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知道,谢铎对非常欣赏 老先生一辈子致力教育,最重视的是育出英才,谢铎希望能看在朝堂上有所作为,证明眼光没错 这对沈溪来说,虽然是压力,却也是鞭笞前进的动力,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谢铎失望 可现在沈溪不得不承认,正在逐渐卷入弘治朝后期政治斗争的漩涡,现在明哲保身的最好办法莫过于早些离开京城 不过,不是说想出淤泥而不染,就可以置身权力斗争之外就算跟马文升、刘大夏这些所谓的忠直大臣走得近,也不可避免会卷入派系纷争中 谢铎又说了下两京乡试的情况 眼下基本确定沈溪会被任命为乡试内帘官,谢铎有这方面的经验,向沈溪传授了一些担任主考时的心得体会 “谢阁部府上,以后别去了,不然会有非议”谢铎善意地提醒,“若成为顺天府乡试主考,无论最后取不取谢家二公子,都会得罪人” 沈溪点头表示同意 若是顺天府乡试主考官,若谢丕中举,别人会怀疑私相授受,对各种非议责难不中,却会得罪大学士谢迁,让给儿子辅导,最后这个乡试主考官却没让通过,这先生怎么当的? 是不是为了避忌别人说什么,儿子本来能中,最后给却判了个不中? 里外不是人的事,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避嫌,等乡试结束后再去谢家 沈溪在谢府当先生只是口头约定,并未签订正式的契约,所以不存在辞职与否的问题沈溪道:“回头跟谢阁老说一声便是,谢阁老通情达理,应该能理解” 到了五月初,谢韵儿基本已很少外出活动,她如今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安心养胎,只等孩子降临 算算日子,十月怀胎将满,随时都可能临产,沈溪结束公事后总是第一时间赶回家中 沈溪还是抽空去见了惠娘,虽然知道惠娘总是躲避自己,但情况严重,有必要把玉娘的忠告传达过去 远离官场,至少在沈溪没有成长为擎天巨树之前,把手头的生意停了,成买房产、田地,安心当个地主 沈溪在教忠坊原来谢家老宅附近一座前后三进、两侧又各有偏院的复式四合院见到惠娘 为了避嫌,沈溪没有晚上或者黄昏这种时候前去拜访,而是在正午时分去的,尽量避免别人说闲话 沈溪过年时见过惠娘一次 到如今差不多四个月没见,甚至连惠娘搬家,沈溪都没瞧见她人再见到惠娘时,沈溪心中第一个想法是:“她瘦了” 可二人现在关系尴尬,没有亲属关系,惠娘还是个寡妇,而沈溪作为朝廷命官,且是官见民,很多礼数都需要顾忌,沈溪连一句关切的话都不能说 惠娘在前院的会客厅招待沈溪,恭敬地请沈溪坐下,然后拘谨地站在旁边,亲自为沈溪敬茶 沈溪把来意说明,惠娘满脸为难之色:“如今京城业务蒸蒸日上,岂是说罢手就能罢手的?大人还是帮忙跟朝廷说说情吧” 沈溪实在不太理解现在惠娘的心态,在经过汀州商会在福州全军覆灭的事情后,沈溪本以为她会想开,不会再跟官府有牵连,到京城后安生过日子,但现在看起来,惠娘并没有吸取教训,可见其性格还是比较固执和激进的 “孙姨,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力不能及” 沈溪解释道,“不过是个从五品的文官,朝廷里比官职大的比比皆是以前刘书在户部,多少对商会有所照顾,可如今实在不敢再奢求蔽翼在京城这种地方,权贵太多,经商风险太大,之前京城便有许多商贾之家遭遇灭顶之灾,孙姨应有所耳闻吧?” 惠娘看着沈溪,目光闪烁犹豫,好似在说,不是东宫讲官吗?难道连太子也没有办法? 沈溪没办法解释现在的太子连出宫都不能,什么都没法做主,况且太子的讲官那么多,自己算哪根葱?当下没有多废话:“官府要如何做,只管由着们,留着钱多置办房产田地,以后不跟官府打交道,方能远离是非” “嗯” 惠娘犹豫地点了点头,但情况她非常勉强 沈溪之前觉得惠娘的性格有所改变,可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个任性的孙惠娘,吃一百石豆子都不知道豆子是腥的吗? 沈溪把之前所写的一些关于如何撤出经营的方案,拿给惠娘,让她照着做,基本的原则就是,户部那边要收缴和征调,只管交出去,满足朝廷那张贪婪的大口,只要能做到全身而退,所有的损失都可以接受 看过沈溪所写内容,惠娘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情愿,换作谁也不愿意把到手的利益拱手相让 “有失才有得”沈溪安慰道,“孙姨暂且放手,让自己轻松一段时间将来等的官位逐步提升,若有一天能入阁,什么生意不能做?” 惠娘笑了笑说:“沈大人说的是,妾身谨记于心” 沈溪没有多停留,免得坏了惠娘的名节,起身便走,惠娘亲自送出了院子 等沈溪离开陆家,惠娘看着门口的方向,怅然若失,暗忖:“做生意,是为了要安定的生活吗?可以安定,安定下来岂非生不如死?”她一直把经营生意当作精神寄托,汀州商会在福州倾覆,她的确深刻地反思过,但到了京城,发现这里经商环境好,还有沈溪这个官员作靠山,又有户部为凭仗,她马上焕发经商第二春 可现在她信赖的沈溪,居然提出让她离开擅长的营商,这是她怎么都接受不不了 她感觉被沈溪“背叛”和“出卖”了 惠娘此时心中有了怨怼:“不让经商,是不想给添麻烦吧?堂堂正正做生意赚钱,又不想赖着什么,连个忙都不肯帮没错,刘书是不在户部了,可作为六卿之一,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影响力还在啊,只要跟说一句,别人能不卖刘书的面子?” 开始时惠娘只是失落,可到后面,她已经握紧拳头,甚至对沈溪多了几分恨意 不过这种恨,更多地是恨沈溪没有帮自己,她只当沈溪为了安生做官,要跟她这个商贾撇清关系 沈溪把事情跟惠娘说了后,惠娘的确做了一些迎合官府的事情,把船只什么的都上交,连在崇文门周围的一些生意也停了 宋小城把这些告诉沈溪时,沈溪松了口气,惠娘终于还是撒手了 “大人,总觉得大掌柜最近好像魂不守舍”宋小城提出观察所得 沈溪点头:“掌柜的突然把生意交出来,心中肯定不好受,不过只要她能安心过一段平静的生活,应该就会习惯了当然,还是觉得,最好能帮她开一家药铺,手里有事情忙活她才会有所寄托” 沈溪不是没想到要给惠娘找点儿事情做,惠娘是从经营药铺一步步做大的,如今印刷作坊、药厂等营生都停了,为了让惠娘以后不至于胡思乱想,最好莫过于让她继续做药铺生意,既有钱赚,还能让惠娘忙活起来,不会胡思乱想 跟权贵涉及不到太大的利益纠纷,小门面的生意很安全 “那大人还是早些跟大掌柜说明,就怕她暗地里动什么手脚”宋小城有些迟疑 “暗地里动手脚?她要做什么?”沈溪皱眉问道 宋小城摇了摇头:“小的也不太清楚,但大掌柜最近调集不少人手,说是要帮忙修屋子,这些人都是咱汀州时的老伙计,跟着她一块儿到京城的,这会儿都出城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连小的都没通知” 沈溪不由苦笑 惠娘做事还是那么风风火火,幸好一直让小玉留意惠娘的情况,知道惠娘平日足不出户,不会再跟之前安汝升设计要绑架她时那样,没跟自己商量就独自走了 “知道了,会防备着,六哥这些天也把车马帮的弟兄整顿一下,再找些营生把们安顿下来”沈溪道 宋小城应了,告辞而去 宋小城离开后,沈溪一直苦苦思索,愈发觉得不妥虽然自认了解惠娘,但这女人的魄力实在超出的想象放到后世,惠娘绝对是个女强人,有头脑有见识,做事大胆心细,为人耿直,若是她认准不能把生意结束,非要做出点儿成绩,无论如何是拦不住的 “小山,去掌柜的家里,好好照看掌柜,她若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前来通知”沈溪吩咐道 留小玉在陆府,沈溪怕小玉会受到惠娘警告,不许她暗中打小报告,可若是安排朱山过去,朱山是个憨姑娘,心里藏不住事情 “哦” 朱山不明白为什么沈溪让她去惠娘家里,不过她挺高兴,心里想,大概是少爷知道去掌柜家里不会迷路,让多走两趟再熟悉一下 沈溪非常担心惠娘,要说朱山是傻的,惠娘在看来更傻,天下间没有比这女人更愚不可及 别人做生意是为了赚钱,惠娘做生意从来不是为了钱财,也不是为了她自己好好享受,而是为了惠及别人充实自己就怕这种一心为别人着想的傻女人,到头来把她自己坑死了都还以为是在做善事 :第三更送上! 天子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