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欠一更,继续努力中】 “先下去” 石得一挥挥手,让手下先出去 韩冈和王厚是为了大图书馆选址才出门的,这点很容易确定 虽然比同宰辅的韩冈亲自去查看地势,这一点听起来就是一个笑话但还拉着王厚,看起来更多是好友多年未见,遂把臂同游而已与二大王、三大王没有什么关系,仅仅路过 不过作为一名在宫中服侍几代天子、太后的大貂珰,石得一很清楚作为天子家奴,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算得上是称职 主子没有考虑到的,们必须考虑到,主子已经考虑到的,们则要考虑得更周全就算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必须一并考虑进来 韩冈或许只是闲来无事,与友同游京师,可也有可能是带着王厚来认认门 王厚做了好些年的边臣,功劳苦劳都有,还有一个留下无数人脉的父亲,若是问对称旨,留在京师任职根本不是问题 韩冈也有可能看到这一点,顺便就将王厚推荐给太后现在又没了差事,想举荐谁都不会犯忌讳 若韩冈当真推荐王厚,会不会跟二大王有关? 二大王上蹿下跳的确让人恶心,但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若不是有了一个现成的臭鸡蛋,还是得在院子里继续疯下去 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片,石得一眯起眼睛,嘴角泛着冷笑 许久,方才放了下来 揭开暖炉,然后除了那一张之外,桌上的其余字纸一张张的都丢了进去 火焰一下窜了起来,火星子飞入空中,石得一定定的看着赤红色的火苗,心里却在想:房子里面多了多少炭毒? 有些事,要么迎上去,要么就踢开来,犹犹豫豫,最后怎么都落不着好 待房中的火光渐弱,石得一收起那张纸,然后起身离开,出了门,便往大行皇帝的灵堂过去皇太后这些日子就住在在那里 夜渐深,石得一快步穿过一条条回廊换了白色流苏的玻璃灯笼高高挂起,映着廊中敞亮遥遥的,就见到宋用臣守在殿门外 “太后可还安歇了?”石得一上前询问 “还没有”宋用臣神色木讷,反问宋用臣:“可有事?” 石得一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几日宋用臣都是这副有气没力的模样,跟之前的意气风发可是差得远了这辈子的荣华富贵看来都要化作流水了 石得一心里想着,行了一礼:“石得一有事须奏禀太后” …………………… 上元节近在眼前 不过今天大宋诸路,千万城镇,都不会有上元灯会 韩冈家里几个小子原本盼了一整年出去能看灯会,听说今天的上元节不放灯了,一个个都没精打采起来 们的坏心情,还是从不能放鞭炮烟火的正旦开始的,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小孩子的坏心情没什么关系,但京城中的许多商家受到的影响更大 上元节不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却必然是最热闹的节日许多京城里面的商家,就等着上元节的五天灯会期中,好好的做上一笔, 不仅热热闹闹的联赛被停办,正旦萧条冷落,就连最热闹的上元节也没有了,也许能占上一年利润三分之一的收入化为泡影,哭天喊地的多不胜数很是有些人在抱怨先帝死也不挑个时候 上元节主要影响的还是小商家和摊贩,中等水平的商家,不会因为损失一两次节日收入便陷入困境可京城中多少以歌舞曲乐醉人的酒楼,整整三个多月没收入弄得开封府上下都要叫苦不迭 联赛的抽成也好,酒楼背后的教坊收入也好,以及各处瓦子这样的娱乐场所的分账,这些都是官府的财政保障:厢军之中就有一个酒店务,跑堂、收账和做菜的可都是兵,经营产业,也是各地衙门提高收入的手段——这是从五代的藩镇传承下来的惯例 尽管如此吗,如果没有之前的一场大火,开封府的财政还能支撑得住,不就三个月嘛,之前曹太皇上仙,也不是没经历过,但石炭场大火,把开封府的底裤都烧通了 沈括找到韩冈这边,千求万请:“玉昆,只能靠了” 沈括苦着脸之前去找蔡确,蔡确直接摊手给看,犒赏三军的钱和绢,都要七拼八凑,哪里有闲钱给开封府支应?开封府的各项产业没了抽成的确不假,但市易务的收入也降了近三成朝廷也等着钱用 沈括左转右转想不出招来,转头就只能来找韩冈想办法 “这是蔡相公的事吧?”韩冈都不知该笑还是该气,换作是脾气硬一点的开封知府,借着那场大火,怎么也能从蔡确那里挤出十几二十万贯来可惜沈括脾气太软了,都不敢跟蔡确强讨,“存中兄,管朝廷钱粮支出的是中书门下,是三司,不是皇宋大图书馆现在也要唱莲花落的好不好?” “这事沈括也知道,不是来问玉昆要钱,只是来讨个主意” “主意?也变不出钱来现在只能熬过去吧?”韩冈气得笑了,“野地里的蛇啊,熊啊,到了没食物的冬天,都会找个洞钻进去,睡上几个月的觉,这叫冬眠消耗少了,就能多熬一阵子了” “能省的可都省了就是不能省的地方太多了别的不提,那石炭场大火后留下的千户灾民,总得好生的安置,也需要给些补偿,好让们重置家宅否则冬天里冻死几个,有伤太后和天子的仁德而且还有别的支出……” “还有什么……”韩冈问道 “宫中出来的那批宫人们都要安排到敇建的寺观去” 赵顼驾崩的那一夜,值守在福宁殿中的一应人等,基本上都已经被清出了宫中正好赵顼死了,没了服侍的对象,们安排到哪里都不成问题宫女愿意回家的都发遣回家,嫁人也好,出家也好,与朝廷没有关系了但那些内侍,还有几个无家可归的宫女,就只能先安排到敇建的寺观中,等到山陵修好,们中的大部分都会被安排去守山陵 纵然有些可怜,赵顼之死也不怪们,但谁也不敢保证们会不会日后因为走投无路而选择走极端,宫里面总不可能继续重用们出于原则,韩冈尽力保住了们的性命,但还让们留在宫中,就不算是原则了 “照惯例,们的衣食要开封府给,发遣金也是转由开封府给” 韩冈听得直皱眉,“宫里面的人,宫里面发遣出来,当然是宫里面出钱,开封府掺和什么?” 沈括苦笑:“有惯例、故事,总不能当不存在” 终究还是沈括性子软,畏惧宰相否则这样毫无道理的惯例,平常时倒也罢了,现在根本就拿不出钱来安置,就应该直接踢回去 沈括不是没有果决的时候,在天子丧期,照例是不得行大辟,也就是不能处决犯人,而沈括在处置趁火灾而犯法的盗贼时,是当日处决,也不在乎犯了忌讳 如果只是约束人的法令条款,沈括还真的有那个胆子,但换作是地位比高的人,沈括的胆子就大不起来了 当然,这也是沈括负责任的表现,否则开封府没钱又关什么事?发不出口俸,给不出修缮金,甚至安置费都没有,沈括最聪明的作法,就是直接跟下面的人说没钱,让们去蔡确家门口讨钱去最蠢的就是明知没办法解决,却将所有事情给担待下来 沈括选了最蠢的办法,可韩冈却不能置身事外 “罢了”韩冈叹道,“也不是存中兄的责任可是要去跟蔡持正讨个人情?” “若能如此,那就太好了多谢玉昆相助” 沈括说着,起身向韩冈行了一礼 韩冈侧身避过,“免了,存中兄,这也不是白帮” “玉昆还有什么事要沈括去办?” “请存中兄帮忙给大图书馆再挑一个好点的位址要地势高、地面宽敞、往来便利,离开封图书馆不要太近的” “这事容易”沈括一口应承,“明天就将开封府名下的产业都列出来,玉昆自己来挑若是玉昆嫌麻烦,开封府这边先帮过一过筛,发现合适的位置就通知若是开封府下面的产业里找不到合适的,其家宅和店面,都会帮玉昆去寻找” 韩冈的要求多多,可沈括也是知道投桃报李韩冈既然肯帮忙与蔡确关说,当然得去努力解决韩冈的问题 “多劳了”韩冈举手致谢,总之,有了沈括全力相助,想找到一个合适的馆址就容易了许多 沈括说了阵闲话,告辞离开作为知开封府,每天要处理的公文超过百封,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在外面 韩冈则不管那么多,现在可是清闲的很,能帮帮沈括也是应该的 也不知最近蔡确从铸币局那边挖了多少好处,韩冈既然要帮沈括解决财政上的漏洞,当然也少不了要先调查一番,到底要怎么从政事堂那边挖出钱来也得费上一番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