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萧萧冷风从关口边溜过 遍地都是战马和人的尸体 关口紧闭,一群羯人正忙活着把战马和人的尸体拖走 们把那些垂垂将死的同伴抬到旁边,已经死去的则抬到离关口不远的地方整齐的码放好 离码放尸体的地方不远,许多用木柴堆起的谷堆已经架好 望着那些柴堆,曹恒向身旁的曹彰问道:“羯人会把同伴的尸体烧掉?” “们和们中原人不同”曹彰回道:“中原人死后要是把尸体给烧了,就叫做挫骨扬灰可对于羯人来说,们则不这么认为们认为火焰是光明的,把尸体烧掉,人在死后才能走向光明” “不同的族群处理尸体都不相同”曹恒说道:“只是听母亲说过,处理战死将士的尸体,必须深挖坑给们掩埋了而且掩埋同伴,一坑不能多过十具,不可以随意乱丢,必须给整整齐齐的码放好,以示尊重” “们处理同伴的尸体确实是这样”望着关外高高堆起的柴堆,曹彰说道:“其实一直想不明白有些异族为什么会用火烧的法子处理尸体点火需要木柴,们难道不知道木柴在集市上也是能够换钱的?还是们中原人,把尸体埋进泥土,不用焚烧,也没有烟熏雾绕,无论怎么看着,都觉得清爽多了” “三叔还会想到这些”曹恒咧嘴一笑,看向被羯人拖走的战马尸体,有些惋惜的说道:“那么多死掉的马匹,要是们能给弄回来,将士们又有不少肉食可吃现在倒是便宜了羯人” “羯人是不吃马肉的”曹彰说道:“战马对们来说就是家人,每个羯人的马匹,都是总自己家里带出来马匹死了,会被们掩埋起来,肉是肯定不会吃的” “们连人肉都吃,怎么会不吃马肉?”曹恒皱了皱眉头 “刚才已经说了,战马对们来说是家人,而们中原人对们来说则是牲畜”曹彰回道:“长公子认为们是会吃家人,还是会吃牲畜?” “把们中原人当牲畜”曹恒攥了攥拳头:“会让们知道,谁才是野兽,谁才是人!” 羯人的第一次冲锋,在地雷和关口飞下的箭矢中结束 冲锋的羯人,甚至连雁门关的大门都没有触碰到,就被成片的射杀 雁门关外,羯人还在收拾着尸体和寻找着受伤的同伴 距关口一两百步的地方,石邪弈于冷冷的望着正在清扫的战场 头一回冲锋,们少说损失了上千勇士 死了这么多人,们甚至连雁门关的关口都没能摸到 陪在石邪弈于身后的羯人头领们,见的脸色不好,都不敢凑上来自找没趣 头天晚上,们还在说中原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牛羊,此时此刻,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牛羊一个没有损失,反倒是们这些自称为豺狼的羯人,被雁门关上的守军给杀了不少 “就是这么打的?”石邪弈于扭头看着身后的羯人首领们:“昨天晚上们还和说过,中原人不过是一群牛羊可现在看看们的勇士,躺在那里的是们的人,而中原人却在关口上耻笑着们” 整个战斗,其实都是石邪弈于在指挥,可把责任归到羯人头领身上,地位比低下的头领们,根本不敢反驳 “谁能告诉,用什么法子,可以把雁门关给破了?”石邪弈于向众羯人头领问道:“下一次出击,谁能不再让损失这么多勇士?” 没有人能够回应,羯人向来擅长冲杀,们的战术也一直都很简单,就是直接冲上去厮杀 与中原人作战,羯人从来都是以人多对付人少 处于数量劣势的中原将士,在多半没有战马的情况下,经常会被羯人分割包围 就是这样简单到让人无法理解的战术,居然还在与中原人的作战中屡建奇功 可这一次,们遇见了难啃的骨头 伫立在眼前的,是通往中原的雁门关 无法攻破雁门关,们就没有办法去抢掠中原的美人和财货,就没有办法屠戮中原人,让中原人记住,羯人的部落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石邪弈于本来是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可头一场冲锋过后,发现这个念头或许是有些太自大了 至少是在拥有雁门关的中原人面前,这个念头确实是太自大了些 没有羯人头领吭声,每一个人都低着头,不敢与石邪弈于对视 石邪弈于紧锁着眉头,视线在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问话的语气也比先前更加森冷:“们是不是都没有办法?是不是只能让一个人想着该怎样作战,该怎样夺取雁门关?” 还是没有人回应,所有的羯人头领就像是突然间全都哑吧了一样,甚至连个敢抬头看的都没有 “好!很好!”石邪弈于指着一个蛮人头领说道:“明天带人出击,要是没能击破雁门关,就不用再活着回来” 羯人头领听这么一说,顿时一愣:“大王,也没想到用什么法子才能把关口攻破……” “没想到就在战场上想”石邪弈于冷冰冰的说道:“要是到了进攻的时候还想不到,那就陪着勇士们一同到地狱想去吧” 被点中的羯人头领知道要是不加以争辩,真的由统领勇士们冲锋,是必死无疑,于是对石邪弈于说道:“觉着大王这样每天点一个人领着勇士进攻并不可取” 石邪弈于诧异的看着:“说什么?” “是说每天指定一个人领着勇士们进攻雁门关并不可取”羯人头领说道:“要把事情做的公平,大王就得用个公平的法子” “倒是想知道,有什么公平的法子”石邪弈于冷冷的应了 确实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每天由指定一个羯人头领率领勇士们向雁门关发起冲锋,确实不太可取 刚才没有想到这些,也是因为过于暴怒,把本该考虑到的给疏忽了 “说的也是”石邪弈于点了点头,认同了那个羯人头领的说法 羯人头领松了口气,其的几人头领则是一个个把心悬到了嗓子眼里 “从明天起,会让人做一些木签”石邪弈于说道:“每天晚上会让们抽一遍,要是谁抽中下面是黑色的,第二天一早就由谁率领勇士冲锋一旦冲出去,勇士可以回来,带领们的人绝对不行倒是想要看看,们究竟能不能想到有用的破关法子想到了就活下去,想不到就死在那里!” 朝着雁门关关口的方向一指:“那里已经死了不少勇士,也不多们这些人” 目光最后落在先前被选中的头领脸上,石邪弈于说道:“明天才能做出签子,可明天一早就要进攻如今换谁去都不合适,今晚还是好好想想,该怎样做,才能把雁门关给破了” 本以为不用第二天率领勇士们破关,羯人头领没想到,石邪弈于并没打算放过,只是决定要是雁门关不破,明天晚上再用的提议让众人抽签决定由谁再领着勇士进攻 “大王要是今天做不出签子,愿意代劳”蛮人头领不服的说道:“刚才大王也认同的说法,由谁带人讨伐雁门关,还是交给上天来决定要是上天认为该去,一定不会有半点迟疑” “选中了,上天已经给了答案”石邪弈于冷冷的问道:“难道认为的选择,还不如一根签字?” 被问的一愣,羯人头领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过了片刻,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也不用想这么多了,已经和说过,明天一早由统领勇士冲锋要是今晚能想到攻破雁门关的办法,明天就能活下来”丢下这些话,石邪弈于也不再和解释,转身走了 其羯人头领生怕和领了第二天进攻命令的人接触多了,招惹晦气在身上,也都纷纷离开,再没有一个人肯和多说一句话 羯人头一回进攻,被魏军彻底挫败 魏军将士们在羯人后撤的时候曾发出过一阵欢呼 等到羯人撤了下去,有一些羯人在得到曹恒允许的情况下开始收拾,将士们反倒平静下来 经历过刚才羯人进攻关口,曹恒指挥得当,城头守军一人未损,居然射杀了那么多羯人 守军无形中对曹恒多了几分钦佩,就像当年曹铄在宛城一战中那样,曹恒用的指挥能力折服了雁门关上的守军将士 见证了魏军首战全胜的杨阜来到站在关口望着远处羯人大营的曹恒身旁 躬身一礼,招呼曹恒说道:“恭贺长公子旗开得胜” “不过是场小胜”曹恒仍然望着远处,看都没看杨阜一眼:“等到擒杀了石邪弈于,再恭贺不迟” “以长公子的能耐,擒杀石邪弈于必定不在话下”杨阜顺势拍了一句马屁 “杨刺史现在说话,可是越来越中听了”曹恒扭头看了一眼,冲咧嘴一笑问道:“杨刺史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说?” 杨阜脸上露出一抹不安,对曹恒说道:“刚才有信使传报,说是从蓬莱运送过来的军械,至少还有得十几天才能运到雁门关” “十几天?”曹恒脸色一冷:“们是在用乌龟拉车吗?” 从曹恒来到雁门关,由于曹彰和曹植的原因,杨阜先入为主的认为曹恒是个难以伺候的主子 脸色冷下来,杨阜连对视都没敢对视,只是口中应着:“长公子说的是,们确实也太慢了些” “派个人给们送去消息”曹恒说道:“告诉们,不接受任何理由,只要军械尽快来到雁门关五天,只给们五天如果五天内送不到,们就不用来了” 曹恒根本不讲任何道理,十几天的路程,居然只给运送军械的人五天时间,杨阜也觉得根本就没可能达到 “五天之内,让们至少送来两成”曹恒接着说道:“剩下的,可以在十天之内送到” 松了口,说是可以在五天之内先送来两成,杨阜稍稍松了口气 要是曹恒坚持在五天之内把所有的都给送来,还真没有人能够达成的指示 “这就派人去把军令传达给运送军械的人”杨阜当即应了 等到杨阜离去,曹恒又看向了关外 关外的羯人并没有接着发起进攻的意思,们已经消停了下去,营地里也没像头天晚上那样载歌载舞,可见白天一战,对羯人的打击确实是很致命的 曹恒首战告捷,守关将士奔走相告 在关内已经做好随时与破关羯人厮杀的常备军将士也都稍稍松懈了下来 虽然是在夜晚,然而对雁门关军民来说,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将士们和百姓奔走相告,都在传颂着曹恒雁门关首战的功绩 对于曹恒来说,头一天的战事无疑是个好的开端,可是对于石邪弈于来说,却是一场不愿再多作哪怕片刻的噩梦 羯人王帐,石邪弈于脸色十分不好的坐在帐篷里 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个羯族美人 美人在为斟酒,一口一杯的喝着,脸色铁青始终没有说半个字 过了不知多久,石邪弈于已经有了些微微的醉意,王帐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大王,回来了” 听见这个声音,向两名羯族美人使了个眼色 两名羯族美人起身告退 她们出去以后,一个羯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目光落在走进王帐的羯人脸上,石邪弈于问了一句 “回大王”羯人说道:“事情已经办妥,用不多久东西就会送来” “用不多久是多久?”没有得到确切的时间,石邪弈于狠狠的瞪了那个羯人一眼 羯人被瞪着,赶紧低下头:“大概五六天……” “五六天?”石邪弈于猛的站起:“让去向匈奴人买一些攻城塔,居然还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才能送到?” “匈奴人也需要打造”羯人回道:“问了们,有没有已经造成的,们给的回复是许多年没有攻打过中原,根本用不着那些东西,所以并没有存留” “早让们学些打造攻城塔的技艺,就是没有人听信”石邪弈于懊恼的说道:“要是们自己懂得打造攻城塔,如今哪里还需要受匈奴人的闲气?” “大王说的是”羯人低着头答应了一声 石邪弈于朝一摆手,冷冷的喝了一声:“滚!” 不敢再在这里多逗留片刻,羯人赶紧告退离去 等到走了以后,石邪弈于向帐外喊道:“来人!” 一名守在站外的羯人勇士走了进来 “把刚才那两个女人再给叫回来”石邪弈于吩咐:“今晚要好好的在她们身上快活几次” 勇士退下,找那两个羯族美人去了 石邪弈于却很清楚,根本不是需要有美人在身旁让发泄 真正烦闷的,是雁门关上说话不是太正经,守着关口却丝毫不给任何机会的曹恒! 此后的几天,羯人每天都会向雁门关发起进攻 然而每天的进攻都在没什么效果 除了在关口丢下不知多少羯人的尸体,们甚至连雁门关的大门都不曾触碰到 每进攻一次,石邪弈于的心情就更压抑一些 两名晚上伺候的羯族美人也不知道是被怎么折磨的,仅仅短短几天,她们就已经浑身是伤,连精神都是十分萎靡,就好像是才被霜打过的瓜果一样,早没了先前的水润 相反的,守卫雁门关的曹恒却是每战一次,信心就提升不少 地雷和弓箭的双重作用下,进攻的羯人根本没办法靠近关口 每当地雷爆炸,关口上的魏军就会加紧发射箭矢,冲锋中的羯人也会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和漫天飞舞的箭雨之中成片的倒下 关外,羯人还在像前几天一样,清扫着堆积的尸体 远处堆着的木柴上,成排的羯人尸体正被焚烧着 望着关外那一团团冲天的烈焰,曹恒嘴角牵起一抹笑容:“还以为羯人多了不得,现在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们发起了好些次进攻,守城将士丝毫没有损伤,们倒是死了不少” “还是长公子指挥得当”跟随曹恒守了几天关,杨阜对也有了更多的信心,早先的担忧已经不知哪里去了,躬身对曹恒说道:“要不是长公子,只怕雁门关已经被羯人给击破了” “杨刺史说话,是越来越中听了”曹恒先是很随意的点了下头,应下了杨阜的恭维,随后向问道:“杨刺史有没有派人把信送给那些运送军械的人?” “已经送到了,说起来们应该会有回应”杨阜回道:“今天过去,就是五天期限……” 杨阜正说着,一名士兵跑上关口,来到俩人身旁躬身说道:“启禀长公子,从蓬莱送往雁门关的兵器,头一批已经来到关口” 曹恒几天前让杨阜传令给送军械的人,限期五天之内至少送来两成,杨阜还觉着不太可能 没想到,还没到五天限期,头一批就送到了雁门关 错愕的冒出一句:“这么快?” “人都是要逼一逼的”曹恒冲一笑,随后招呼道:“不如刺史陪过去,看看们都送来了什么” 杨阜陪着曹恒下了关口,没过多久,们就看到一队骑兵向这边走来 走过来的骑兵,每个人的坐骑上都带着两只箩筐 所有的箩筐都用布盖着,根本不可能看到里面是什么 远远看到曹恒和杨阜,带头的校尉止住骑兵,翻身下马跑了过来 根本不用有人介绍,从曹恒的年纪和杨阜对的态度,校尉就已经看出的身份 来到跟前,校尉行个大礼:“们得到长公子军令,知道这里急着使用新式军械,特意令快马加鞭,先送两成来到雁门关” “来的正好!”曹恒回到:“要是再晚来两天,雁门关可就破了一旦关口被破,们这些负责运送军械的,绝不会有一个能逃脱干系” 校尉知道并不是在威胁,更不是在恫吓 曹恒是大魏的长公子,由镇守的雁门关被破,万一有个闪失,魏王查出是因为军械运送不及时,们这些负责送军械过来的人,可不会有任何一个落到好下场! “们从蓬莱出发,一路上辎重太多”校尉解释道:“全部送来确实困难,要不是长公子说了可以先送两成,们还不知道得用什么法子才好” “蓬莱到雁门关路途遥远,当然知道不可能太快”曹恒回道:“可们走的日子也太多了一些,很早以前就听说们上路,到现在才只送来两成”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杨阜,曹恒又说道:“前几天让人给们送信过去的时候,还和杨刺史说过,们哪里是用马车或者牛车运送军械,简直就是套上了乌龟,由乌龟拉车其实算起来,即使用乌龟拉车,少说也该走了一半” 校尉被曹恒说的低着头不敢应声 知道说多了也没什么用处,曹恒问道:“们送来的军械都是些什么?” 曹恒回道:“都是些蓬莱新近研发出来的火器” “地雷?大炮?”曹恒又问 “不是”校尉回道:“有种东西,主公当初给它命名为火箭,蓬莱工匠研究了许久,才琢磨出来该怎么制造最初一批上万支,全都送到了长公子这里带来的大概有两千支左右” 校尉带来的骑兵,大约有五十多人 两千支火箭,平均下来每人可以携带四十支 从骑兵旁边放着的两个箩筐,曹恒判断每个箩筐里应该放着二十支 各种数据分析下来,火箭的体积并不是很大,甚至不比地雷占的地方更多 “带先看看”曹恒向校尉摆了下手 校尉答应了,领着曹恒和杨阜来到一匹骏马旁 吩咐牵着马的骑兵:“把火箭放下来,请长公子查看” 骑兵答应了,从马背上放下火箭 掀开盖在箩筐上的布,骑兵退到了旁边 出现在曹恒眼前的,是十几二十根比箭矢粗长了不少,还带着个引信的东西 所谓的新式军械,引信露在外面,应该是只要点燃,里面的火药推动力,就能推动着它飞出去 拿起其中一个,曹恒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怎么觉着这东西更像小时候放的烟花?” 曹铄早年在寿春城外建造了烟花工坊,工坊里生产出的烟花,就有一些是这样的造型 “用法和烟花相当”校尉回道:“制作火箭,就是借鉴了烟花的做法长公子要是懂得燃放烟花,使用火箭应当也可以得心应手” “烟花时常有放不出去会在半道炸了的”曹恒问道:“火箭会不会有?” “回长公子话”校尉回道:“火箭绝对不会这里的每一支火箭,都是经过工匠检验,任何一支出了纰漏,都能找到负责检验的工匠” “找到有什么用”曹恒撇嘴一笑:“这东西要是在自家人跟前炸了,即便杀了那个工匠,也不可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了” “长公子说的没错”校尉低着头回道:“所以工匠们才会更加用心,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话是说的,要是出了任何纰漏,可是要去找”曹铄对校尉说道:“们把军械先留在这里,赶紧回去,告诉那些慢如蜗牛的人,们也该把走路的速度给放快一些了” 校尉回道:“回去就催促们再快一些” 曹恒摆了下手,向校尉吩咐:“把东西卸下,们先回吧” 校尉答应了一声,吩咐跟着来到这里的骑兵:“都快些把军械卸下来,不要耽误了长公子使用” 骑兵纷纷从马背上把那些箩筐搬了下来 杨阜朝旁边一摆手,立刻就有成群的士兵跑了过来,抬起骑兵从马背上卸下的箩筐,送往关口 所有的火箭全都送上了关口,校尉向曹恒告了个退,领着两百骑兵离开雁门关 将士们把火箭搬上关口,曹恒和杨阜也跟着来到 俩人才上关口,曹彰、赵云和曹植就迎了过来 “新式军械给长公子送来了?”看了一眼搬运箩筐登上关口的将士们,曹彰向曹恒问了一句 “这么多天还不送来,也就没什么可以让们做的事了”曹恒问道:“今天羯人怎样?” “还是和前几天一个样”扭头看向关外,曹彰说道:“真是弄不明白,每天攻打关口,每天不过是把一些人推到这边来送死石邪弈于究竟想搞什么?” “还能想搞什么?”曹恒说道:“石邪弈于无非是想用人数把们堆死,等到们的将士疲于奔命,们就可以轻松拿下雁门关” 来到朝向关外的地方,曹铄扶着城垛,望着远处的羯人说道:“羯人后面还会拿出什么,说不清楚可却觉得,们绝对不会这么蠢,明知不可能拿下关口,还每天派人过来送死” “长公子的意思是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曹彰错愕的问道 “如果是三叔,会不会这样一直打下去?”曹恒反问 曹彰皱紧眉头,旁边的赵云等人也都脸色凝重 “不知道们发现没有”曹恒说道:“羯人虽然每天都会发起进攻,可们这两天进攻的人数要比过去少了很多,甚至连最初的一半也没达到要是真的指望通过这样的进攻拿下雁门关,又怎么可能会派出的人越来越少?” 众人纷纷点头,却都没想明白,既然明知派来的人都会被射杀,为什么石邪弈于还会这么干? “石邪弈于是不是嫌羯人太多,想要消耗掉一些?”曹植撇嘴一笑:“要不怎么会每天都派人来这里进攻?而且每次,都会看到有个像是头领一样的人死在战场上” “这也是不明白的”曹恒摇头:“假如是,明知不可能攻破雁门关,在没有办法解决之前,是绝对不会再让将士们上前送死可石邪弈于却不是,的做法好像真的是认为羯人太多,需要们帮忙给消耗掉一些” 曹彰等人都没再吭声,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十分凝重 越是想不明白的事情,越是可能会给己方带来致命的打击 “长公子是不是要用这些火箭?”过来片刻,包括曹恒在内的几个人都没再说话,杨阜试探着问了一句 “还没到用它们的时候”曹恒说道:“催着快些送来,并不是因为急用,而是必须手上有这些东西只有它们在的手上,才会感觉到安心它们要是不在,等到石邪弈于使出新花样,而们却没有任何应对的策略时,留给的只能是手忙脚乱” 曹恒的说法得到众人认同 “如今们有了火箭,长公子倒是真的可以放心等着石邪弈于下一步的举措”觉着,至多会在试探多次以后,选个合适的时机,加派人手进攻们” “三叔的说法不是没有可能”曹恒点头,随后又说道:“可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羯人进攻城池,从来不会使用云梯和攻城塔”杨阜在旁边说道:“们自己的攀援能力非常自信,认为只要有一条绳索,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那是在们有机会攀援的情况下”曹恒又摇了摇头:“可这次来到雁门关,们却根本没有机会登上城头又怎么会继续沿用老办法?石邪弈于放缓了进攻的进程,每天只是试探性的攻打一次在死了不少人之后,会立刻把人撤回去,在背后必定是已经有了其打算,只不过们还没想到那些打算是什么罢了” 从蓬莱送出的火箭已经到了曹恒的手上,而石邪弈于还是在等着攻城塔 明知沿袭以往的战术,手下的勇士不可能攻破雁门关,可还是每天都会派出勇士,向雁门关发起一次进攻 每天早上,都会让头领们抽签,抽到该谁去,谁就带着本部勇士向雁门关发起进攻 抽签是每天早上石邪弈于必定亲自监督的事情 对于来说,这件事必须认真对待,绝对不能有半点懈怠 可对于手下的头领们,尤其是那些抽中了的头领,抽签绝对是一场噩梦 谁拿到了那支昭示着死亡的签,谁就只能硬着头皮,率领勇士们冲出营地,向雁门关发起明知根本不可能成事,却每天都要例行去做的进攻 进攻的次数多了,羯人首领们最担心的就是早上,最不想过的就是晚上 早上决定了又有哪个会去送死,而到了晚上,们要担心的,则是天亮以后,抽中那支必死签的,又会是谁? 接连几天过去,每天都会有个羯人头领抽中那支必死签,带着部族勇士冲向雁门关 每天的结果都是一样 冲出去的羯人头领和勇士,再也没能活着回到营地 又是一个晚上,石邪弈于站在营地的边缘,眺望着远处的雁门关 身后是一群战战兢兢的羯人头领 “每天早上都要抽签,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石邪弈于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羯人头领们松了口气 们彼此看了一眼对方,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出了轻松 这种轻松,绝对不是单纯的轻松而已,而是如释重负,彻底放下了压在心头的重担那种轻松 头领们还以为石邪弈于是打算放弃每天抽签的做法,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这些头领个个脸色如土 “早上抽签,睡不安稳,们也睡不安稳”石邪弈于说道:“白天们想睡,却不会有机会睡觉,因为们要面对雁门关上的敌人到了晚上,们终于可以睡下,却要担心第二天一早会不会是自己抽中的去送死的那支签想了一下,一直这样下去,不仅晚上要考虑第二天该怎么部署,无法安然入睡们也是一样,担心着会不会是自己抽到了那支签人在担心之余,是不可能睡的安稳为了更多的人能睡的安稳,决定从今天起,把抽签改为晚上” 扭头看向身后的羯人头领们,石邪弈于问道:“这么安排,们有没有意见?” 羯人头领哪敢提出意见,一个个低着头,都不敢去看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做好了”石邪弈于向旁边的羯人勇士吩咐:“去吧签取来,要亲自陪着大王们抽” 勇士应声退下,没用多久就捧着一只签筒来到 看着站在面前的羯人头领们,石邪弈于说道:“其实每天送一个人去送死,也很不好受,可大魏的长公子却要不得不那么做知道最近战术单一,派出去攻打雁门关的人也是越来越少凭着那么点人,根本不可能把雁门关拿下可还是要那么做,们知不知道为什么?” 羯人头领纷纷左顾右盼,石邪弈于提的问题,是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其实每一个人都知道,依照现在的打法,们绝对不可能胜过守城的魏军,每天强逼着一名头领带着族人冲锋,无非是要这些人送死而已 就在这两天,已经有人暗中说出石邪弈于是中原人的奸细,是要把羯人全都送给中原人屠杀,直到羯人被中原人杀光,才会收手 石邪弈于当然听说过这种说法,然而并没有做任何解释 认为没必要解释,也不需要去解释,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去解释,反倒更坦然一些,也不会有人敢于追问 毕竟才是羯人的大王 那些风言风语,对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可现在,有必要解释了,因为所有的羯人头领,都对的做法产生了质疑 如果不给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不定这些头领,最终会因为的这些做法产生哗变 石邪弈于终于有了给个说法的念头,羯人头领也都很想知道能说出什么 说的要是还有道理,头领们确实不会找到反对的理由 只要是为了羯人部族,即使把所有的头领都给害死,这些部落额的头领也是没有办法 可她要是说不出个道理,很可能已经压抑了好些天的头领们,就不会这么继续被欺压下去 身为羯人的大王,石邪弈于部族确实有着比其部落更多的勇士 然而其部落的头领全都联合在一起,凭一个部落,也是对付不了 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仅意味着明天会不会有个头领死去,也以为着究竟能不能再继续驾驭这些羯人头领 石邪弈于的目光在众头领的脸上掠过 神色平静的说道:“知道们每一个人都认为最近这么做一定是疯了死了那么多的部落头领,死了那么多的勇士,却还是把们一个个的给送去让关口上的中原人射杀” “大王这么做,难道还有什么苦衷不成?”有个对已经极度不满的头领这时向问了一句 被那人追问,石邪弈于的目光落到的脸上:“觉着没有苦衷,还会这么做?” “们只是部落的首领,而大王确是整个羯人的首领”那个头领回道:“们能够威慑一个部落也就可以,大王却需要威慑整个羯人族群为了威慑们这些人,大王会选择怎么做,也不是和其头领能够决定的只要大王肯给个解释,们听着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