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宗易对面坐下,“冯董告诉,林董是情场浪子,千万不能相信您这张嘴” 似笑非笑扬眉,“们冯董一向以诋毁名声作乐趣,别上当” 托腮凝视,“林董刚才说自己纵横欢场多年,想必动过情的女人不计其数了” 林宗易认真沉思许久,“周旋过不少,动过情没有” 趁机问,“那冯董呢?” 笑容加深,“韩助理来套话吗” 抚摸着指甲盖的红色甲油,“林董愿意透露,就听,不愿意透露,不强求” 林宗易拾起汤匙,舀了一勺三鲜汤,递到手边,“据所知,曾经有过女人” 接过碗,“是喜欢的女人,还是和冯太太家世相似的女人?” 林宗易说,“人生什么阶段需求什么,男人比女人更清醒喜欢这两个字,在追求利益的男人眼里是最不值钱的,舍弃它完全不在乎” 说,“林董口中追求利益的男人眼里,算值钱吗?” 笑了,“看哪个男人了如果是冯斯乾,一文不值” 凑过去,一双天生就含情的桃花眼锁定住,“您都听到了” 林宗易问,“听到什么” 不假思索,“冯董和关宸的对话” 食指有一搭无一搭叩击着盛放筷子的乌木托,“不感兴趣的阴谋,只感兴趣的助理” 殷沛东是林宗易的姐夫,假设林宗易告发冯斯乾安插关宸,即使后者把死人说活了,殷沛东面子上不追究了,可一旦有了疑心,首要措施就是暗中防范,冯斯乾在华京的处境肯定不妙 思考着如何协助渡过这一关,冯斯乾所在的9号雅间这时忽然传出皮鞋摩擦地板的脚步声,侍者进入这间包厢上菜没有关门,两间包厢是正对的,很容易被发现迅速回过神起立,沿着墙壁隐蔽自己9号的房门打开后,冯斯乾先出来,关宸跟在身后,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关宸不经意瞥向这扇敞开的门,她看到林宗易的身影顿时脸色大变,甚至来不及和冯斯乾打招呼,戴上墨镜便匆匆忙忙闯进电梯 “宗易”冯斯乾止步在门外,“也在” 林宗易不露声色望向,尽量压住声响,拉开墙根下竖起的屏风,这才站起,迎冯斯乾进门,“这家的酒酿鸭不错” 扒着屏风的红木架子,整个人蜷缩在后面一动不敢动,简直懊恼极了,搞得跟捉奸似的 冯斯乾走进来,“挺有兴致,从索文到望海楼一小时的车程,只为尝一道鸭子” 林宗易示意坐,“口腹之欲,是最要紧的事了” “认为宗易最看重的从来不是口腹,是利益”冯斯乾坐在餐桌右侧,“跟踪将近半年,今天终于有所收获” 林宗易斟酒的手一顿,掀眼皮审视 冯斯乾端着杯子,杯里有白酒,此时荡漾出细碎的涟漪,“对于殷沛东而言,神魂颠倒沉迷于一个女人,谁指控的女人来者不善,反而认定她遭受中伤,更加怜惜她自然,是殷沛东的妻弟,的话多少有些分量,可关宸究竟是否为的人,并无证据,因此奉劝,没必要揭开她的来历,不会有胜算” 林宗易眯着眼,不知在思量权衡什么,被灯光掩埋的半张脸异常深沉,好一会儿,笑出声,“斯乾,看来是误会了” 冯斯乾耐人寻味反问,“是吗” 林宗易也同样意味深长,“不是吗?” 们四目相视,彼此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都相当高明地在这一刻终止了话题 冯斯乾把玩着酒杯,余光飘忽不定,像是掠过这边,又像是仅仅在观赏杯壁描绘的花纹,“西郊的高尔夫球场,据说有投资” 林宗易端起那碗没碰过的鸡汤,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几百万而已” 冯斯乾撂下杯子,“不如一起玩两把” 林宗易看着,“正巧手痒”摘下挂在椅背的风衣,“赌什么” 冯斯乾起身,“海檀庄园的一套别墅” 林宗易略不可思议,“也看中海檀的房子,可惜入手迟了” 冯斯乾单手系上西装的纽扣,“也许有机会赢到手” 林宗易笑着,“那要让一局,射击不是对手,高尔夫不是对手” 林宗易说完,不着痕迹看了屏风处一眼,冯斯乾原本走在前面,当即驻足,若无其事整理领带,并没继续先行一步的打算,“宗易,是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吗” 屏住呼吸,顷刻间紧张到全身发僵,感觉知道在这里了 林宗易从椅子上拿起一条白色围巾,十分镇定转过身,“薛绮亲手给织的” 冯斯乾看向那条分明是品牌手工定制的围巾,没有戳破,很配合说,“难得对女人留情” 林宗易面无表情将围巾环在脖颈,“床上不合拍” 们一前一后离开雅间,电梯启动的提示音传来,紧跟着也出去,返回蒋芸的包厢,叫她出屋,“这层有摄像头吗” 她喝得面红耳赤,舌头也大了,“有啊,的酒楼是高档酒楼,一年租金两百七十万呢” 她杯子拿歪了,酒止不住往外洒,扶正杯底,“凡是冯斯乾出现的画面都剪掉,把底板给” 蒋芸莫名其妙,“帮擦屁股啊?是不是搞混了,是替老婆捉奸的,打起掩护了?” 说,“有的用意” 蒋芸挥手,“去保安室要,打电话通知们” 到保安室取了剪辑片,拷贝到手机里,也没去华京报道,直接回家了刚进家门,蒋芸的电话就追来了,她说冯斯乾的秘书向大堂经理提出买二楼的录像,经理以保护其顾客隐私为理由拒绝了 她打着酒嗝儿,“先把男人胃口吊足了,让焦躁不安,再给惊喜是吧?最擅长这套了” 再次被她逗笑,“芸姐,欠一个大人情”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显示殷怡的来电,立马接入她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直截了当告知,“录音听了” 殷怡指得是引诱冯斯乾带回家的那段录音,语气郑重而平静,“冯太太,您放心” 她态度也好了许多,“韩小姐识时务,当然很放心” 们都没多言,紧接着挂断了 晚上九点多,洗完澡在浴室擦身子,突然门铃响了,租房全是短期,除了房东和物业极少有客人,尤其最近风声紧,就更敏感了,昨天早晨发觉防盗门的猫眼坏了,被涂了漆,不止,四楼的三户都坏了听蒋芸说,之前坑过的那个人民医院的主治教授,花大价钱买现在的地址,估计是人事部的员工出卖了的楼层,整座小区无死角张贴的照片和事迹,把诽谤成丧尽天良的小三,最歹毒是居住的这栋楼一共七层,每层台阶都被泼了粪便,引发众怒围攻,委托物业每户赔了一千块钱才平息 杀千刀的狗男人,等缓过劲儿这仇一定报 趴在门上听,外面鸦雀无声,不像一群人带着家伙来教训的阵势,故意伪装用上海话问是谁,“撒宁?” 对方未曾吭声 又拔高音调,依然没回应 马上警惕起来,莫非李文博又贼心不死来绑架了,刚要挪柜子堵门,男人说,“韩助理原来是上海人” 动作一滞 似乎是林宗易 小心翼翼拧动门栓,从缝隙里朝外张望,过道中站着的果然是 彻底愣住,“林董?” 应该是从高尔夫球场过来,没有穿正装,加厚运动服搭在臂弯内,一件咖啡色翻领毛衣和同色系的长裤,气质懒散又温暖,“讲的是苏谱吗” 浑浑噩噩与对视,“苏谱讲吴侬软语,不正宗” 后背倚着通往五楼的墙槽,“不正宗的吴侬软语,会吗?” 想了几秒,讲了一句最简单的 林宗易望着,“没听懂” 翻译成普通话,“吃晚饭了吗” 漫不经心松了松领口,“不听这个”靠近,手握住门,另一只手抵在门框,一束阴影刹那倾覆而下,“想听说,哥哥热” 蹙眉,心跳漏了一节 林宗易挨着面孔,轻声闷笑,“会讲吗” 垂眸不看,“您是喝醉了吗” 收回手,“没喝,醉了不找”越过头顶,朝屋里打量,“不方便?” 立刻领悟的意思,侧身说,“林董请” 跨进玄关,沉默着凝望背影,林宗易那种游刃有余的风流气度,确实是一个欢场高手欢场和情场不是同一概念,欢场上厮混的男人对女人全无真心,出手即捕食,吃饱就撤,情场讲究情字,以情谋欲,就算结局不好,女人回味起过程不至于觉得自己被耍了玩欢场的男女,基本是顶级海王,像这种混迹情场吃饭的,玩得再精,和们一比就差点火候了,算计男人虽然不走心可要走脑子,海王连脑子都不走,只走肾 邀请在客厅落座,“林董,抱歉,家没有金骏眉” “不渴”林宗易掏出烟盒,将盒盖弹开,在眼前晃了晃,“介意吗?” 翻出抽屉里绿茶的茶叶罐,随口说,“您自便,不介意” 盯着,“平时也抽” 其实很控制自己的烟瘾,毕竟接受女人抽烟的男人不多,一般都私下偷偷抽,确定林宗易绝对没撞见抽烟,再度惊讶于的眼睛这么毒辣,“您真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