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青离开后,回到正殿的赵昚又召见了韩诚、赵汝愚两人,但并没有召见王淮,这样的举动,出现在一个不问朝政两年的赵昚身上,却是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自然而然的,如此的举动便让今日迎接叶青的众多官员,开始嗅到了一丝丝不安的味道 叶青之前不管是在临安任差遣还是在扬州任差遣时,虽然官职跟影响力还没有达到举足轻重的地步,但这么多年下来,朝堂之上的官员还是总结出了一些,关于叶青这个扫把星的规律,那就是只要叶青突然从其地方回到临安,那么临安必然会有大事儿发生 特别是最近的一次回临安,而后临安发生了什么,对于太多的官员来说还是记忆犹新,甚至是还有些讳莫如深的意味 太上皇的死、信王的死,史浩的失势,都与那次叶青匆匆回来临安脱不开关系,而这一次叶青收复北地,率领五千精锐铁骑回到临安,这让其人不得不去猜想,这一次临安会发生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从皇宫出来的叶青,率领着两百亲军,以及墨小宝跟钟蚕,大张旗鼓的向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显然,有意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更多的人知道,叶青跟太子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有多亲密 而至于种花家军,并没有跟着叶青等人进城,而是在到岸后,第一时间就前往了已经被王淮废弃了的,皇城司在城外的兵营 距离太子府还尚远,但左雨跟左脚,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把叶青前往皇宫,刚刚卸甲完毕后,就直奔太子府的消息,告诉了太子跟太子妃 不论是太子还是太子妃,在听着左雨的禀奏时,也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莫名的惊喜跟兴奋 赵汝愚之前曾言,这一次叶青回到临安,决计不会立刻来太子府拜会,甚至是说,如今的叶青,已经今非昔比,太子府恐怕已经不被能够赐封国公的叶青放在眼里了 但显然,赵汝愚低估了叶青的“感恩之心”,当然,赵汝愚的言语之中,也不乏有挑拨太子府跟叶青关系的意思 刚刚从马背上跳下,就看见了府邸门口迎候的太子与太子妃 一番热情的寒暄,叶青的视线在李凤娘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太子的身上停留的时间还要长 而李凤娘同样是如此,在不时的偷瞄向叶青的同时,眸子里总是会带着温柔似水的含情脉脉 王淮想要急召叶青回临安,甚至是不惜借圣上禅位、太子继位一事儿来说服太子府出面,能够同时下诏来召回叶青 但太子府的表现,完全出乎了王淮的预料,从不曾以太子府的名义,给予叶青哪怕一个字的旨意,这也让王淮的计划不得提前泡汤 “将军得胜归来,孤为贺”正殿内,平日里基本上从不打开的正门,也因为叶青的拜访而打开 “多谢太子、太子妃”叶青再次行礼,而后这才在太子下首坐下 一番关于北地的询问言谈,叶青始终是对答如流 不知是李凤娘的授意,还是因为如今得胜归来的叶青,身份地位的看涨,让太子忘记了叶青抗旨不尊的事实,总之在一番长谈中,不论是太子还是李凤娘,都是只字不提叶青抗旨不尊一事儿 即便是到了太子为准备的晚宴上,赵汝愚哪怕也被太子请了过来,但叶青的心思,跟另外一位当事人一样,全部放在了未曾路面的英国公赵扩、以及太子长女文安郡主的身上 趁着钱象祖跟赵汝愚向太子敬酒时,李凤娘微微侧身向叶青:“眼珠子再乱看,小心本宫给挖下来!” “不做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怎么知道在找什么”叶青端着酒杯,装作独自饮酒道 “……无耻!”李凤娘被叶青的话语,噎的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而后想了下才急急道:“要是想知道真相,就算是心头再好奇,也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才对” “套话?”叶青放下酒杯,直视前方也低声道:“今日圣上单独召见了,不过还是要感谢没有下旨召回临安,至于心心念的事儿……若是想要知道进度如何,看王淮就行,只要王淮越失势,就说明离的目标就更近” 听了叶青的话语,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近半年一直提着的心,李凤娘终于是可以放进肚子里了 与两年前相比,李凤娘甚至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变化,依然还是那么的风情妩媚,当然,也或许是因为为人母的缘故,这个时候的李凤娘,戾气显得要弱了很多,但那股成熟女人的风情则是更盛往昔 而在李凤娘的眼里,叶青则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那容貌还是当年那个人,未曾有多少改变,但身上那股原本在皇城司养成的,多少有些阴鸷的气质,此刻好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如今的叶青在她眼里,依旧是身形高大、棱角分明、桀骜不驯,就是连嘴角的那随和笑意,仿佛也不曾改变,但即便是这样,她李凤娘还是能真切、清楚的感受到,此刻的叶青,身上则是多了一股大将之风、沉稳睿智之势,显得更有男人味,让她心动之余,又觉得这个佞臣,越来越像是一个枭雄 赵汝愚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在跟叶青面和心不和的喝了两杯后,便把话题引到了接下来朝廷对于叶青赐封一事儿上 哪怕是太子跟李凤娘,都知道,在晋封叶青爵位这一件事儿上,完全要比其人的爵位晋封要让朝廷棘手的多,所以从头到尾,李凤娘跟太子,完全不曾在叶青跟前提及这件事情 但此刻被赵汝愚提起后,耳根子很软、毫无主见的太子,瞬间就把带着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凤娘 李凤娘朝着太子微微摇头一笑,示意不必说话,静静的看下去就好 “哦,不知道沂国公有何教?”叶青特意点名了赵汝愚的爵位问道 “岂敢”赵汝愚冷笑一声,对于叶青,心中的成见不比史弥远少,当年建康一事儿,要不是叶青插手救了信王妃,赵汝愚则就是可以完美复仇于信王了 但正是因为叶青的插手,所以才使得赵汝愚到现在为止,都始终认为,跟信王之间的恩怨,只不过才是解决了一半 虽然心里也很清楚,随着信王赵璩的死,赵汝愚若是还想要再洗当年信王给的侮辱已是不可能,但正是因为这样,特别是当钟晴前些时日,又突然出现在赵汝愚跟前时,这让赵汝愚又不由自主的,把剩下的恩怨都记在了叶青的身上 “只是认为,以叶大人如今的彪炳战功,朝廷晋封为国公当该是理所应当才对,而且……”赵汝愚看着叶青,再次冷笑了下说道:“今日圣上召见后,同样也召见了” “那又如何?”叶青把手边的酒水换成了茶水,喝了一口后平静的微笑问道 不露痕迹的表情,没有丝毫紧张或者迫切的表现,让赵汝愚则是心里吃了一惊 本以为自己说出今日自己也同样被圣上召见,而且刚刚又提到了国公一事儿,足以让叶青意识到,圣上召见,是商议叶青晋封的事情 但看着叶青那事不关己、毫无激动跟迫切的样子,赵汝愚甚至都怀疑,今日圣上跟说的,不曾询问过叶青到底想要何种封号的言语,会不会是假的,骗的呢! “就不想知道,圣上如何晋封?又会赐何封号?”赵汝愚干脆直接挑明了说道 “不管是国公还是郡公,对于叶青来说,都是皇恩,都是圣上的恩宠,无论哪一个,叶青都受之有愧……恨不能把金人赶出燕云十六州再受圣上之恩宠”叶青满脸忠君之意的胡说八道道 李凤娘看着叶青的嘴脸,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要多恶心有多恶心,这么无耻的话,究竟是怎么能够说的那么大义凛然呢! “叶大人不愧是高风亮节啊,但今日有幸能够在太子殿下的府邸为叶大人庆祝凯旋归来,赵某倒是可以透露给叶大人一丝口风……”赵汝愚缓缓端起酒杯指向叶青道 而不等说完,一旁像是听故事听的入迷的太子就急急问道:“沂国公快说说,父皇晋封叶卿是何爵位?若是此事已定,今日岂不是双喜临门?叶卿今日必须多喝几杯才行” 而叶青本来端着茶水的手,随着太子的一席话,不得不无奈的再次端起酒杯,跟赵汝愚虚空一晃,而后彼此一饮而尽 “若是无意外的话,叶大人恐怕将会在近日,便被晋封为……鲁国公!”赵汝愚的笑容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说道 “鲁国公?”太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看向李凤娘,而后又看向了钱象祖 李凤娘听着赵汝愚的言语,则是不由自主的微微蹙眉,而与此同时,她也看到,在赵汝愚说道鲁国公三字时,叶青的眉头也是紧紧的皱了起来 看着叶青终于皱眉,不再像刚才表现的那般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的样子,赵汝愚心里顿时是乐开了花 鲁国公,这对于叶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下以朱熹为首的文人士子,决计不会放过,决计不愿意看到这么圣贤的一个封号,赐给了从皇城司步入仕途的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