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傅小官的认识,董尚书算得上颇为深刻 知道这小子极有才华,写了红楼一梦那书,还是自己的女儿负责销售的,听闻赚了不少钱,花了三万两银子买了玄武湖那处大院 然后就是中秋夜里,这小子的那首水调歌头在千碑石甲字第一列留了名,偏偏这事儿又是自己的女儿将那首词送上去的 其实自那时起,就明白女儿和这傅小官之间已经有了一丝关系 是想要将这关系掐断的,因为无论从何种方面来看,燕熙文都是最佳的女婿,于是有了董书兰被禁足,后来却又因九公主殿下邀约董书兰去临江一行,这禁足就成了个笑话,反而让董书兰如飞出笼子的鸟儿,再一次向临江飞去,这一飞……眼见着就飞没了 然后就是有了从临江西山发回上京的两封信,九公主的那封信去了皇宫,董书兰的那封信到了的手里,看过之后就知道要出大事,果然,陛下震怒,明面上派出了四路钦差,事实上是暗地里还有数路钦差 全国十三道赈灾粮饷的追查就此开始,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有三位道台落马,而州府县属官员更是上百计 这是虞朝史上最大的一桩贪墨事件,而今尚未盖棺,因为至今还在追查而起因却是因为远在临江西山,名不见经传的那个傅小官! 然后有了傅小官入上京,这小子也是胆大,不过这也令董康平极为欣赏 居然写出了那样一张关于赈灾的策论,然后就进入了庙堂,第一次上金殿就将施朝渊骂得吐血昏迷——本以为这小子胆大包天不懂规矩,而今想来,这小子恐怕是故意的 此后董康平注意到了傅小官,并深知这小子其实有治世之才,可偏偏却又回了临江 至于傅小官遇刺一事,在董康平看来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此一来,陛下会对更加重视,这对于以后在庙堂的发展大有裨益 而且在陛下的敲打之下随后再没有人对傅小官动手,不是因为们怕了,而是因为们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现在这小子又来到了上京,听闻陛下有意让带领虞朝学子去武朝参加寒食节文会,这是一个美差,如果所料不错,这差事完成之后,傅小官是会升官的 陛下不可能让这小子闲着,因为现在虞朝用人之处太多 那么这么看来,傅小官之官途,并不会有多少坎坷了 董康平和其妻董袁氏昨夜认真的聊了一次,董袁氏这才知道原来傅小官这小子还有这般背景 “这么说……倒是女儿的良配?” “认为不差” “儿修谨任那道台还有这小子的面子在里面?” “不然以为这个尚书在尚贵妃的眼里真有几分斤两?” “儿修德营商之事……也是的安排?” “这是书兰说的,想来正是如此” 董袁氏沉默许久,问了一句:“为什么?” 这意思倒不是问为什么傅小官会那样做,而是问的傅小官凭什么能够做到,董康平淡淡一笑,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通过这次贪墨事件,朝中上下官员调动极其频繁,而且新人频频启用 若是再留心一些不难看出六大门阀的势力正在被削减,也就是说……陛下这是要动手了,那么傅小官这小子会不会在这波澜壮阔的时代里,开创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呢? …… 董康平和董袁氏来到前厅,前厅左右摆满了刚刚搬进来的箱子 傅小官此刻还在前院和董修德胡侃,老嬷嬷低声说了一句家主家主母已在前厅等候,傅小官这才连忙向前厅走去,心想这二货可别耽误了的好事情 董修德说的是红袖招的柳烟儿,说那烟儿姑娘新唱了一首长歌《葬花词》,也是胡大家作的曲,那个凄美啊……啧啧啧,简直是催人泪下 “妹夫,何时带去听听” “行” “妹夫,那词……是怎么写出来的?” “随便写写就出来了啊” “不是,们分析认为……是不是被那情字所伤?” “滚!” 这特么的,眼见着到了前厅门口,这二货还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步入前厅,傅小官恭敬的向董康平和董袁氏行了一礼,“伯父伯母好,小侄傅小官前来拜见,给伯父伯母请安了” “嗯,过来坐吧” “谢伯父伯母” 傅小官走了过去,在董康平和董袁氏的对面坐了下来,董书兰忐忑的陪坐右侧煮茶,董修德想了想挨着傅小官并肩坐下 董袁氏脸色并没有因为昨晚董康平对她说的那一席话而变得喜悦,她左思右想,这傅小官毕竟是临江地主家的儿子,怎么能和上京一门三相的燕熙文比呢? 此刻是她第一次见到傅小官,这小子生的模样倒是不错,而且看这屋子左右堆着的那些箱子,送来的礼物恐怕也不菲,礼数倒是周全,可心里的这个坎儿她此刻依然无法迈过去 董康平说话了,语气倒是平缓 “的伤可痊愈?” 傅小官回道:“谢伯父记挂,而今已经痊愈,并未曾留下病根” “嗯……”董康平点了点头,“啊,在西山所行之事书兰有给提起,虽然那酒和香水卖得很好,利润确实也很高,但这经商毕竟不是个正途一直纳闷,此前在金殿之上是希望来户部的,而且当时陛下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为何偏偏抱着那朝散大夫不放?” 傅小官沉默两息,笑道:“是这样,小侄初来上京,毫无根基,仅仅凭着一份策论而得陛下赏识……咱们一家人就说个实在话,也不知道自己在陛下的心目中有几斤几两啊!这本已经得了便宜,若是再得寸进尺,看在陛下的眼里,或者看在金殿上那么多朝臣的眼里,们是不是会觉得小侄太贪?” “那策论若要说功劳也有一些功劳,可若说有多大的功劳那是谈不上的所以伯父当初在金殿上的提携小侄只能心领,而不敢随同啊!” 董康平微蹙着眉头,捋了捋短须点了点头 这个倒是没有考虑到,这小子的思虑有理,本来已经得罪了朝中许多的重臣,如果在贪恋权利,只怕很快就会惹来大祸,倒不如退一步为妙 董书兰忽然抬头看了傅小官一眼,这家伙刚才说咱们一家人……父亲难道没有听出来? “那么此次进京,是作何打算?” “回伯父,小侄回临江月余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人活着是应该趋利避害苟安一辈子还是应该迎难而上创出一番事业?不瞒伯父伯母,以前是希望苟安一辈子当个逍遥小地主的,可自从遇见了书兰,觉得应该改变了为了书兰,为了傅家,也为了董家,都应该改变了所以想通了这个问题,于是再来上京” 董书兰拧着壶的手抖了一下,董袁氏的眼皮跳了两下,董康平依然平静 “这么说……这一次来,是要争了?” 其实傅小官想说的是,这一次来,是想在这上京苟活着,并不影响自己当个逍遥小地主 可不敢这样说啊,所以非常慎重的点了点头,“明年武朝寒食节文会,点名要去,想这是一个机会” 这事儿朝中大臣都已经知道,这确实是一个机会,若是傅小官在武朝扬了虞朝的名头,这和战士征战凯旋意义一样,虽然没有开疆拓土之功,但陛下也必然会封赏的 “嗯,这倒是一个机会,以的文采这事儿并不太难遇刺那事,现在可有眉目?” “这事儿还真没有,在上京可就如那无根浮萍,就算想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话说得恳切,董袁氏看着傅小官,觉得这小子顺眼了一些 “若依之见,这事就让它这样过去吧” 傅小官点了点头,“小侄……暂时只能如此” 这里只有董书兰知道傅小官已经掌握了一个庞大的情报机构,而且她知道傅小官的脾性,这事儿哪里肯罢休! 但董书兰不能说,既然尚贵妃让她知道了,那就意味着她必须对此保密 董袁氏端起茶盏吹了吹,开口说道:“也不瞒说,对,是有看法的但现在这女儿非要认定,也只能妥协,这并不意味着就同意书兰嫁给既然知道自己是无根浮萍,那么就看着何时能够在这上京扎下根基,那时候……和书兰才有可能” “娘亲……!” “伯母……”傅小官一把按住了董书兰的手,笑道:“有伯母这句话,小侄就放心了” 董虞氏有些诧异,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本意虽然不是将傅小官吓退,却也是为了给一点压力,倒没有想到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 “这以后呢,们就是一家人了,伯母啊,那宅子虽大,可也冷清得紧,这眼见着过年了,大家都欢欢喜喜,您看孤苦伶仃一个人……是不是就留在这里过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