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居高临下,看到了所有人,也看到了们的眼神,挣扎之色更浓 ‘嗖!’ 沙家羽和玉朗终于追赶上来了 “师姐!” 玉朗大声呼唤 沙家羽想要阻拦,但被玉朗坚定拒绝,飞进魔云,来到小五面前 “师姐,叫五郎” 玉朗轻轻掀开婴儿的襁褓,给小五看 许是因为小五外表只是一个小女孩,婴儿竟不感到害怕,反而对黑色的眼睛充满好奇,伸出双手求抱,嘴里咿咿呀呀 小五定定看着婴儿,魔气竟有收拢的迹象 她没有将婴儿接过来,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天光仿佛也变得明媚起来,玉朗不由松了口气 沙家羽这时候才敢靠近,轻声道:“小五正在压制魔性,不要打扰她” 魔云翻滚,小五表情逐渐平静下来,操纵魔云,卷起玉朗和沙家羽,飞遁而去 魔云飘走,坊市里的人皆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小五的速度不快,沿着来时的路前行,应该是要返回北廓县 行至西五村的上空,小五突然停下 二人顺着小五目光,看到村旁一株被烧死的柳树 焦黑的树身,在根部竟有一抹绿色,原来从树根萌发出了新枝 纤细的枝条,翠绿的嫩芽 微风下,轻轻摇曳 柳妖已陨,或许不会因此而复活,却象征着新生的希望,弥足珍贵 玉朗和沙家羽交换了一个眼神,上前道:“师姐,把它带回青羊观吧?” “它肯定想继续守护这里,”小五幽幽道 玉朗劝道:“它现在太弱小了,带回青羊观,和五郎做伴,等它长大,再送它回来” 小五不置可否,看着玉朗施法将整株柳树移出来,旋即一晃回到北廓县,陈伢儿的家里 她用手将一片片瓦砾搬开,露出陈伢儿夫妇的尸体,帮们整理好仪容,带到城外一座山上 择了个风水好的地方,挖好墓穴,准备将们安葬在这里,睁眼就可以看到北廓县,以及陈伢儿守候一生的那条河 最后,小五取出一个画轴 这幅画,是青羊观初立时,小五画的其中一幅,画的正是陈伢儿叉鱼的那一幕 之前用来装裱道观的窗户,历经风吹日晒,有些褪色,被秦桑收起来 小五下山时,秦桑将这些画交还给她 摊开画轴,看着上面的画面,小五眼中闪过缅怀之色,轻轻将画覆盖在陈伢儿夫妇身上,和们一起葬在这里 玉朗抱着婴儿,对坟茔躬身行礼 小五对点点头,破空而走 “们先回去吧,”沙家羽上前道 “要回家看看,”玉朗低声道 在青羊茶楼时,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乡,因为担忧师姐,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没有提出来 沙家羽微微一叹,拍了拍玉朗的肩膀,“为兄陪同去” …… 还是那条路,只不过路上没有逃难的难民 她和师父曾在这里施药救人 小五神色微动,闪身落到地面,脚尖轻轻一点,面前腾起一蓬白烟,现出一位老者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老者正是当年那位土地 还记得,师父将控制妖魔的玉佩送给,土地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模样,如今却佝偻着身体,不住躬身告饶,仿佛被打散了心气 小五轻叹道:“还记得吗?” 土地一怔,小心抬起头,顿时大喜:“是小五仙子!道长也回来了?” 土地左右张望,满脸期待 “师父不在这里” 小五微微摇头,“怎么变成这样?银儿她们呢?” 这一发问,土地心头立刻涌起无尽的心酸,连声诉苦起来 “道长和仙子走后,小老儿本想重振神道,利用道长留下的玉佩驱策妖魔,开始倒也顺利,但好景不长,刚有起色,就发现局势有些不对劲 “感觉到危险,不敢张扬,后来气氛越来越诡异,只能舍弃基业,回山里躲藏起来 “那些妖魔,已经改邪归正的,便告诫一番,放走们执迷不悟的,也不敢留在身边,索性了结它们的性命,免得出去害人 “到后来,修仙界越来越乱,连土地庙也不敢留了,自毁庙宇,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至于银儿三个丫头,嫁人后依旧在庙里做庙祝,也只能将她们送走,和普通人一起生活 “仙子放心,她们身上有小老儿的印记,现在很安全” 斩杀那些落魂渊的尸魔,包括一名化神期高手,小五已经知晓了一部分计划 世俗这盘棋,将在‘人间’下,双方都不会动用法力,直接干预 当然,并不意味着下棋的都是凡人 双方会派弟子下山,封印修为,掌控凡间力量,以世俗的方式论胜负 人间诸国,便是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互相征伐 对银儿她们而言,最大的威胁不是妖魔,而是人间兵灾 小五想了想,小手一挥,五色光华闪现,在她手里凝结成一件五彩法衣,递给土地 “穿上这件彩衣,谨慎一些,化神修士也发现不了” 此乃一道正五行神光之力凝聚而成 土地又惊又喜,实难想象,能够瞒过化神修士灵觉的是何等宝物 心知肚明,小五为何耗费法力为炼制这件法衣,当即保证道:“小老儿对天发誓,豁出去老命不要,肯定不让银儿她们伤到一根头发!她们就在三百里外的一个小镇上生活,仙子要不要去见一见她们?” 小五迟疑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小五陡然消失 辞别土地,小五没有再去其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停下来,竭尽全力飞回燕国 终于,小五看到了青羊观,好似归家的游子,心神陡然安定下来 宁静祥和的山村 朝气蓬勃的学堂 道观门外的石头上,站着一位道人,正是等她回家的师父 秦桑没有说话,目光温和,看着落下来的小五 小五抿着嘴巴,一脸委屈,小手用力抓住秦桑的衣角,紧紧依偎在身边 “师父,不想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