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雨,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r 此为人生四大喜\r 婚礼,古为“昏礼”,是人生之中重要的一个环节\r 早在战国时期,儒家典籍《礼记》和《仪礼.士昏礼》中已经规定了缔结婚姻的“六礼”:纳采(纳采择之礼)、问名(问女之名而卜)、纳吉(卜而得吉,复告于女家)、纳征(纳聘币)、请期(择定成婚吉日,告于女家)、亲迎(婿往女家迎新妇)\r 唐朝婚礼,承袭了古代“六礼”,只不过贫富尊卑不同,排场繁简相异而已,但是又有变迁\r 如同房家这般的富贵之家,程序极其繁琐,不过照比那些钟鸣鼎食的千年世家,还是要轻省不少\r 一连串的程序运作之后,订下来婚期\r 四月初八,大吉\r 宜嫁娶、订盟、纳财、开市\r 尚有四个月的时间,足够准备婚礼事宜\r 公主下嫁自有其规制,等闲轻慢不得其中的重点,便是婚房搬到庄子里去肯定是不行的,幸好房府足够大,房玄龄在入秋的时候便在后花园里开辟出一块地基,已经开始动工,只不过入冬之后暂停工程\r 不过勿需着急,只等春暖化冻,工部就将派来工程队,为公主的婚房紧急施工,速度是很快的\r 家里忙成一团,房俊反倒闲下来\r *****\r 醉仙楼的雅室里,燃着上等的竹炭,温暖如春\r 房俊被李思文、长孙涣、程处弼三人叫出来喝酒\r 房俊穿着一袭藏青色的直缀,整洁清爽干净利落,乌黑的头发盘了个发髻,剑眉虎目,鬓如刀裁房俊原本长得不差,鼻梁高耸嘴唇厚润,可以说是妥妥的阳光暖男,只是皮肤黑了一些,不符合时下的审美,远不如杜荷、长孙冲那等“娘炮”讨人喜欢\r 歪坐在锦垫之上,手里捧着一个白瓷酒杯,正惬意的抿着小酒\r 长孙涣面如冠玉,两条剑眉略微蹙起,颇有些担忧的问道:“们说吾家大朗到底这么回事,为何突然之间就影信无踪,像是消失了一般?”\r 一直以来,长孙涣对于其父长孙无忌宠爱大哥长孙冲颇为不满,一直想着掀翻长孙冲“这座大山”,在其父长孙无忌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得到父亲的肯定,来一出翻身农奴把歌唱\r 可是长孙冲突然之间就失了踪,反倒让想心里七上八下\r 坐在下首的李思文就嗤笑一声,斜着眼睨着,揶揄道:“这人就是贱!大哥在家的时候,恨不得走路摔死,现在果然梦想成真了,反而疑神疑鬼,岂不可笑?”\r 长孙涣无语,自斟自饮了一杯,叹了口气\r 虽然在座好几个人都对长孙冲深怀不满,房俊更是与其直接冲突,长孙涣自己也颇为看不上大哥的做派,但是说到底,那也是的亲大哥,平素虽然争斗,但感情毕竟还是有的\r 房俊也有些走神\r 不知怎回事,自打过了年之后,总是心慌慌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而且莫名其妙的烦躁\r 思来想去,大抵是婚期的确定引起的\r 上辈子房俊就没结婚,虽说红颜知己也有那么几个,但同居跟结婚显然不是一码事\r 同居是情投意合,但是哪一天相看两相厌了,互道一声珍重,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r 可结婚就不同,那一张纸,就代表了责任\r 得给她撑起一片天\r 雅室里有些沉寂\r 程处弼眨眨眼,突然问道:“为何不叫几个姑娘陪酒呢?”\r 这里是醉仙楼啊,平康坊最大的青楼,到了这里,为何要自斟自饮呢,想不通\r 长孙涣就翻个白眼\r 李思文哼了一声:“叫个屁啊!这里头的姑娘,那全都是江夏郡王的眼线,前脚叫个姑娘,后脚这消息就能钻家老子耳朵里,信不信?”\r 程处弼挠挠头:“信可既然如此,喝酒完全可以去松鹤楼啊,为何非得要到这里?”\r 长孙涣理所当然道:“因为这里是醉仙楼啊!”\r 程处弼有点懵……\r 房俊见不得欺负老实人,便说道:“是不让叫姑娘的,弟兄几个坐一坐聊一聊喝点小酒,叫几个陌生的姑娘在旁边有什么意思?”\r 李思文便无奈:“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家里有美妾俏婢,这马上又要迎娶公主,都快****了,可哥儿几个呢?每天早起,裤裆都黏黏的……”\r 长孙涣恶心道:“那是,某可没有!”\r “没有,那就是有病!”\r “才有病呢!老子不知道多威武!”\r “威武个蛋!掏出来瞅瞅?”\r “瞅瞅就瞅瞅!就怕自卑!”\r ……\r 这俩货斗嘴,程处弼仍然在纠结不清:“喝酒也可以去松鹤楼啊,为何一定要来这里呢?”\r 房俊彻底投降:“因为哥哥在这里可以刷脸挂账,不用付钱,这两个王八蛋就想要占的便宜,就偏偏不叫姑娘陪酒,不顺着们的心,懂了没?”\r 程处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二郎很笨啊,叫姑娘有什么关系呢?完全可以酒水钱挂账,姑娘的赏钱让们俩自己掏啊!”\r 房俊愣住……\r 哎呦,这个弯儿自己咋就没转过来呢?\r 自己居然被程处弼这个夯货给鄙视了……\r 笑闹一阵,长孙涣问道:“二郎,听说陛下要任命为崇贤馆校书郎?”\r 房俊点点头,无精打采\r 这就是个打酱油的官职,既干不好也干不坏,根本就是无所事事肚子里只有那些名传千古的诗词名篇,对于四书五经这些儒家经义那是完全欠奉,既不能教学生,更不能校书\r 长孙涣若有所思道:“看来,陛下是打算起用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驸马,怎会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呢?”\r 年轻一代之中,若是说起政治敏感度,除了两世为人有过官场经验的房俊,就要以长孙涣为首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别看长孙涣成天花花公子模样,但是脑子就是好使\r 李思文便插言道:“咱们那个东大唐商号也成立有些时候了,可是也就只是江南江北的走走散货,没啥利润啊!”\r 年前商号合账,今年无分红\r 房俊解释道:“不要心急,现在只是开拓商路,咱们的重点是海贸,国内的商路先开拓出来,到时候跟海外的市场一旦打通,那就是水到渠成,数钱数到手软!”\r 先将国内的各条商路铺设好,等到上任沧海道行军大总管,便直接打通高句丽和倭国的商路,无论进口还是出口,水到渠成,交易额将是前所未见的庞大\r 长孙涣瞅了房俊一眼,想了想,悄声问道:“陛下该不会是在成亲之后,让在江南沿海一代主政一方吧?”\r 房俊楞了一下\r 这家伙,果然厉害啊!\r 只凭自己短短两句话,便猜测得八九不离十,这个花花公子有前途!\r 不过任凭长孙涣再怎么聪明,也想象不到自己即将上任的官职\r 那可是自己舍弃了无数的好处,从李二陛下手里讨来的\r 十七岁的行军大总管,谁敢信?!\r 隋唐两朝,独一无二!\r 程处弼一愣,说道:“昨天父亲还跟说,魏王即将前往越州封地,为某了一歌折冲都尉的差事岂不是有可能与二郎共事?”\r 房俊一听,欢喜道:“那可好了!”\r 自家兄弟守望相助,办起事情自然爽快!\r 否则自己单枪匹马杀到江南,也确实势单力薄一些\r 自打晋室南渡,中原世家迁往江南各地,带去大量的人口和先进的生产经验,江南地区已经开发得极为繁荣,因其常年温度适宜雨水充沛,早已远远超过关中\r 而那些南渡的世家,几百年经营江南,势力盘根错节,自己独身前往,实在是困难了一些\r 李思文也有些兴奋:“回去,也求求父亲,给在江南某一个职位,到时候咱们兄弟携手,闯出一片天空!”\r 未料到的是,一语成谶\r 江南锦绣膏腴之地,即将掀起一番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