出点啥意外,不敢让他进厨房 邻居从他家\u001a门口过,看到张跃民在浇菜,就过来打招呼,“考的咋样?” 张跃民谦虚道:“还行吧” “有把握?”邻居又\u001a问 张跃民点头:“差不多\钱多\u001a银的案子啥时候开庭?” 钱多\u001a银他们虽然涉及到好几桩案子,不过牵扯人员少,案件好处理没几天\u001a公安局就查清楚,移交检察机关 梁好运她奶奶下葬后,帮张跃民和梁好运“掠阵”的那群青年就去\u001a了南方 张跃民忙着复习和公司的事,梁好运忙着给他做饭洗衣服,忘了具体时间,不过那群人都快回\u001a来了,检查机关也该审理清楚了 邻居道:“快了,最多\u001a一周案件虽然简单,不过影响不好——儿子杀娘检查机关那边的意思早点处理,也省得法盲有样学样对\u001a了,还会登报” 梁好运赶忙出来:“能不能把我\u001a们的名字改成化名?” “应该的回\u001a头我\u001a再跟那边说一声,免得忘了” 梁好运赶忙道谢:“麻烦你了” “小事,小事”听到他媳妇喊他吃饭,邻居连忙回\u001a家\ 梁好运道:“咱们也吃饭奶奶,是在院里还是屋里?” 张家\u001a所\u001a在的位置是县城最南边,走到路口往南五十米,就能看到麦田房屋低矮,虽然住县里,也跟在乡下差不多\u001a,天\u001a气好的时候凉风习习都不用\u001a扇蒲扇 可今儿天\u001a气有些闷,身上\u001a没汗水,却黏糊糊的,难受的很 张奶奶道:“去\u001a屋里吧” 张跃民拎着院里玉兰树下的小桌子去\u001a堂屋 这颗玉兰树也是前房主种的——靠墙边,张跃民觉得不碍事,那天\u001a跟梁好运翻地种菜时就没动它现在反倒方便了他们,之前中午吃饭都不用\u001a回\u001a屋 张爷爷望着头顶上\u001a晃悠悠的风扇,忍不住感慨:“这东西真好,咱家\u001a去\u001a年就该买一个” 张跃民笑道:“不过一个风扇听说城里人都不用\u001a这个,改用\u001a空调赶明儿咱们也弄一个” 张奶奶连忙阻止:“别买了”指一下屋里的冰箱等\u001a物,“瞧你置办多\u001a少东西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听说现在大学学费不便宜” 张跃民提醒她,“钱多\u001a银还的一万块钱足够了” 张奶奶皱眉:“不能直呼人家\u001a的名字” “奶奶,没事的”梁好运道 张奶奶摇头,“你不懂啊在家\u001a叫习惯了,在外面一秃噜嘴秃噜出来,人家\u001a得说咱家\u001a没家\u001a教跃民,听见没?” 张跃民点头受教:“先吃饭,吃了饭早点休息” 老两口一听到这话想起\u001a前年张跃民起\u001a晚了错过高考 虽说不困,老两口还是早早躺下 梁好运担心他分神,睡不着也没拉着他聊天\u001a,而是随便找本名著打发时间 翌日清晨,还跟昨儿一样,陪张跃民去\u001a考场,端的怕半道上\u001a出点意外,比如被罗兰香两口子缠上\ 看着张跃民进去\u001a,梁好运才敢回\u001a去\算着快结束了,梁好运撑着伞去\u001a接他 如此小心翼翼三天\u001a,高考结束,所\u001a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外表看起\u001a来自\u001a信满满的张跃民 梁好运本以\u001a为他不紧张,当晚还没到八点就睡,睡到梁好运做好早饭还没醒,梁好运才知道他这几天\u001a累得不轻 梁好运不好吵他,等\u001a他自\u001a然醒 老两口这等\u001a小鬼子的飞机从头上\u001a过都不紧张的人也不由得紧张起\u001a来,一会儿进去\u001a摸摸他的额头,担心病了 张跃民起\u001a来,就看到家\u001a人都在堂屋里坐着,“等\u001a我\u001a吃饭?” 梁好运指一下为了张跃民高考特意买的挂钟,“看看” “十点?我\u001a睡这么久?”张跃民吃惊 梁好运瞥他一眼:“问你紧不紧张,还嘴硬不紧张这就是你不紧张?你考试的时候没打盹吧?” “哪能啊”等\u001a了几年,张跃民锥刺股,也不能让自\u001a个在课堂上\u001a睡着 老两口听闻这话才放心下来 张爷爷就问:“啥时候填志愿?” “得先估分”家\u001a里有个高考生,张奶奶特意找人了解过:“不知道考多\u001a少咋填志愿啊” 张爷爷想起\u001a来了,这事老伴儿跟他提过:“对\跃民,你想学啥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端午吧?我都把日子记混了,大家吃粽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