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言多 廖化已过了不惑之年 历经岁月洗涤与无数变故,早就养成了遇事沉稳、署事干练之风 故而,得郑璞之言时,先虚引入座,说道,“子瑾乃是欲劝彼仓孝仁偃旗弃械乎?”亦不等郑璞作答,又紧着加了句,“非以子瑾不能乃因领军至此后,亦察民风,知其人乃逆魏死忠,且备受黎庶爱戴,事恐难成也” “将军任事勤勉” 恭维了声,郑璞移步入座,笑而谑言,“亦正因将军等人勤勉,事无巨细皆操持妥当,无所事事如,终不好尸位素餐故而,闲暇之余便思试试,成与弗成皆无所谓” “久闻子瑾好谑,果不其然也” 廖化听罢,不由莞尔,“也罢子瑾言已至此,便不置喙了不过,若仓孝仁应邀,子瑾往之,须引甲士护卫在侧方可” 此乃谨慎之言 因为“彼疤璞者,魏之大患也”之言,雍凉之地已然是尽人皆知 那张掖太守仓慈乃魏国死忠,未必不会应邀叙话是假、趁机杀郑璞是真且极容易成行,如暗中藏一二猛士于扈从中,抑或是在后伏数为百步穿杨者等等 对此,郑璞倒没有直接拒绝 乃是拱手作谢后,委婉劝道,“若成行,只需将军遣数十士卒即可,璞何德何能,安敢劳顿将军屈尊护卫?” 不料,廖化摆了摆手,竟也作谑言道,“子瑾诳乎?丞相对子瑾器异有加,若知子瑾犯险而不将兵护,岂能善罢干休?” 言罢,二人皆大笑,亦将此事作了定论, 二人转为叙些显美县见闻风物,以及先前郑璞与伊健妓妾约定的卢水胡日后迁徙入蜀地等筹备事务等 而聊到西海(居延属国)与敦煌郡时,廖化还发出了一句感慨 “子瑾有所不知,昔日丞相令引兵出西平郡时,尚且私谓,曰若令居战事不利,便与马将军转道从平羌口入张掖,据郡且将那仓孝仁禽了” 呃 丞相尚有备选之案? 然而那平羌口今乃敦煌张华长子领兵盘踞,彼能容军通行否? 郑璞讶然,心中自忖着 或许是看出了郑璞的疑惑,廖化笑颜潺潺而谓之,“敦煌张家虽声称易帜时机未到,但与大汉私通商贾有此便利,届时与马将军将兵至,便容不得其不放行” 原来如此! 听罢,郑璞恍然 马岱与廖化可假商贾之事入平羌口,趁机扣了张华长子夺兵权,便可顺畅通行了 为国裨益,不拘小节嘛 至于以后如何与敦煌张家交涉 木已成舟,敦煌张家亦不会过多纠缠于此的 “丞相谋事谨密,等弗如也” 郑璞由衷的感慨了句,旋即,猛然反应过来,目视廖化含笑发问,“将军话未叙完吧?” “哈,瞒不过子瑾” 廖化轻轻颔首,笑道,“实不相瞒,将兵出时,丞相尚有言称西州若定便留与费文伟镇守且知子瑾昔日与丞相建言徙河西豪右之策,有除恶务尽之心故而,为日后郡县早安,便多言句,若是仓孝仁违子瑾好意,军驱兵破郡时,可将其虏而幽禁或遣返陇右与丞相,切莫杀之彼在张掖多年,遏制豪右、广开屯田活孤贫,多有仁政士庶敬爱,不亚昔日游仲允于陇西也” 原来是担忧恼羞成怒啊 唉,为何世人皆以为锱铢必较呢? 纵使不以德著称,然于国事之前何曾有以私废公之举? “好,将军但可宽心” 心中好一阵感慨,郑璞重重颔首作言,“既然彼仓孝仁有贤名,纵使不如意,亦不欲背负一骂名也” “善!” 廖化捋胡而笑 两人再聊了些时候,郑璞便作辞而去,而廖化派遣使者之事自是不提 但方过了两日,廖化又遣人将正与伊健妓妾走视卢水胡各部落的郑璞寻了过来 仓慈回信了 但并不愿与郑璞叙话 “各为其主,且非故交或乡梓,无需多费唇舌军虽势弱,尔等若来犯境,亦不吝死耳!” 原话如此,隐隐含有死志 不过亦不为奇 仓慈乃是魏武曹操擢拔的僚佐,历经魏三世,如今已垂垂老矣,自然不以生死为念且亦知道郑璞作书邀谈,不外乎是效仿说客,分析敌优势引古喻今劝不做抵抗罢了 心有所决,何必前来容人聒噪! 郑璞听罢使者转述,并无有羞恼之色,乃是令其稍待片刻,自身归营入坐,阖目自思片刻,便执笔点墨 书曰: “素闻太守牧守一方,爱民恤物,士庶赞誉,不绝于道;又闻太守乃建安年间为吏,先为汉臣后效命魏今大汉王师复河西,太守以身守节,敬焉然亦惑之,贾栩败亡,太守明知张掖弗能当大汉兵锋,何故知不可为而为之?太守兵败,身死得忠节也!士卒之败,身死则令孤儿寡母号哭于道也!两军相争而百姓无辜,太守在郡多年,安能无哀哉!大汉不欲见生灵涂炭,故邀太守共话,何故推辞?且知太守之志,不欲太守身降,但求不令百姓丧乱耳!” 书罢,吹干墨迹,令那使者再度送去 颇为巧合的是,那使者刚离去,原先在姑臧县的诸葛乔竟入营来 原来是受魏延所遣的宗预、糜威与庞宏三人领军到武威郡了,知道郑璞在显美县后,便折道过来而诸葛乔也随行,乃此番随征河西的职责,本就是充任郑璞的副手与那些豪右及羌胡部落首领周旋如今后续兵马已至,兵锋将西去,岂有继续留在姑臧县之理 郑璞得闻大喜 乃请廖化将先前姜维令卢水胡代为看管的牛羊取出,劳将士远来之艰辛、激励士卒冀战之锐气,仅仅让们休整了三日,便再度拔营浩浩荡荡往焉支走廊而去 因为使者已经将仓慈的回执带回来了 曰:“君兵若盛,弗能敌,自不令百姓枉死若不然,言多无益” 竟质疑郑璞在诳,觉得此时的汉军无有多少兵力来攻张掖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