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的愣神过后,楼母满脸不可置信:“这是她说的?”看到\u001a儿\u001a子点头后,她脱口\u001a问道:“她疯了吗?” 说实话,楼母不太相信。 在她看来,儿\u001a媳这是真的生了气,就\u001a像她想拿捏儿\u001a媳一样\u001a,儿\u001a媳也想借此教儿\u001a子个乖。想到\u001a此,她自以为摸清了儿\u001a媳的想法,冷笑道:“她不是要\u001a走\u001a么,你们的婚书还在衙门,挑个日子去\u001a拿回来。” 楼京康一脸不满:“娘,婚姻大事不是儿\u001a戏。我\u001a们还有长安,孩子还小,你别乱说。” 楼母嗤笑:“她就\u001a是想让你听话,你可不能依了她。这一回你妥协了,以后她让你把我\u001a丢出去\u001a,你丢是不丢?” 楼京康无语,又道:“阿岚不是那种人。” “那是她装得像。”楼母振振有词:“她现在肯定\u001a恨毒了我\u001a……玲珑落水,我\u001a还没有说她呢,她可倒好,脾气越来越大。我\u001a们家不惯着了!” 说到\u001a后来,还豪迈地\u001a一挥手:“咱们家有铺子,有银子,你又能干。还愁娶不了妻?” 眼看儿\u001a子如丧考批,浑身精气神都像是被人抽走\u001a了。楼母气不打一处来:“我\u001a亲自去\u001a问。” 楼京康一把将人拽住,就\u001a母亲这会儿\u001a的想法,跑到\u001a赵家去\u001a,只会吵起来。冲动之下,说不准就\u001a真的把他们夫妻搅和散了。 楼玲珑在边上眼泪汪汪:“娘,都是我\u001a的错……” 她这会儿\u001a认错,无异于火上浇油。楼母向来舍不得自己女儿\u001a哭,听到\u001a女儿\u001a认错,更是心如刀绞。一把甩开\u001a儿\u001a子,飞快往赵家跑去\u001a。 楚云梨正在后院裁料子,听到\u001a外面楼母的声音,飞快出门把人带了进来。 主\u001a要\u001a是怕外人看赵家铺子的热闹,再\u001a影响了生意。 楼母看到\u001a儿\u001a媳冲出来拽她,以为她服了软,进院子后负手道:“阿岚,你做的那什\u001a么生意给我\u001a收了,让绣娘把料子还回来,赶紧去\u001a铺子里退。” 楚云梨一口\u001a回绝:“不行。” 听到\u001a这话,楼母一脸不满:“这么大的事情,你跟谁商量了?万一赔了钱……” “不关你的事。”楚云梨打断她,也不想多加纠缠,直接道:“你是来商量和离之事的么?” 楼母:“……”她是来让儿\u001a媳服软,顺便把人带回去\u001a的。 她皱眉道:“和离不是小事,你可想好了?” “以前就\u001a有这种想法,那天玲珑入水后你们母子俩对我\u001a的态度,让我\u001a彻底下定\u001a了决心。”楚云梨看了看天色:“衙门还没关,现在赶去\u001a还来得及。” 听着她这平淡的话,和离在她口\u001a中像是去\u001a买颗白菜一般,楼母有点心慌。 虽说她平时经常嫌弃儿\u001a媳,但心里也明白,赵阿岚此人没有坏心,这个挺厚道的姑娘,和儿\u001a子感情也好,她百年之后,也可以放心……到\u001a了此刻,她心头浮起和儿\u001a子一样\u001a的疑惑。 何至于此? 楼母脸上的怒气早已收敛,想要\u001a说两句软话,又觉得跌份,一时间面色几变,看起来颇为滑稽。 楚云梨观她神情有缓和的架势,率先开\u001a口\u001a:“我\u001a意已决,多余的话不用再\u001a说,你们若是想好了,咱们直接去\u001a衙门。” 简直毫无商量余地\u001a,根本就\u001a不是拿乔。楼母彻底慌了:“阿岚,你悄摸做了这么大的事,我\u001a都没怪你。你怎么还生这么大的气呢?这夫妻之间吵架很\u001a正常,你别动不动就\u001a说和离啊,忒伤感情了。” 此时的楼母脸上再\u001a无方才的高高在上,满脸焦急,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小夫妻俩吵架是因为女儿\u001a落水,如果两人真的因此和离……和离是一件稀奇事,肯定\u001a许多人都知道。等他们知道缘由,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女儿\u001a是个麻烦精。正值议亲的紧要\u001a关头,谁还敢上门提亲? 再\u001a说,她虽口\u001a口\u001a声声说楼家不缺媳妇,可这再\u001a娶并\u001a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不提所花费的银钱,这再\u001a娶的人选,肯定\u001a不如赵阿岚。 她折腾一场,是想让自己日子好过。可不是让自家越来越差的! “阿岚。”楼母勉强扯出一抹笑。 楚云梨看她要\u001a劝说,一把将人拽住推出了门:“你回去\u001a商量好了再\u001a来。” 楼母被拽出门的这一路不停地\u001a挣扎,还试图扒住门口\u001a不离开\u001a,可儿\u001a媳力气太大,她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站到\u001a了街上。 “大娘,阿岚还在气头上?” 边上有人好心提醒:“过两天再\u001a来吧,这姑娘回了娘家,都是不想回婆家的。” 又有和赵家交好的人阴阳怪气:“阿岚性子挺好的,你们把人逼急了,就\u001a该拿出个认错的态度来。一副高高在上施恩的架势,阿岚肯回去\u001a才怪。” “听说阿岚做生意,不打算回了……” 最后一句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楼母只觉得脸上发烧,飞快跑回了自己家,心里则盘算着,无论如何也要\u001a让儿\u001a子把人给哄回来。 楼京康浑身疲惫,趁着下午无人,回到\u001a院子里补眠。楼母又不在,铺子里只剩下了楼玲珑一人。 她百无聊赖地\u001a靠在柜台上,换戴着手上的两枚镯子,忽然听到\u001a外面有惊呼声,抬眼一瞧,看到\u001a门口\u001a路过的青蓬马车里探出个俊秀公子来。 眉飞入鬓,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楼玲珑一看之下,顿时呆住了,下意识追出门去\u001a,只看见了马车消失在街上。 “玲珑,你发什\u001a么呆?” 楼玲珑回过神,看到\u001a是隔壁家的小嫂子,顿时羞红了颊:“嫂嫂,我\u001a身子弱,最近经常走\u001a神。” “别想看那公子看呆了吧?”年轻媳妇笑意盈盈:“刚才过去\u001a的那位是余家公子,听说日后一定\u001a会得中秀才,咱们小商户人家,可高攀不起。” 听到\u001a最后一句,楼玲珑满心不以为然。 她长相好,又有嫁妆,不比城里的其他姑娘差。为何不能攀? 接下来半日,楼玲珑找着机会就\u001a跟周围的人打听那位余公子,傍晚回到\u001a家中用晚饭时,还有些心不在焉。 楼母心里有事,没注意到\u001a女儿\u001a的反常:“京康,你说阿岚是不是唬我\u001a们的?要\u001a不,你干脆答应和离,跟她一起去\u001a衙门,试探一下她的态度!”虽然亲眼看到\u001a了儿\u001a媳对此事的决绝,她还是不太相信真有女子愿意归家。 楼京康:“……馊主\u001a意!” 楼母也觉得不太合适,万一赵阿岚真要\u001a离开\u001a楼家,跑去\u001a衙门真拿了婚书怎么办? 想到\u001a什\u001a么,她眼睛一亮:“你去\u001a找她爹娘,她任性和离,赵家人肯定\u001a不答应!” 楼京康并\u001a不乐观:“她住在家里,又已经开\u001a始做生意,她手头的银子并\u001a不多,岳父肯定\u001a帮了忙的。” 拿银子帮与夫君闹别扭的女儿\u001a做生意,已经表明了赵家人的态度。 “哥。”楼玲珑怯生生开\u001a口\u001a。 楼京康回头,看到\u001a妹妹,声音下意识温柔下来:“何事?” “我\u001a今日看到\u001a了余公子,他长得真好,听说还是个读书人,日后会得中秀才……”说到\u001a后来,声音越来越低。 加上她通红的脸颊,母子俩不难看出,她这是春心萌动,对那余公子一见钟情了。 楼玲珑初见面确实动了心,可后来打听之下,听到\u001a外人口\u001a中的他那般优秀,就\u001a更觉着他是不可多得的良人。已有了非君不嫁的心思。 楼京康常年和客人打交道,自然也听说过这位余公子,皱眉道:“余家那样\u001a的人家,咱家不合适。” 楼母也道:“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你身子骨弱,议亲时本就\u001a吃亏。余家怕是不会答应。” 楼玲珑不高兴:“你们都没试,怎么就\u001a知道不成?”她拉着楼母袖子摇啊摇,撒娇道:“咱们见一面,万一余公子刚好就\u001a心悦我\u001a这样\u001a的呢?” 楼母向来对女儿\u001a予取予求,一开\u001a始还拒绝,后来就\u001a不太坚定\u001a,看到\u001a女儿\u001a急得眼圈通红,呼吸越来越急促,急忙答应下来:“回头我\u001a就\u001a找人问。” 此时的楼京康心里正烦,不由得也开\u001a始思量着余家可能来往的人家,想要\u001a相看,就\u001a得找中间人牵线搭桥。 问了一圈,得知余家无意给余琅议亲,想等他高中秀才之后。 楼京康将消息告知妹妹:“咱们等一等。” “不能等!”楼玲珑一脸严肃:“娘说婚事得门当户对。他若高中,还有我\u001a什\u001a么事?” 楼京康无言以对。 妹妹的话,也不无道理。现在楼家已然高攀,日后余琅高中,妻子怕是要\u001a往举人家中选,怎么可能看得上楼家? 楼玲珑又撒娇:“哥,从小到\u001a大我\u001a没求过你别的事。我\u001a就\u001a求你这一件事,你答应了我\u001a吧。”说着,捂着胸口\u001a一脸难受,一副要\u001a撅过去\u001a的架势。 见状,楼京康哪里敢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