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博没回答,反手一巴掌打在左脸,力道之大震得一阵耳鸣,那片皮肉起初只是钝麻,随后演变到火烧火燎的灼痛这下麻烦了,李文博和冯斯乾是同个牌局,代表们认识,李文博清楚的底细,难保不会揭发卖冯斯乾一个人情,干这行神秘最重要,露一回马脚业务就完了,当务之急必须安抚好李文博,别闹到冯斯乾的耳朵里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捋顺被打散的卷发,“干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想废了?” 怒不可遏掐住脖子,“坑了老子,说干什么!” 试图掰开手,可拼尽全力也未能挣脱李文博,停止和较劲,“李总,猜今天是陪谁来的?”两根手指抽出口袋里的纸巾,在空中晃了晃,“和一样,2号包厢里的人物” 动作一滞 “华京集团冯斯乾,李总不陌生,对吗?”直视着,“是的小蜜” 李文博半信半疑,但禁锢的力度小了 倾身,说得要多逼真有多逼真,“们如胶似漆,打的心肝宝贝,不怕惹祸上身啊?” 破口大骂,“冯斯乾不玩女人,少妈蒙老子!” 说,“明面上不玩,背地里玩不玩,会一清二楚吗?” 李文博表情阴狠,舌头舔着后槽牙,“老子在身上砸了几百万,床都没上,搞冯斯乾倒是舍得岔开腿!” 一脸得意,“谁让李总就喜欢对着得不到的女人犯贱呢另外,没花的钱,那几百万还给老婆了” 缓缓站起,用那张纸擦干净膝盖处的污秽,“李总,要杀要剐随便,不过是冯太太的人,太岁头上动土,别怪没提醒” 李文博脸色铁青,“臭婊子,拿一个女人压?” 笑里藏刀,“能压得住李总就行,管什么雌雄啊” 转动着眼珠子,“冯斯乾的老婆什么心思” 郑重其事警告,“和无关可假如出卖讨好冯斯乾,等于得罪了冯太太,冯斯乾当初靠岳父发家,就算如今势大,殷家照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揭老底,是和冯太太过不去,冯太太出手,冯斯乾会搭理的死活吗?这点人情恐怕换不回什么利益,李总,不要得不偿失” 李文博权衡利弊,彻底打消了报复的念头商业界地位分明,只要被谁压了一头,动对方的人就得再三掂量 没成想跟着冯斯乾还保了一条命 李文博离开后,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走廊无人,才推开门迅速逃离男厕回到包厢,倒满新鲜的热茶依次摆放在四个人手边,全程气定神闲,像什么没发生过 李文博当场泼了斟的茶水,把杯子一扔,砸了个四分五裂,阴阳怪气,“从前受得起,现在都傍上冯董了,再服务可当不起” 抿着唇不理睬,坐回冯斯乾身边 心里有数,这次多多少少要露馅了一个富贵风流的男人,一个青春漂亮的女人,要说没有乱七八糟的纠葛,冲这副讥讽难堪的场面,自己都不信,何况是一贯多疑的冯斯乾,不猜忌才怪 打量冯斯乾,不言不语,手上全神贯注码牌,像听到了,也像没听到,看不出明显的波动,摸了一张幺鸡,拇指在牌面一厘厘蹭着,完整露出才打进牌池,“李总认识的助理” 心脏咯噔一跳 李文博也许是顾虑冯斯乾的颜面,毕竟招聘女骗子当助理还发展成了小蜜,传出去不光彩,也许搬出殷怡做靠山震慑住了,再者自己那点烂事也羞于启齿,总之没戳穿,“认得,不熟” 冯斯乾看了一眼,那一眼高深莫测 李文博也意识到有漏洞,又补充,“两年前在外地租场,和她有过交集,是巧合” 冯斯乾捏着牌,有一搭无一搭地叩击桌沿,“去过外地” 清楚在和说话,回应,“实习” 看似漫不经心,“什么公司” 敷衍说,“外贸” 冯斯乾点燃香烟,“问名字” 生怕察觉到心虚,故作轻松俏皮,“叫韩卿呀,冯先生又忘了?” 冯斯乾衔着烟蒂,雾气熏得微眯眼,“觉得脾气好吗” 自知打马虎眼没用,只好硬着头皮,“公司名字没印象了” 青灰色的雾霭深处,冯斯乾那张面孔晦暗不明,看得胆战心惊,“刚才去哪了” 说,“洗手间” “男的女的” 一霎慌了神,莫非瞧见和李文博在男厕打骂纠缠了? 冯斯乾偏头,“没看清就进去了,是吗” 语气平常,没有半点怀疑和试探,却感觉更可怕 与此同时冯斯乾摸到一张二筒,目光定格在上面,饶有兴味问,“李总,缺二筒吗?” 李文博一直在盯着,冯斯乾这一句点醒了,们视线隔空碰撞,低下头看牌,“就缺二筒了” 冯斯乾把玩手中的牌,“底注翻十倍,李总跟吗?” 李文博毫不迟疑,“难得冯董兴致好,奉陪” 冯斯乾指节嗑了嗑烟灰,利落甩出牌,“那送李总一把大的” 果然是二筒,李文博眉开眼笑,“冯董慷慨,和了” 亮出一列牌,冯斯乾不慌不忙也推倒牌,“地和”从唇边拿下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呼出的一团烟气吞没了房梁上的水晶灯,“真不好意思,兵不厌诈” 李文博这才理解冯斯乾所谓送一把大的,不是让赢一把大的,而是输一把大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冯董在牌桌和生意场如出一辙,无论敌友,从不手软,更无情面” 冯斯乾从容不迫端起茶杯,“在生意场讲究原则,不是自己的尽量不放肆打狗要看主人,李总说呢?” 李文博抓着牌,额头青筋暴起,冯斯乾的话激怒了,“也奉劝冯董,养狗擦亮眼,别被狗咬了还当它是宝贝儿” 心烦意乱攥紧拳,手心全是汗 冯斯乾抬眼,“烟” 去拿桌子上的烟盒,叼住一支,控制不住颤抖,按出的火苗哆哆嗦嗦,冯斯乾扼住手,固定打火机的角度,猛吸一口 李文博后仰,靠住椅背,“冯董,精明一世却栽在女人怀里的男人,社会上不在少数” 冯斯乾注视焚烧的烟头,“李总有经验” 李文博说,“冯董也即将步后尘,您的小心肝,不是什么好货色” 瞪着,李文博冷笑 冯斯乾吞吐着烟雾,“什么小心肝” 李文博从散乱的麻将牌中拾起一枚东风,“等损失大了才悔悟,悬崖勒马可来不及了” 一旁的男人想要打圆场,被冯斯乾手势制止,“李总不如直言不讳” 李文博皮笑肉不笑,“冯董是聪明人” 冯斯乾夹着半截烟,没吭声 钱数清算后,李文博一共输给冯斯乾二百二十万,前期输了二十万,末尾一局直接输了两百万输这么多自然不痛快,李文博借口还有应酬不再继续开局,三缺一索性就散场了 跟随冯斯乾从会所出来,坐进后座,正打算上去,忽然关住车门,命令司机,“开车” “冯先生!”死死地拽住扶手,“有事坦白” 冯斯乾目视前方,只看见模糊的半张侧脸,下颌线条紧绷,显然充满抵触,不是放松接纳的状态,“不关心下属的私事” “可不希望您误解” 冯斯乾沉默 小心翼翼钻进车里,含着哭腔,“李总把堵在洗手间,还打了” 撩开长发,肿胀的脸颊映入冯斯乾眼底 审视良久,“为什么堵” “见色起意”泫然欲泣,“说是冯先生的人,说看上的女人才不管是谁的,说完就过来抱——”拉着冯斯乾的手,摁在自己臀部,“摸这里”又往大腿移动,“摸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