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全场寂静 那些不久前还对着这位师姐指指点点的同门弟子全都惊呆了 圆润的金丹逐渐失去光泽,可以清晰地看到表面皲裂开的几根细缝儿 无疑,这枚金丹已经受损 可即便受损,也有办法修复,黎师姐竟直接将金丹从丹田内挖了出来! 她怎么下得去手! 九峰峰主也变了脸色 几位峰主皆是元婴以上的修为,活得久,见得多,心性非一般人可比,黎初这刚烈决绝的举措却震撼了几个长者 戒律堂堂主还陷在真相之中没有回神,“这……怎会是如此?黎初非但没有勾结魔修,还救了林雪雅?这……” 戒律堂堂主自诩公正,手下戒律使个个公正无私,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判下这样的冤案 天辅峰峰主轻叹,“黎初,你这又是何必?” 天芮峰的女峰主惋惜不已,“此事是戒律堂的过失,黎初还是太过刚烈了,你这么做,便宜的又是谁?傻孩子” 其他几位峰主沉默的沉默,叹息的叹息 天冲峰峰主葛若渊从看完那搜魂投影之后,便是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此时更是懊悔不已 他为何不信自己的徒弟? 他明知黎初一身傲骨,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可大家都说黎初不对,都说她做了,他便也信了 天蓬峰峰主扫了几人一样,目光飘忽,嘀咕了几声 不能怪他吧,方才几个师兄弟都未站出来,还不是默认黎初勾结魔修残害同门 南鸢觉得,这几位在弟子心目中形象高大的峰主问出的话实在可笑 “何必如此?我性格太过刚烈?若不自证清白,我不但会变成残害同门的叛徒,还会被你们废除道行逐出师门左右要废除道行,由你们动手,何不我自己动手?” 这话一出,众人哑然 南鸢看着手中破损的金丹,那白皙如玉的纤细十指狠狠一收,竟直接将那金丹捏得粉碎 戒律堂内外,所有围观的弟子,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了,真是疯了! 这可是金丹! 资质一般的修士修炼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结出金丹,能迈入金丹境界,那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真大道 金丹碎,修为散,根基毁从头开始,谈何容易? 南鸢抬眸看向戒律堂堂主和九峰峰主,已然没了先前低笑大笑形容癫狂的怨恨痛恨,神色格外淡漠,“做错了事冤枉了人,不该道歉么? 也罢,我金丹碎根基毁,在你们眼里如同蝼蚁,你们又何须跟蝼蚁道歉 自我拜入归一宗起,时至今日,两百年有余,归一宗对我有养育栽培之恩,今日,我便以毕生修为还了这份恩情此后,我黎初跟归一宗再无瓜葛” 说完,南鸢脱下身上水蓝色法衣,取下挽发用的那根紫玉簪,又将储物袋内所有跟归一宗有关联的法器、丹药一一取出,只留下些许灵石和自己的一些私物 归一宗众弟子看着那后背鞭痕交错血迹还未完全干涸的女子,许多已悄悄湿了眼眶 “黎师姐,别走”有人出声,“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质疑你” “黎师姐,不要走!” “黎师姐,我们不该听信几位师弟的片面之词!” “黎师姐……” 南鸢无动于衷,事后挽留又有何意义? 黎初心里全是委屈和悔恨,她自己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南鸢取回了自己的青木剑,转身离开,眼里无丝毫留恋之色 她只着一件染血的中衣,一头乌发散落在后腰,背影狼狈却走得恣意潇洒 捏碎金丹后元气大伤,补充灵气的丹药也尽数归还,她此时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 所以,她便这般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路上,归一宗弟子们主动让开了道路,低声议论 许多弟子还不知戒律堂发生的事情,以为这位天冲峰直系亲传弟子罪名成立,是被废除修为逐出了师门,有人唾弃,有人鄙夷 南鸢没管这些人,她甚至还有心情观赏沿路的风景 飞瀑击石,清泉飘花,灵禽盘旋,晚霞烧红了天边的云朵,远处的山峰仙雾缭绕…… 这便是仙门之首的归一宗 忽地,天边划过一道白色剑光,直冲这边而来 剑光散,一个气度不凡的俊美男子急急落于南鸢面前 归一宗的弟子分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几种杂役弟子穿鸦青色短袖短袍,没有峰属,外门弟子穿黛蓝色短袖短袍,内门弟子统一着靛蓝色短袖长袍,袖口领口纹有颜色不一的云纹,用以区分不同峰属弟子而各峰主的亲传弟子则统一着水蓝色短袖长袍 这些服饰并非凡尘界的普通服饰,乃归一宗统一炼制的法衣,能一定程度地抵御攻击 眼前这人,着水蓝色长袍,袖口领口纹着金色云卷纹,正是财大气粗的天蓬峰亲传弟子 男人看向南鸢的眼里有心疼也有悔意,“抱歉初儿,我来迟了,小师妹伤得很重,急需要一味灵草,我这两日去寻灵草了初儿,我应该陪在你身边,不该离开” 南鸢扫他一眼,目光淡漠,继续往前 “初儿!”男人拧眉看她,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跟我回去,不要胡闹了!我已知道来龙去脉,此事是你受了委屈,我自会去给你讨要一个公道,几位峰主也不会坐视不管便是师父和戒律堂堂主,他们冤枉了你,也得给你赔罪!” “戚凝焱,放手”南鸢声音微沉 戚凝焱不放,神情愈发痛惜,“初儿,跟我回去吧离开归一宗,你还能去哪里?” 南鸢眼皮子懒洋洋一挑,“你这人,挺有意思正牌道侣被戒律堂关押审问,那个时候你不在,为另一个女人奔波游走,偿还所谓的恩情 如今我金丹碎根基毁,你才假惺惺地来帮我主持公道?真个虚伪做作 小师妹是你的恩人,我便不是了? 当年若非我,你早成一堆白骨,哪里还有现在的风光忘恩负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