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相见,叙旧的话一宿都说不完\r 沈溪见到王禾后满心欣慰,因为这个武将算是跟着第一批走出来的人才,甚至还有了成就,成为掌管一省军队的诸侯\r 但进入明朝中叶后,文官、武将的地位已然是泾渭分明,即便王禾在军中地位斐然,但若论地位,或许还没一个四品知府大,最多只能在中下层官员或者是在士绅百姓中耀武扬威一下\r 沈溪让王禾坐下,微笑着问道:“王将军一别多年,不知身体可安好?”\r 王禾赶紧道:“承蒙大人厚爱,这几年来,末将无灾无病,身体健朗,一直想能留这有用之躯为朝廷尽忠,为大人效力,却一直未得机会今日见到大人,有何差遣,末将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 沈溪笑了笑,道:“本官到江赣,并非为戎马之事,只因治下有两省,需要不时来江赣走动一番,算是例行公事吧本官到了南昌府,若不见王将军,反倒显得生分王将军,本官未来这段时间的安全,就委托了!”\r 王禾起身,恭敬行礼:“大人说的哪里话?莫说您乃江赣督抚,即便您只是上任途中路径本府,末将也必定派人全程护送您对末将有再造之恩,就算万死难报其一……”\r 王禾在官场久了,尤其现在人在高位,自然带着一种套路化的官腔不过这只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道就这样,不会拍马屁,走到哪儿都吃不开,久而久之,那些不会官场应酬的人也要学着应酬\r 沈溪心想:“这年头,拍马屁也是一门技术啊!”\r 因在沈溪出发前,就有人威胁要行刺杀之举,概因沈溪损害了地方官绅的利益,有王禾这个一省最高军政长官出人出力,沈溪自问滞留江赣期间安全许多\r 沈溪还在跟王禾谈关于安保的事情,沈永祺进来道:“大人,布政使司派人前来,邀请您前去藩司衙门说话!”\r 王禾一听火冒三丈:“藩司衙门怎么搞的?也太不懂规矩了吧!沈大人乃正二品两省督抚,照理应该是藩台、参政、参议等要员前来参见,居然让大人到藩司那边见们?这不是瞧不起人吗?”\r 有了沈溪撑腰,王禾说话硬气许多\r 沈溪笑着安慰:“无妨无妨,各省都有自己的实际情况,本官不会强求……既然布政使司的人不想过来,本官也不勉强跟来人说一声,本官旅途劳顿,无暇去见们,等本官休息好后再登门拜访!”\r 沈永祺跟着沈溪一段时间,基本的官话学得差不多了,用来应付人,大概知道该怎么说\r 王禾目送沈永祺离开,向沈溪道:“大人,您只管在巡抚衙门待着,藩司和臬司必会派人前来接洽,甚至送上一份厚礼!”\r 沈溪语重心长:“王将军,有些事想来不用特意提醒,本官到地方履职,不想接受吃喝送请那一套,只愿安安心心做官,每日优哉游哉想这一任总督才几年?过了这几年,调到别处,别人指不定会在背后戳脊梁骨一旦开了口子,说是要一辈子受人指责,清名尽毁?”\r 王禾知道沈溪年轻,更看重声名和前程,当下恭敬行礼:“大人说得是!”\r 沈溪再道:“送礼那一套也免了吧,咱是老相识,的心意记住便可,以后在朝为官,少不了请王将军帮忙做事……用别人,本官不放心,原本有传言说江赣这边有人想出手谋害,许多人劝别来,但想到有王将军在,本官也就无所畏惧了”\r 王禾感激涕零,拍着胸口表态:“大人尽管放心,末将誓死保卫大人安全!”\r ……\r ……\r 有王禾提供安保,沈溪的确可以放心\r 王禾当天就派遣五百精兵进城,驻守巡抚衙门内外正门处,仍旧由沈溪率领的亲卫负责\r 如此一来,沈溪带来的衙役和随从等进出,都要接受盘查\r 巡抚衙门房屋虽修缮一新,但长久不住人蛇虫鼠蚁少不了,沈溪让人好好清扫一下,看到老鼠洞都要抠一抠,或者干脆堵上,免得扰人清梦如此一来,巡抚衙门整晚闹哄哄的,沈溪自己在卧房看书到深夜,入睡后一觉到天亮,并未受影响\r 第二天一大清早,不出任何意外,巡抚衙门外送礼的人排成长龙\r 昨日沈溪进城匆忙,很多江赣世家大族都在沈溪进城后才听闻,虽说其中很多人暗地里琢磨怎么才能把沈溪拉下马,不让来江西改革专营制度,但现在新总督突然杀到家门口,还有都指挥使王禾言听计从,这些人顿时慌了\r 这些人惧怕之余,听闻沈溪在湖广并未赶尽杀绝,即便明知某些家族跟前后两位藩台出事有关,但沈溪还是选择大事化小,让们交钱了事,说明事情并非不可收拾再者,们琢磨给沈溪送多少礼才合适,以便让其“手下留情”\r 沈溪漱洗完毕,还没出院子,衙门大堂已有几名身着大红官袍的人等候,沈永祺过来道:“大人,们从早晨就过来了,拦不住啊!”\r 沈溪悄悄来到大堂后面,透过帘子瞅了一眼,没一个认识,而且这些官员中未有一人胸前的补子有锦鸡、孔雀、云雁等图案,说明都是些五品以下的杂官,多半是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衙门的小官,或许还有地方知府衙门的属官\r 看到这些人,沈溪便觉窝火,既然布政使、参政、参议以及知府等官员都不给面子,主动前来参见,凭什么要给们面子招呼接待?\r 沈溪回到院中,吩咐沈永祺:“五哥,现在给个任务,去把们打发了,就说本官身体不适,准备休息几天,让们各回各家!”\r 沈永祺有几分胆怯:“大人,们可是官老爷,要去赶人,行不行啊?”\r “怎么不行?大不了带上两个书吏帮助五哥,锻炼的时候到了,如今文招不在,就要勇敢地挑起担子来”\r “过去后,无论们怎么说,根据自己的想法跟们说话便是……心中只要记得一点,那就是这些人再怎么横也不用怕,现在是两省总督府的人,代表的是沈溪的脸面,别给丢人!”\r 说到这儿,沈溪推了沈永祺一把,“去吧!”\r 沈永祺脸色很难看,跟沈溪出来见世面后,每次都要应付一些大场面,可惜每次见到这些当官的,连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楚,往往都是这些人说什么,就帮忙通传,再就是沈溪怎么说,就怎么回\r 沈溪让沈永祺去帮忙应付江赣地方衙门的人,主要是身边无人\r 之前招募的那些书吏,总的来说都不是让人很满意,这些人帮忙处理公文还行,真正想重用并不是最佳人选\r 如此一来,沈溪宁可多栽培一下沈永祺,不管怎么说是的堂兄,将来不至于离心离德当叛徒\r 来到书房后沈溪心想:“如果马九在,断不至于跟现在这样无人可用,难道要从惠娘那里调遣几个人过来帮忙?唉!”\r 沈溪情不自禁惦记起惠娘来,如今惠娘便在南昌府城\r 两个人到了同一个城市,但却不能即刻抽身相见,这是最痛苦的事情沈溪心中非常记挂惠娘,惦记着那个出生便未曾见面的孩子\r 至于李衿,倒不怎么担忧,反倒有些安慰……相信李衿的能力,有她在惠娘身边,惠娘不至于孤掌难鸣\r “大人,外面那些人不好应付……”负责把守大门的亲兵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向沈溪诉苦\r 沈溪这才想起,大堂上当官的有人应付,可外面那些送礼的官绅还没打发,摇摇头道:“本官的衙门,是要被当成菜市场还是怎么着?一会儿贴张告示出去,再有前来送礼的,一律按照行贿罪处理,就不信还有人死皮赖脸把东西送来!”\r 亲兵领命而去,那边沈永祺又跑了过来:“……大人,实在顶不住,那些人说了,如果您再不出面,们就要往里面闯了!”\r 沈溪阴沉着脸:“让们闯,倒要看看,谁敢闯巡抚衙门后宅也是,那些人吓唬几句就当真了?”\r 沈永祺支支吾吾:“可是……大人,那些人……终归是朝廷命官啊!”\r 沈溪道:“朝廷命官怎么了?是们的官大还是的官大?现在是的门人,给拿出点儿气势来,态度要坚决强硬,要敢于大声喝斥,看谁敢把怎么着!”\r 说到这儿,沈溪伸出手,重重拍在沈永祺后背上,“还杵着做什么?快去,今天如果能把人打发了,给涨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