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道长” 白袍青年强压着伤痛,行了一礼,“上次承蒙搭救,在下未及报答没想到此次重伤,又被观主的弟子救了缘之一字,果然奇妙” “坐下吧” 秦桑指了指对面的木凳 白袍青年坐到秦桑面前,打量青羊观正殿,心中暗暗惊奇 这个道观,除了灵气浓郁一些,内外陈设都和凡间道观无异 来时旁敲侧击问了些问题,白袍青年意识到自己想差了 照那个道士的法,来道观看病的都是凡人 “不知这位清风道长懂不懂得丹道……” 白袍青年暗想 “咦?清风……” 白袍青年心中忽然一动,却是想起了一件久远的往事 当初,家族遭逢剧变,孤身一人逃进云顶山,又历尽千辛万苦抵达云鼎城 修为低微,难以在云鼎城立足 急于报仇雪恨,却又缺少功法上至关重要的一件宝物 那时身上只有父亲的几样遗物,急切之下,拿出去变卖 现在想来,仍然后怕不已 幸好云鼎城律法严明,城主威严甚隆,不然一个炼气期修士,早就被人连骨带肉吞了下去 还记得,用父亲留下的洞府信物交换到三样重宝,不仅有修炼必须的浣漓石,还有一枚至宝紫源丹 可以,正是有了那场交易,方有今日! 后来,向福地坊的陆管事打听过,和交易的那个人,好像也叫清风?可惜对方再也没有找过,以后也没有在云鼎城听过这个人 白袍青年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悄悄端详这位清风道长 无论气质和外貌,显然不是一个人 “应该不是……” 白袍青年暗暗摇头 清风这个名字并不罕见,能让福地坊的管事卑躬屈膝,云鼎城的守卫统领言听计从,定是一位绝世大能,怎么可能待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凡间道观 而且,如果那位大能看中了父亲留下的洞府,应该在火域才对 “体内有三股力量,一阳火、一阴火,另有一股金汞之气,暴烈难训,是导致真元紊乱,伤势越来越重的主因贫道这里有一瓶玉罗散,能够与之中和,只要疏散这股金汞之气自行调和阴阳二火,并非难事……” 秦桑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将白袍青年的思绪打断 这瓶玉罗散,是从某个沙盗巢穴缴获的战利品 白袍青年微怔,忙不迭接过瓷瓶,心中对秦桑的丹道造诣再无丝毫怀疑 对方寥寥几句就指出症结所在! 有这瓶灵药,能节省许多疗赡时间 白袍青年大喜过望,“谢道长赐药,在下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玉罗散和诊金一起,算十万下品灵石,是现在付,还是记账?” 秦桑坐着不动,拿起笔舔了舔墨,看着白袍青年,淡淡问道 白袍青年僵在原地,看了看账簿上一行行账目,末了挤出一丝笑容,“也可以记账?” 秦桑点头,“凡入道观问诊者,贫道都一视同仁” 白袍青年翻找芥子袋,取出灵石,尴尬道:“最近用度太多,身上只剩八万灵石,余下的数目,定会在一月之内送来!” 秦桑不置可否,将灵石收起,“不知居士贵姓?” 白袍青年犹豫了一下,“姓石” 秦桑点点头,在账簿上又记下一条 石姓青年张了张口,还想再什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玉朗正在做功课,放下笔,跑出去,将大门打开 原来是来了一位有急病的病人,好不容易将病人架上山来,几个壮汉累得满头大汗 石姓青年后退了一步,看着师徒三人忙碌 明明是修仙者,却不辞辛劳,为凡人治病 秦桑连施几针,将病饶病情稳定下来,五和玉朗一个捣药、一个去烧热水 昏黄的灯火下,连神像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 这个场景,令人莫名感觉到温暖 石姓青年站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心生感叹 “真好啊!” 似乎明白了一些,明明是位炼丹大师,为何隐居在凡间 没有再打扰对方,默默离开道观 …… 一个月后 清晨 学堂的竹林边,传出一阵马嘶之声 下一刻,几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出竹林,在大道上奔驰 马背上,正是玉朗等几名少年 们手持竹枪,胯下奔马,奔驰之间还会舞动竹枪,做出刺、撩等动作 燕国崇文亦尚武,书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陈秀才无所不通,并要求弟子必须学会 同样是骑马舞枪,在几名少年之中,玉朗显得鹤立鸡群 只见身体微微前倾,人马合一,一招一式都锋芒毕露,尽得这门枪术的真意 看得陈秀才连连点头,又忍不住暗道可惜 对这个弟子越来越喜欢,相信有朝一日,必然文武双全,成为国之栋梁! 可任舌绽莲花,这个弟子毫无出仕之心,徒之奈何 想到这里,陈秀才不由意兴阑珊,摇摇头向学堂走去 枪术练完,玉朗接着又练习骑射,然后回到起点,将马交给下一批学生 其人练完之后,有的在原地看热闹,有的回去休息 玉朗挑起一杆竹枪,自己走进竹林深处,手中竹枪一甩,挽了个枪花,以枪为棒,对准虚空 “哈!” 竹枪骤然下劈,带起刺耳的呼啸 ‘砰!’ 一丈之外,一株紫竹陡然爆开,像是被竹枪刺中一般 这一击,玉朗没有动用法力和法咒,而是用的真气! 拜秦桑为师后,玉朗就曾问过武道,心中的火苗并未熄灭 射、御二艺,又勾起了旧日的记忆,在学堂的闲暇之时,忍不住重拾武艺 不知是修仙的缘故,还是药浴的效果,竟然真让炼出了真气 收枪而立,玉朗抚摸着枪身,面露沉吟,忽然被拍手的声音惊醒,霍然转身 ‘啪啪啪……’ 竹林中走出一人,正是石姓青年,鼓着掌走过来,“好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