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院子中,李靖望着自己的儿子问道 “一千二百三十二人” 金吒霍然抬起头来,眼中有愤怒的光芒! “已经问过杨奇了,这次龙门镇的瘟疫,一共死了一千二百三十二人,然而罪魁祸首最后就那么拍拍屁股走了,一千二百三十二条性命,就这么白白死了,谁给们来喊一声冤!” “爹爹,以前从来没想过要杀人,可是刚才放那妖道走的时候,真的忍不住想要一拳打死!” 金吒是第一次,如此毫不畏惧地和李靖对视着 “那为什么不杀?” 李靖眨了眨眼,平静的问道 金吒呆了一下 李靖的声音蓦然转厉: “嗯,为什么不杀了,一拳把脑袋打碎,很痛快啊!怎么没有动手!“ “还是说因为自己也清楚,杀了九梅上人的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李靖劈头盖脸对金吒就是一顿臭骂: “哦,不对,还真不一定清楚,的脑袋瓜里,只有那些行侠仗义,自满足,自陶醉,自感动” “靠,小时候就不该給讲那些故事!” “来,今天老子就来给说说,杀了那个道人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那家伙的师傅,叫做杨文辉,一个地仙,伸伸手指就能摁死跌,哦对了,这人以心胸狭窄闻名仙界” “的师祖,名叫吕岳,金仙,通天圣人的亲传弟子,截教之人向来极为护短,在这一点上,那个吕岳可谓是截教中数一数二!” “如果今天杀了那个九梅上人,就算证据确凿,大家都无话可说,可能天庭都会嘉勉于,可敢保证,用不了半年,爹,娘,弟弟,还有自己,都会莫名其妙地暴毙,谁都找不出原因” “杀人于无形,这本来就是吕岳这一脉最拿手的道术!” “现在问,这边是一千二百三十二条性命,这边是爹娘以及弟弟的性命,怎么选?嗯?” 金吒全身如遭雷击 “跪下!” “自己想清楚了再站起来” 李靖厉喝一声,接着负手走进了殿内 殿内的两人都看着李靖有些不知所措,邓婵玉吐了吐舌头,跑了出去 这李叔叔平常看去蛮温和可亲的,怎么发起火来,比自家爹爹还要可怕一些 “李上仙,会不会太严厉了?” 陈信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低声说道: “说实话,金吒小友是小神见过的最了不起的少年了,何必苛责如此之甚” “没事,男娃儿,多教训一下无妨” 李靖有些怒气未消地回了一句 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太严厉了呢? 说到底,金吒也才十二岁出头,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比还要愣头青呢! 叹了口气,李靖走出了大殿 金吒依然跪在殿门之外,邓婵玉蹲在的身边,轻声安慰着 这小姑娘,平常总是大大咧咧的跳脱模样,此时却是一副细心体贴的神情 金吒能娶她当媳妇的话,倒真是有福了! 李靖脑中莫名其妙闪过这个念头,接着一脸温和地对邓婵玉笑了一下,示意她先回殿内去 “站起来吧!” 李靖走到金吒的身前,柔声说了一句 金吒摇了摇头,依然跪着不动,意思很明显,还没想通呢! 李靖有些头痛,这小子倔驴脾气又犯了 李靖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爹先跟说声对不起,刚才爹确实太严厉了” “爹知道很喜欢小时候爹给讲的那些故事,特别是射雕英雄传那个故事,小时候缠着讲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吒儿,咱们别把生活过成故事” “跳下悬崖,总能捡到秘籍,随便误食颗野果,就是增加功力的神药,每次都是强出头,惹了自己没本事招惹的敌人,总会碰到帮擦屁股的前辈高人,可现实中哪有这么多好事” “所以们做事情,都要先想一想后果,这个后果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就比如这一次,真的杀了那九梅上人的话,觉得会有一个金仙突然冒出来给们撑腰吗?不顾后果地强出头,那不叫勇敢,而是鲁莽” “那一千二百三十二条性命是很重,但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更重!” “爹,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没有公平吗?” 金吒抬起了头,泪流满面 “没有” 李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公平和道理这种东西,都是弱者为自己编织出来自欺欺人的谎言,否则们会看不到希望” “只有拳头之下才有道理,有多大本事,讲多大道理,如果现在是金仙,那么今天就可以和那九龙岛弟子好好讲讲的道理,但不是,所以这道理就只能自己憋着” “好了,这些东西,一时想不通也没关系,先站起来吧!” 李靖主动伸手将金吒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道: “跟人家小姑娘去道声谢,刚才人家陪了半天” 那小姑娘蛮好的,可惜自己儿子好像是个榆木疙瘩,那自己这做爹爹的只能推一把喽,总不能总让女孩子一直主动吧,那是故事里才会有的情节,都是骗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呆子的 只是转念一想,媳妇当年好像倒是主动追求得自己,难道自己也是故事里的主角 李靖心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接着看到金吒还跟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登时眼睛一瞪道: “还不快去!” 金吒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抓了抓自己的头道: “刚才亲密值加的有点多” 接着红着脸,很是腼腆地一步步挪动脚步,走进了大殿内 …… 龙门镇从第二天开始,就再没出现过新的瘟疫病人,原先那些病人,也都神奇地逐渐复原,为了这件事情,杨奇带着的兄长龙门镇守杨钰来过一次城隍庙,想让李靖父子还有邓婵玉几人去接受全体镇民的感谢,这种事情李靖当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过也没有马上离开龙门镇,因为还有东西没拿到手 第三天清晨,李靖父子俩站在城隍爷那半塌的神像前,等着已经上天庭奏事一天一夜的陈信回来 金吒倒是还好,李靖却反倒多少有点紧张,直到神像中冒起一团青烟,然后陈信的身影从烟雾中缓缓现身,手中高高举着一块黑色的玉牌时,李靖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功德牌,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