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一向都是霍聿深的禁区,沉默着,用指腹摩挲着虎口处的那块疤痕,要是能说忘就忘,那才是真的幸运 “也没什么”浅淡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别的情绪 之后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心事各异,却可能都是因为同一件事情 当车子停下的时候,温浅抬眼望去,才发现这是澜山别苑 是……她家里 司机打开车门,霍聿深率先下去,看着她满脸抗拒的神情,轻描淡写地说:“这不是家?” “是家没错啊,但是带来这里做什么?”温浅往座位里缩了缩,一幅拒绝下车的模样,这里确实是她家,但是,只是名义上的 “下来”的语气仍是清淡平静 温浅脸上隐隐有不悦之色,本来受了这一场罪就已经是很倒霉的事情了,刚好能够完全出院,怎么也不愿来这个地方找晦气 “这是温霖生家里,里面有小妈,有小妈的女儿和儿子,不想见到们!”温浅继续和抗争,但是看着霍聿深这岿然不动的神情,她就知道就算她不愿意,也没什么用 最后,她只能在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温家的管家见到们两人时显然脸上也写满了震惊,温浅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之前温霖生曾几次邀请霍聿深来家里做客,这管家又是个人精,自然记得这位矜贵的霍先生 只是万万想不到,怎么会和自家二小姐在一块…… 温浅回头看到司机从后备箱里搬出了不少礼物,她扯了扯霍聿深的衣袖,点着脚尖在耳边轻声质问:“不会是来提亲的吧?” 说完之后,温浅险些要了自己的舌头,这说的算是什么话,们是早就连证都已经拿了的人,何来的提亲一说? 没等说话,她又快速解释着说:“要是让温霖生知道们两关系,指不定怎么虚伪……” 温浅实在不愿意踏进这个家门,当然更不愿意的是霍聿深与她一起来,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并没有公开,反正这些是怎么样都传不到温家耳朵里 霍家这根高枝,一旦攀上,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松开 温浅最担心的就是这点 她和以后还得好聚好散,能少些人知道就少些人 “霍聿深,到底想做什么?”温浅看已经抬步往里面走,又犹犹豫豫地拉住了的衣袖,要是有这个可能,她还真的想转身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留 “在医院那天,父亲已经问过们的关系”霍聿深解释,骨节分明的大手反将她的手握住,不疾不徐往前走 温浅心间一愣,秀气的眉眼微微蹙起,她问:“告诉了?” “嗯” “为什么告诉?霍聿深,这么聪明的人,总能分得清利益,这样,以后还怎么好聚好散?”温浅心里是真的烦躁,才会这样脱口而出一句‘好聚好散’,只是这四个字落入霍聿深耳中,像是没那么中听 握紧她的手,也不看她,只是喉间逸出一声冷哼,“好聚好散?由不得” 温浅只觉得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加重了些,虽然没像以前那样动不动下狠手,但已经让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在生气 这莫名其妙的隐怒,也不知从何而来 管家自打在门口看到温浅和霍聿深后就赶紧往家里说了声,此时一踏进正厅,温霖生和苏佩就已经迎了上来 霍聿深礼貌地打了招呼,给人的姿态总是那般矜贵漠然,带着一层疏离 苏佩还不明白这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顺应着附和 霍聿深不动声色的地捏了捏温浅的手,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那两人面前,勉强叫了声:“爸,佩姨” 温霖生本想说什么,见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要是放在以前,这父女两定然是又吵起来,然而这次,只是沉声应下,落在温浅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 后来,霍聿深和温霖生单独有话要说,两人走进了楼上的书房 而温浅虽说是在自己家里,可显得就是非常拘谨 尤其是身侧的苏佩总用那种眼神打量着她,就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大概在们看来,她能和霍聿深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两个人,现在用这样亲密的姿态出现,当然会觉得震惊 温浅并不想和她虚与委蛇,对她有意无意提的话也只是随意挑着回答 几次这样一来,苏佩也就知进退地不问了,毕竟在这家里少说两人也待了好几年,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这一段时间说长不长,却让温浅觉得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看到了霍聿深从楼上下来,那一刻,她觉得这种压抑的氛围才稍稍消了些 她等着走近,上前挽住的手臂,凑到面前轻声问:“们说了什么,时间这么长?” “可以回去了”霍聿深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腰 温浅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要问,但现在这样的场合,她没法问,只能一切都随着来 然而们之间的这一番互动,落在旁人眼里却是显得亲密 从温家那压抑的氛围中出来之后,她才问:“带来这里,就为了和爸说两句话?还有们两在里面说了那么久的话,说什么了?” 从居住的地方走至外面,这一路上入眼的树木都是水杉,霍聿深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问:“家里有谁偏爱水杉?” 温浅本来就心情烦躁,可此时听这么岔开话题,就感觉自己的力气使到了棉花上,她也知道一旦霍聿深不想说的事情,就算她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她看了眼周围,说:“喜欢水杉的是妈,可能以前父母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吧,所以才会在这里种上满园水杉” 霍聿深不置可否,也没再多问什么 “有什么问题?”温浅疑惑着问 霍聿深侧眸看她,嗓音清淡地解释:“倒也不是,只是姐好像挺讨厌水杉,曾经家里的花匠种上了些水杉,被她骂的狗血淋头” “人各有喜好”温浅讪讪地应了声,说到霍明妩,温浅都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忌惮,就是五年前留给她的一些阴影 想到这儿,温浅又问:“姐最近为什么不来了?” 闻言,霍聿深挑眉看向她,“怎么,希望她来?” “当然不是,就觉得她应该不是那么善罢甘休的人,她既然不喜欢,肯定会想着办法逼走,心里有点怕” 温浅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一来是因为五年前的事情,二来,是因为霍明妩在那次临走前,刻意提了瑜苑发生的那桩事情,都让她坐立难安 “还有没有地方要去?”又一次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将话题岔开 温浅面上的情绪不佳,她本能地摇头,看到司机替们打开车门时,她才陡然问:“今天几号了?” “十七” 闻言,温浅的脸上出现了些许遗憾之色,“十五是外公的忌日,也不知道今年妈有没有记得去看霍聿深,要是没事情,陪去上柱香?” “好” 城郊的山间公墓离们坐在的位置有近一小时的车程,上午的阳光太舒服,她靠着车窗迷迷糊糊的睡了会儿,再醒来的时候已经离目的地很近 只是她的姿势和刚才有些偏差,不再是靠着车窗,而是靠在……霍聿深的肩膀上 她立刻坐直身子,浅声道:“不好意思” 霍聿深也没和她多计较,只是眸色沉了沉,“没事” 倘若仔细听,还能听得出来的语气中明显是有几分生硬 不过温浅一向知道的脾性阴晴不定,也就没把这些当回事 山间公墓的台阶很多,温浅的两条腿受过伤,虽然经过了长时间的复健,可一下子走这么多还是觉得有些吃力,再加上体力跟不上,没爬多久就已经气喘吁吁,再看身边的霍聿深,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和她此刻的狼狈倒是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到了所在的地方,霍聿深才睨着她汗涔涔的额头,随意说:“该练练了” 温浅这会儿已经累得没法反驳说的话,其实说真的这些路并不长,只是对于她这个生过一场大病的人来说,很困难罢了 山间公墓处有专门卖祭扫用品的地方,温浅在那买了束花,走近外公的墓碑前,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温浅看着那人的背影,眉眼之间染上些许欣喜的意味来 她放开霍聿深的手,径直从身侧走开,加快脚步走近了那人身后,还未走近,男人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间,温浅看清了男人的脸,唇边漾开笑容,轻声喊道:“舅舅” 陆远珩天生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场,此时见到温浅时,五官棱角的冷硬一点点化开变柔,“这次有事耽搁了没能及时来祭拜,没想到还恰好和遇上了” 温浅理了理脸颊边上散落的发丝,她最近的事情都没和别人说过,自然这事情也传不到远在云城的陆远珩耳朵里,她笑说道:“没关系,外公老人家不会怪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