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爹爹” 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她小时候就这样呼唤父亲 虽然一切还如同隔着一层厚纱,看不那么真切,但心中却早就被欢喜、亲切的情绪填满 那是她的父亲 谢绍元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眼看着神情怔愣的女儿向走过来,她快步迎过去将女儿拢进怀里,伸手去摸谢良辰的头顶:“家阿辰长这么大了” 可在心中,却依旧是那个一手就能托起来的小姑娘 谢绍元声音温和:“是爹爹不好,这些年委屈了” 谢良辰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眼角淌下来,这一刻心里一瞬间的软弱,就想沉浸在父亲的怀抱中,再一次让父亲为自己遮风挡雨 “爹爹,您回来了” “回来了” 谢良辰抬起头露出笑容:“您回来就好”没有委屈,没有难过,能见到父亲安然无恙的回来就好 想到这里谢良辰心中一疼 还有母亲…… 父女两个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这个,谢良辰明白要么是母亲出了事,要么是们无能为力救下母亲,她更倾向于第一个可能,母亲应该不在了,否则父亲不回独自一个人回来,也不会如此的憔悴 “好了,”谢绍元温声道,“先度过眼前的难关,之后们再好好说话” 谢良辰点头 谢绍元道:“辽人兵马一直在攻城,城中的兵力可能不足,……” 谢良辰打断父亲的话:“留下照顾伤兵,这里缺少医工,药材也不足,有些伤需要立即处置” 谢绍元没有再劝说,只是点头道:“好,们一起留下来” 父女俩多年没见面,依旧能够心意相通,不能们平安了就逃走,们要与城中的将士一起,坚持到最后一刻 旁边的常悦欲言又止,谢大老爷就这样应承了?难道不怕辽人破城之后出什么闪失?现在有了谢大老爷这句话,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无用不管大爷现在在哪里,若是知晓这件事恐怕要急死 父女两个没说两句话,现在就要分开,谢良辰继续医治伤兵,谢绍元出去查看城中的情形,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衬,毕竟与萧兴宗缠斗多年,对辽人有些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谢绍元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只觉得心中异常的满足,就连转头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笑容 没想到还有与女儿团聚的一天,这样笑着笑着,眼泪就从脸上滴落,若是她还在该多好 “知道,都是在保佑着们” 谢绍元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依稀传来声音:“元哥,得活下来,回去……帮看看阿辰……们的……阿辰” 谢绍元心里回答:“们的阿辰很好,她很好,可以安心了” 谢绍元登上城楼,辽人刚好在清理战场,还没有发起下一轮攻城,看看下面的辽国兵马再想想城内的情形以及抬上来的军备,谢绍元心中大约有了个估算,大约还能坚持两三轮攻城 来之前听说宋羡会有援军,不知道这援军到底何时能到 “援军到了” 一句话打破了谢绍元的思量 “程将军来了” 谢绍元跟着守城将领身后走下城楼,只见一队轻骑翻身下马,为首的青年二十多岁 那青年下了马之后,没来得及问战事如何,先伸手捞过宋家家将压低声音道:“谢大小姐怎么样了?” 本来就在后面的谢绍元停下脚步,方才一直在打量那青年,青年刚刚说话时声音虽小,但通过青年嘴唇开合已经猜到在说些什么 青年在问良辰的情形 谢绍元目光微深,关切镇州,对镇州驻兵有所了解,这程将军该是程彦昭,宋羡身边得力将领 程彦昭带着援军一路奔袭到代州关卡,开口应该问最要紧之事,为何偏偏提及良辰?难不成这位程将军对良辰…… 说话间常悦迎了出来 “大小姐安好,”常悦道,“们还救回了谢大老爷” 听到这话,程彦昭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从太原府过来的时候,宋羡神情肃穆,郑重地拍着的肩膀 虽然宋羡一个字都没说,但程彦昭却从宋羡的神情中读出了其中的意思:身家性命尽数托付给了 “只要谢大小姐没事,”程彦昭道,“就能打胜仗……” 宋羡不失常,一定没问题 程彦昭还要说些什么,突然意识到常悦后半句话,们还救回了谢大老爷,谢大老爷是谁?谢大小姐的父亲? 程彦昭没来得及多想,常悦就已经向谢绍元行礼 程彦昭转身瞧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这就是谢大老爷吧?”程彦昭先向谢绍元施礼,“世叔安好,谢大小姐和陈家村也都了却了一桩心事” 程彦昭眼睛微亮,似是感同身受般 突然面对如此热络的程彦昭,谢绍元倒不知要如何回应,忙上前搀扶程彦昭:“程将军,这可使不得” “使得,”程彦昭道,“眼下不方便与世叔一叙,等战事过后定然登门赔礼” 是顾不上说太多,程彦昭还需要整饬兵马应对辽人再次攻城 “世叔放心,”程彦昭道,“阿羡让坚持三日,三日之内必定平息太原府的战事,带兵前来代州,只要有阿羡在,这一仗们必然会赢” 程彦昭说完与副将登城查看战局 军资搬上城楼,程彦昭在即将开战之际,心思又小小波动了一下,仔细回想,应该没有失礼吧?最后还抓紧时间替阿羡在谢大老爷面前美言了几句 能做到这样周全的人,也只有了 …… 谢绍元则在琢磨方才程彦昭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不认识程家长辈,程彦昭却唤世叔,刚刚又一口一个阿羡,意思是与宋羡是莫逆之交 又是拉拢又是表现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谢绍元斟酌半晌问常悦:“程将军多大年纪?经常去陈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