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此时此刻的安化侍,要创道! 创古今之道,创仙人之道,创长生之道,创古往今来未有之道! 这绝对不是信口胡诌,也不是天方夜谭,而是此刻安化侍心中的真切念想 “......不会死......也不会偷生......” “世间没有一种力量能弄死小爷......本存于天地......何来寂灭一说!” 此刻的安化侍愈发空灵,远远望去山林里一片狼藉,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威势,但却有着堪比阿鼻地狱的恐怖绝伦 安化侍的肉身依旧在生存与毁灭之间不断轮回,可的神识却寄托在藏海魔纹上愈发清晰 安化侍心里清楚,这是药十一在给机会,这机会稍纵即逝且极为渺茫,存活下来并走通的概率微乎其微,可既然机会来了不可能不抓住,眼下便是印证心中仙道的最终时刻 这世上的修行者如过江锦鲤,层出不穷代代皆有英杰,其中有诸般惊才绝艳者一骑绝尘,开宗立派创万世繁荣,最终用自己的道登天成仙,甚至化为大罗不朽,可这些全都是别人走过的路,全都是已经被印证的道,不管后世人如何追随修行,追随者也不可能在旧路上走出新的高峰 而安化侍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在旧路上开出新花,不光要开得茂盛绝伦,还要开得举世惊艳,开得别开生面,开得万中无一! 毕竟这世上如安化侍这等家伙仅有一个,若说走前人留下的老路,安化侍可谓是经验最为丰富的一个这世上无论何种修行门类,几乎多多少少全都趟过了一遍,也借着这些老路达到了举世艳羡的高峰,可这毕竟都是前人走过的路,安化侍越往前走岔路越多,到最终引火烧身无暇兼顾,反倒是愈发迷失沉沦,这很显然不是正确的修行之道 安化侍也想向百里霓裳这些世间最强者垂询请教,但心中也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这条修行路,旁人根本没办法感同身受,毕竟百里霓裳专注于刀法千年不改,顾苍生专注于祭师之道一念开海,唯有现在身兼世上诸般玄法,前无古人且后无来者,眼下诸般玄法成了生死扼要的险关,必须要找出其中的千丝万缕,随即破而后立,将它们全部编织成一件登天纱衣! 悟道! 安化侍在密林黑暗中展开拼死一搏 这种过程可谓极度艰辛,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一二早已无视肉身带来的无边痛楚,三清古经和藏海魔经在神念意海中不断沸腾,安化侍的神识穿梭于其间,于感悟中不断否定,于否定中不断摒弃,又于摒弃中不断推翻重组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一天一夜过去了 一年半载过去了 不晓得多少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安化侍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内敛,其间有无数人经过修炼之地,可全都诡异的发觉根本无法靠近分毫,一时间各路修行者八方云动,各种传说也不胫而走,但无论来了多少修行宗门,还是没有人可破除安化侍所在的方圆百丈范畴 人们能够看到的,只有令们惊掉下巴的一处奇观: 一道魁梧肉身正在不断崩坏重组,时而血肉横飞,时而又完好如初 藏海魔纹与太古熔炉交织在一起,二者之间连缀着类似血管的赤色筋脉 渐渐地,藏海魔纹和太古熔炉逐渐靠拢,最终竟化为一体不分彼此! 太古熔炉炽烈如火红心脏,藏海魔纹恰好将其环绕包裹,熔炉金焰和阴阳二气交杂流转,紫黑魔气熔炼于金焰之中 又过了不晓得多少时间,侍天门修行者闻讯赶至,见状立刻将周遭十里全数封锁 安苾鸢和张北鱼等侍天门高手全部驾临,就差将整个侍天门总舵搬到此处,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径引起八方动荡,各路势力都纷纷猜测,有不少人已经想到安化侍可能归来,可侍天门对此依旧不为所动 有了侍天门出面庇护,安化侍的修行之路更加顺畅 侍天门到来后第五十年零三个月,合二为一的藏海熔炉旁又出现两抹血肉凝结,一坨漆黑无比,一坨玄青璀璨,正是安化侍曾经的蛇魔阴胎和道宗源炉 下一刻,蛇魔阴胎与道宗源炉亦缓缓合二为一 阴胎将道宗源炉完全吞噬,体表由漆黑化作妖异墨绿 墨绿阴胎逐渐朝藏海熔炉靠拢,宛若星辰在靠向璀璨烈阳,最终星辰淹没,而太阳周身则出现巨大蛇影缭绕不息 明眼人全都能看出,安化侍已经找到了将诸般法门完全融合的门道,只是让大家都异常好奇的是,按理说越是进展如此顺畅,其气势越应该惊天动地,可偏偏随着安化侍修为大进,其展露出来的风波却逐渐收敛,观之虽惊艳,其声势却渺小如虫 四周庇护的侍天门徒,将封锁结界由最初十里缩短到五里,又从五里缩短到了五十丈 安苾鸢和水龄章自始至终都未离开,安苾鸢望着不断毁灭重生的安化侍肉身,双眸决堤时常啜泣不止,水龄章想要安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能理解当娘的心思,自家儿郎遭受这般苦楚煎熬,她心中的痛只会更多更深 如此折磨下,又过五十年光阴 由于侍天门主力全部驻扎此地镇守安化侍,这些年间侍天门势力大打折扣,魔宗与旧水两脉势力暴涨,可这些安苾鸢已经丝毫不挂心 好在是这五十年里,安化侍的肉身已经不再崩裂,经历了不下千万次崩碎重组,的肉身总算恢复了以往的莹润光泽 当初留在体内的诸般狂暴真气,在几千次重组新生中也纷纷离体,此刻在魔纹凝结四周化作无数光耀 一则赤红如血,乃是大浩然正气 一则金光璀璨,乃是佛门大菩提真气 一则白皙耀目,乃是其自修的堪舆人势大遁甲术元气 下一刻,三股不同属性真气缓缓朝藏海熔炉汇聚,在漫长时间酝酿下逐渐转化为一炉,而原本的藏海熔炉也彻底形神俱灭,令狐睛明当初刻划在安化侍体内的魔纹,在这一刻也彻底宣告荡然无存 从这一刻开始,安化侍身上不再有任何前人的影子 踩着前人的足迹上路,却扎扎实实走出了一条万涛川流归藏于一身的新路 藏海魔纹和太古熔炉都不见了 道宗源炉和蛇魔阴胎都不见了 各种属性真气也全都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 砰砰有力,富有情感 那心脏缓缓漂移,来到重塑的肉身左心房处缓缓安置其内 一尊金色小人端庄安坐在心脏中央 观其面相和安化侍一般无二,此刻圣洁高雅,又略显童趣俏皮 下一刻,金色小人高高跃起,化作一道无形清气流于四肢百骸,安化侍的肉身瞬间充满活力,的双眸也在百余年后再次睁开! 这次闭关,就这么圆满结束 安化侍再次醒来了 丰神如玉,炯炯有神 没有铺天盖地的气势,也没有摄人心魄的威压,就连太阴蛇眸都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往日漆黑的剑眉星目 意念一动,云戒开启 一套太玄山道服缓缓飞出,安化侍朝衣服瞥了一眼,太玄道服瞬间化作齑粉,下一刻重组化为一身漆黑长衫 安化侍抬手穿戴齐整,头上发簪亦自动凝成 四周结界瞬间消散,安苾鸢第一时间朝安化侍扑来,抱着的身子便哇哇大哭 “孩儿,这么些年担心死娘了啊!” “知道,娘亲” 不同于安苾鸢的喜极而泣,此刻的安化侍一派空灵圣洁,好似对什么都不太在乎,又好似比任何时候都有人情味 安化侍将安苾鸢缓缓推开,一边帮她拭泪,一边抿起左侧嘴角微微一笑 好久都没这么笑了 “娘,这不是回来了吗,不哭不哭,哭会长皱纹,不好看了就” “胡闹,娘都一把年纪了,还说话这般不正经” 长久的思念令安苾鸢也放下戒心,一众侍天门众此刻目瞪口呆,毕竟这话根本不像是大宗主能说出来的,再有便是此时此刻的安化侍,令张北鱼和柳象骨等一众旧人感觉异常陌生 “安化侍,现在看不透了” 张北鱼上前一步,缓缓开口 “早就看不透了,这不奇怪” 虽然修为大成,可安化侍却没有一丝一毫所谓的高手气度,过往和张北鱼针锋相对,此时此刻依旧没给半分情面不过这种感觉倒是让张北鱼十分熟悉,张北鱼抿嘴苦笑摇了摇头,随后转身御剑离开了此地 安化侍望着的背影微微一笑,笑完后转头看向另一处,不多时一声烈马嘶鸣呼啸而至 “老泥巴!原来骗了这么多年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