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战士们沉浸在复仇的癫狂快意中，用长矛刺它，用石刀劈砍它，将远古巨虫身上完好的甲壳一片片全部掀开，用火把炙烤它的肉，骑在它身上将半熟的虫肉啃下去，直到自己再也吃不下为止……
远古巨虫在无尽痛苦中死去
等确定它死了，老战士们将它的头砍下来，镂掉里面的虫肉，再用溪水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们不知为什么像脱力般一屁股瘫在了地上，然后看着彼此，露出只有对方才能看得懂的似哭似笑的表情
六十多年的仇恨，六十多年的目标忽然完成了
那淤积在胸口的仇恨被释放的同时，们也感到一阵茫然
骨爪额头是豆大的汗珠，抓着自己汗湿的花白的头发，泣声道：“现在就算是死了也甘愿了，们有脸去见祖先和亲人了！”
荒石安抚似的拍拍骨爪的手
仰头看着被树冠遮蔽的绿色天空，浑浊的老眼流出一滴泪，又缓缓消失在枯皱的头发中
仇恨像把火焰，它燃烧着们，让们痛苦不堪，却也指引着们，给们提供了动力不然雨林里这种看不见希望的孤寂生活，那无穷无尽的海一般的绿色早就将们逼疯了
好半响，骨爪站起来，从怀里掏出装厌世虫的石罐，将它双手递给叶羲，低声道
“巫，们的仇已经报了，这神虫对们来说已经失去意义，就交给您吧，原本也是靠您才能找到它的”
叶羲没有推辞，确实非常需要这厌世虫
“多谢，收下了”
过了会儿，叶羲问们：“接下来们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五名老战士看看彼此
骨爪沉默片刻，看着旁边狰狞虫头道：“先把这虫头放到族人们的骸骨上，让族人们知道自己的仇报了”
叶羲：“之后呢？”
骨爪迷茫地看着前方，不确定的说：“也许……再好好睡一觉，睡得长一点”
叶羲摇头道：“是问们今后的生活，们还想生活在这里吗？或许，们会愿意来的部落安度晚年们虽然现在身体还硬朗，但再过几十年行动终究会不便，在这里们没有人照顾，安全没有保障”
“但在的部落，可以保证们会得到妥善照顾”
因为有这几个老战士在，才能得到厌世虫这样珍贵的宝物，不可能让们孤独凄冷地留在雨林中，余生和枯骨昆虫作伴
听到叶羲这么说，骨爪和大蛭几人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嘴唇翕动，荒石却半响没有说话，沉默得犹如一尊石像
最后满目苍凉，唉声叹气地道：“以前做梦都想离开这里，去看看其部落，去听听女人小孩还有年轻人的笑声，但现在……骨老头，们跟着巫走吧，想留在这里守着洞穴，这里是的家，不走啦”
骨爪堵气一般的说：“不走，也不走！算了，都一把年纪了，去哪都一样，就老死在这儿吧！”
大蛭笑道：“六十多年都五个人一起过来了，也不走了”
另外两名老战士也叹着气说不走了
叶羲：“先别这么急着答复，们再考虑下吧，或许，可以为们介绍介绍的部落”
在枯叶堆里坐了下来
用一种柔和的语气慢慢道：“它叫羲城，它和其它部落不同，是由许多部落一起组成的，像是部落联盟，却比部落联盟的关系更紧密那里共同生活着几万人，们共同建造了连绵的城墙，整洁宜居的石屋，宏伟的斗兽场，有大片大片的农田，有蔚蓝的星湖，有……”
一边说，叶羲一边用树枝在枯叶堆里画
知道什么城墙石屋斗兽场对们来说都太难理解了，们一直生活在山洞中，从未见过那样的建筑，所以尽可能地将它们用语言描述出来，用图画展示出来
五名老战士听得是心驰神往，惊叹不已
叶羲见们感兴趣，于是将羲城的由来，大迁徙时的磨难，建城后经历的几次灾难也娓娓说了出来在老战士们唏嘘不已的时候，叶羲话锋一转，又谈起羲城蓬勃发展的交易区，最新酿出的美酒，威风凛凛的青铜巨弩，异植园里栽种的各种神奇异植
“们尝尝，这就是羲城酿的酒，它叫冰清酒”
叶羲为了诱惑老战士们跟走，忍痛将青铜酒壶拿出来，递给荒石
其余四名老人睁大眼睛围了过来，稀奇不已地看着青铜酒壶，时不时地伸手摸一下壶身
“凉的！好滑！”
荒石反复摩挲着青铜酒壶，好一会才拔出塞子，喝了小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
烈酒入喉，没有防备的荒石剧烈咳嗽起来
骨爪迫不及待地抢过青铜酒壶：“给喝一口！”
喝下眼睛一亮，砸吧着嘴说：“好奇妙的味道！喝下人又凉又热，肚子里像有团火在烧，嘴里却凉丝丝的！”
大蛭凑过去：“给老头子也喝一口”
一壶冰清酒最终只剩下了小半壶
叶羲收回酒壶时有些心疼，要不过没显露出来，看着们闭眼回味的样子，微微一笑，看着荒石道：“去羲城后，们还可以尝尝别的味道的美酒，向们许诺，每十天给们每人两壶用异果异泉酿出的酒，这可是酋长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荒石睁开眼睛，摇头苦笑道：“巫，您莫对们这几个老骨头这么好，们老了，实力又差，对羲城做不了什么贡献”
叶羲：“谁说做不了贡献？”
“羲城这两年有很多新生儿诞生，幼塔里如今有许多孩子需要人照顾，们就帮忙照顾们如何？”
准确地抓住们的弱点
人老了就喜欢孩子，更别说是们这样六十多年没见过孩子的老人了
荒石脸色变幻不定，胸口起伏，显然在剧烈挣扎
最终像下定了主意，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叶羲面前：“多谢巫！”
叶羲一喜，搀住的手臂想将扶起来，道：“是同意了？”
荒石却不愿站起来，跪着垂头，艰难道，
“……不，巫，还是不走了”
“羲城很好，真的很好，光听您的诉说就喜欢上了这个强大的部落但这里才是的家，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一想到要彻底离开它心里就难受得不行，再美的酒，再好的部落，再多的孩子欢笑声，也不能使高兴”
叶羲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