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萨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怔忪
可能,或者，直到刚才的那一个瞬间，她才隐约察觉到席利乌斯对她的感情是有点特殊的
这种特殊似乎不同于眷属对女神的崇敬与拥护
不同于布莱克对她的虔诚，不同于塞根对她的忠贞,更不同于里赫尔对她的兴趣……
她说不清楚,只能隐约地感觉到,这是某种很复杂又模糊的情感
怎么会这样呢？莫非席利乌斯是偷偷爱慕着上任女神的？
伊尔萨不由产生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却又不敢直接问出来,这样只会暴露女神继任的秘密,只好探究地看着席利乌斯，直到席利乌斯无法忍受地移开视线
“席利乌斯，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考虑了一会儿，伊尔萨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难道以为,这样会让对多加青睐吗？”
“……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席利乌斯垂下眼眸，长长的金色睫毛遮住的眼睛,令人看不清的眼神，“众生平等,不敢奢望您对有所特殊”
伊尔萨点了点头，见问不出来什么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席利乌斯微微抬眸,看到她一脸无所谓的神色,心脏骤然收紧了一下
希望伊尔萨能够继续追问下去，这样就可以吐露自己的心声可是她却毫不在乎……
席利乌斯握紧垂在衣袖中的双拳，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伊尔萨大人，虽然知道说的话您一定不愿意听，但还是想劝您,不要将魔物留在身边，那对您来说真的很危险”再次恳切地开口，“塞根既然会变成深渊魔物，就说明的意志力不强，这样的人，很难抵挡神性的诱惑……”
“误会了”伊尔萨淡淡地打断，“塞根的意志力很强，会变成魔物，是因为的命令”
席利乌斯的脸上浮起深深的疑惑：“……您为什么会命令变成魔物？”
“因为需要体内的神力，而一旦失去神力就会消失”伊尔萨并没有对这部分原因遮遮掩掩，“不想让消失，只有成为魔物才能让活下来”
席利乌斯听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以为，塞根变成深渊魔物是因为自甘堕落，却不想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不想让消失
伊尔萨大人对所有人都是这么温柔的么？
席利乌斯的心底渐渐升起一阵淡淡的酸意
“那么，如今成为了魔物，您要怎么处置呢？”席利乌斯轻声问道
伊尔萨想都没有想，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让跟着”
席利乌斯的提问慢了半拍，“即使是魔物？”
“即使是魔物”伊尔萨的声音轻而坚定，透着理所当然的轻松，“塞根是因为才会变成魔物的，当然要对负责了”
原来……原来只要为她做出牺牲，就可以留在她的身边，得到她的偏爱
那么，如果也这么做，她会待在的身边么？
巨大的希冀从心底升起，如同泡沫般迅速占据了席利乌斯的大脑，让逐渐失去冷静直直地注视伊尔萨，眼眸中微微闪烁的粼光为笼上一层近乎虚幻的光彩
“如果那个变成魔物的人是，伊尔萨大人，您也会这样对吗？”
伊尔萨微微一愣，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但她还是认真回复了
“那要看为什么会变成魔物了”
席利乌斯专注地看着她：“为了将神力献给您”
这个理由不错
伊尔萨微微弯起嘴角，如同完美的神像般温和地回视，“那当然是会好好对待的只要对世界做出了贡献，就会给予应得的一切”
这个承诺实在太诱人了
只要将神力交给她，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就可以像其人那样陪在她的身边
甚至是拥有她
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席利乌斯第一次感到了心动定定地看着伊尔萨，喉结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微微滚动脑海中有个怂恿的声音在低低地对说，交出神力吧，只要交出神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了
蠢蠢欲动，甚至想要立刻将全部的神力尽数奉上
然而就在心智不定的时候，又有另外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了那个声音说，还记得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以为交出神力，就能彻底得到她了吗？
席利乌斯心跳一滞，热切的心思微微停了下来
那个阻拦的声音继续道：不要被她冲昏了头脑只有成为至高无上的唯一神，才能真正得到一切到时候，无论是世界，还是她，全都属于……全都只属于
只属于一个人
像是被冰雪覆盖了一般，席利乌斯的大脑随着这些声音的低落而渐渐冷静下来
是的，明明是很清楚的
无法得到伊尔萨的偏爱否则早在设计救她的时候，她就应该有所表示
特地演了那一出，就是为了让伊尔萨信任，依赖可她没有她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关心的伤势
从那一刻，就应该明白了伊尔萨永远不会爱
真是可笑，明明她是博爱众生的女神，为什么她可以给予任何人爱意，却独独不能多看一眼呢？
她不知道，因为她的冷落，的一颗心几乎快要干涸了
席利乌斯的内心波涛汹涌，双唇因为极度的克制与不甘而失去血色，变得苍白而脆弱
伊尔萨并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的脑中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只是奇怪于席利乌斯长久的沉默，于是她抬起脸，正好撞进了琥珀色的眸子
伊尔萨微微一怔
席利乌斯的眼睛真漂亮啊……漂亮得像傍晚时分的湖面，清莹秀彻，橘黄的灯光洒落在的瞳孔里，微微摇晃，浮动起温润剔透的光如今这双眼睛如同风雨欲来的天色，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叫她看不透，猜不着，只能徒增茫然
伊尔萨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抬起手，轻触席利乌斯的面容，轻轻地询问，“席利乌斯，怎么了？”
她的指尖微凉，而席利乌斯像太阳一样温暖她细腻冰凉的手指让席利乌斯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睫颤动，望向伊尔萨的眼神里有些微弱的动摇
“……没事，伊尔萨大人”席利乌斯迅速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声音也重归平静温和，“倒是您，站了这么久一定累了吧，现在就去为您安排房间，您可以先好好地休息一下”
伊尔萨敏锐地察觉到，似乎在回避之前谈论的那个话题
难道席利乌斯不希望她想起回收神力这件事？
伊尔萨心下狐疑，面上仍是冷冷淡淡，看不出一丝端倪
她靠在桌边上，双手交握，十指交搭，状似漫不经心地说，“不累，不用急着安排席利乌斯，有件事很好奇，在圣殿外的时候，刚一呼唤，就立刻回应了，像是一直在等一样莫非，知道会来这里吗？”
她微微抬头，湛蓝双眸直勾勾地看向席利乌斯那对澄澈的瞳孔映照出席利乌斯的面庞，仿佛能够穿透灵魂般，让人无所遁形
席利乌斯微微垂眸，恭顺地低下头
“隐约能猜到一些”
“哦？”伊尔萨颇有兴致地侧脸，眼底浮起鼓励的笑意，“那说说，来圣殿的原因是什么？”
“……是为了收回您赐予的神明之力”席利乌斯认认真真地回答
“不愧是，猜得很对”伊尔萨不遗余力地夸奖，席利乌斯眼睫颤动，却也没有再露出什么失态的神色，仿佛刚才那个情绪翻涌的瞬间只是伊尔萨一个人的错觉
“既然都猜到了，为什么不主动提出来呢？”伊尔萨轻轻问道，“还是说……在等求吗？”
“伊尔萨大人，绝没有这个意思！”席利乌斯立刻否认，毫不犹豫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忠诚真挚
伊尔萨挑了挑眉，示意继续解释
席利乌斯神色严肃，认真地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您要这么做？是有什么重大的危机即将发生吗？如果是这样，与圣殿必定会倾尽全力，与您一同抵抗危机”
伊尔萨面不改色，上半身微微前倾，目光专注，细细地审视
“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席利乌斯微怔：“什么？”
“以前说过，为了，可以将任何烦扰的存在都彻底抹消掉”伊尔萨幽幽地说，“可现在，却在纠结烦恼的原因席利乌斯，的信仰不再坚定了吗？”
席利乌斯的表情静默了一瞬
没有想到，伊尔萨居然记得曾经说过的话可是，那个时候要做的只是为她铲除异己，如今的情况与那时相比却是完全不同了
不可踌躇，不可迟疑
从成为半神的那一刻起，就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的信仰自始而终，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席利乌斯的声音轻而低缓，像是在坚定誓言，又像是在提醒自己，有种极其冷静的果断与郑重
垂下眼，深深地注视着伊尔萨，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一低头，就能吻到她的前额
“伊尔萨大人天色已晚，您需要休息了吗？”
伊尔萨安静地看着，然后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