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一连更换了数次,水温从滚烫变得温热,从温热变得冰凉 森然的寒意似乎是从茶杯里渗透出来,在会议室里肆无忌惮的蔓延着 冰凉笼罩了每一个人,依旧亮着的灯光下,是一张张疲惫困顿又显得饥肠辘辘的脸庞 会议室里没有暖气和空调,采用的是相对古老的壁炉,以往大部分时候,这里的炉火都很旺盛,只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里,无论是陈家还是会议室的巨头们,明显都已经不在乎这些小事情 陈家内部如今已经是一团乱麻 主母失节,每个人内心都充满了绝望,混乱之中,早已没人顾忌这里,甚至连晚饭都没送过来,更不要说是宵夜 此时长夜将尽,天边已经变得朦胧,会议室里大多数人在精神上都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清脆而柔和的少女嗓音终于停顿了一会 李华成默默的握着手里新换了不久的茶杯,喝了口冰凉的茶水,一时间没有说话 会议室内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作为古行云的学生,没人能够想得通古仙颜为什么会背叛,甚至会跟秦微白走到一起,即便凤凰阁是真正存在的,即便古仙颜未来也会是凤凰阁的一员,但她最终的归宿必然也会是一代人杰,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她的背叛,等于彻底将昆仑城丑恶的一面完全揭露了出来 背叛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古仙颜所说的内容 他是昆仑城的核心人物,所掌握的一切,远远比毛松多的多 毛松只知道凤凰阁下一座学校的位置 而古仙颜直接将三座艺术学院全部透露出来 一座在华亭 一座在西南 一座在幽州 前两座尤其是西南,所有人都鞭长莫及,而华亭,因为钟永明议员出身于太子集团,也足以让太子集团在调查这所学校的时候有所保留 可是这也不重要了 幽州! 作为中洲的首都,各大集团都能在幽州发出一定的声音和影响力 可在这里影响力最强最深入的,毫无疑问则是太子集团 白占方在幽州议长的位置上坐了太多年的时间,在古仙颜说出幽州那座名叫谪仙的学校地址的时候,白占方甚至都没有跟警察部和军部联合行动,他只是让秘书打了个电话 随即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幽州市局全体出动,直接包围了那座建立在写字楼里的学校 而巧合的是,据说学校被包围的时候,有超过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在不着寸缕的练习着诱惑性的舞蹈,而另一间教室中,超过二十个年轻貌美的女孩正在认真的学习 密密麻麻关于如何勾引诱惑成功人士,特别是勾引高官的论述写了满满一黑板,极为专业,而讲师则是内阁某部门副职高官的情妇 更为巧合的是,那位高官正好出身于学院派 而接到了情妇电话后的他明显没有摸清楚状况,但却又对对方极为宠爱,竟然亲自赶过去想要帮助情人解围,如今那位高官已经被市局暂时控制起来 得知了这一切的李华成当场气的摔碎了手里的茶杯 凤凰阁显然还不止是昆仑城所有的丑陋面 古仙颜还说了其他的很多很多事情 巨头们从最开始的震惊变得逐渐麻木 长达几个小时的讲述中,会议室里的气氛不断降温,最终降至冰点 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巨头但却并不慌乱的古仙颜镇静而大气 她的声音顿了几秒钟之后,再次开口道:“秦姐姐说过,如果各位对我的证词有疑虑的话,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位更加关键的证人,她现在也已经来到了幽州” 比古仙颜更关键的证人? 李华成愣了愣,下意识道:“谁?” “离兮女士” 静静地,古仙颜说出了这个比她更有资格将古行云完全打入深渊的名字:“离兮女士可以证明我所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李华成的内心猛地一震,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新换的茶杯 离兮 昆仑城的城主夫人 尽管她现在已经去了轩辕城,但她的身份却没有丝毫变化 让她来指证古行云 这件事情很残忍 但却绝对够真实 而且... 离兮的到来,仅仅是证明古仙颜的证词吗? 李华成内心微微一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李天澜所在的方向 李天澜依旧坐在摇椅上,平静淡漠 恍惚之中,古仙颜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不止是我说的,还有二十多年前的李氏叛国案,离兮女士可以证明这是源自于昆仑城的一场阴谋,古行云当时...” “够了” 李华成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激动 但却无比沉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角落中,李天澜的声音几乎是紧跟着李华成响了起来:“说下去” “没这个必要” 李华成猛地一挥手,极为用力 这件事情如果说出来,古行云将再也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尽管他也想要知道二十多年前的真相,但现在保护古行云明显更加重要,如今的中洲,可以制衡李天澜的棋子本来就已经不多,古行云的重要性愈发明显,这件事情早晚是要清算的,但不是现在 李天澜在椅子上坐起身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 所有疲惫困顿的巨头心里都是一紧,有些紧张 “我需要知道真相” 李天澜淡淡道 他的视线死死的盯住了李华成的脸庞 “真相不重要” 李华成寸步不退:“而且这件事情并没有经过证实,我们会暗中调查,同样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在满意的交代这几个字上格外加重了语气 “这样吧” 顿了顿,李华成不等李天澜再说些什么,继续道:“从昨天到现在,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思考,我看,会议到此为止等到大家都养好了精神,可以继续讨论,今晚在隐龙海,这件事等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的时候再讨论” 李华成站了起来,平静的宣布道:“就这样,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