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遇到孙仕铭的工作人员都会恭敬地喊一声孙書记,孙仕铭一如既往地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在下面人眼里,孙仕铭这个書记几乎没什么架子 孙仕铭很快到了楼下,坐上自己的车子前往市郊的一座水库 伍伟雄所说的老地方,正是在水库那边,因为孙仕铭之前有几次跟伍伟雄在那钓过鱼,伍伟雄是个资深钓鱼爱好者,孙仕铭受对方影响,也一度喜欢上钓鱼,只不过后来不想和伍伟雄走太近,有意和对方拉开距离,去钓鱼的次数也就少了 孙仕铭到水库的时候,伍伟雄已经到了,孙仕铭缓缓走过去,瞅了瞅伍伟雄身前那根鱼竿,不知道是佩服还是讽刺对方,“伍董事長,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钓鱼” 伍伟雄淡淡道,“要不然能咋的,着急就能解决问题吗?” 孙仕铭一下语塞,有时还真挺佩服这老家伙的心态 沉默片刻,孙仕铭随意拉过伍伟雄旁边的一张小板凳坐下,道,“找没用,专案组是省里下来的,伍長荣被们带走,爱莫能助” 伍伟雄道,“不见得吧,这林山是孙仕铭的地盘,还有孙大書记办不到的事情?” 孙仕铭无语,对方这话里带刺,无疑是对刚刚那句话的回敬 两人彼此沉默着,孙仕铭张了张嘴,想主动开口说点什么,这时,伍伟雄的手机响了起来,伍伟雄看了一眼,也没回避孙仕铭,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伍伟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旋即说了声知道了 挂掉电话,伍伟雄轻声自语,“来者不善啊,专案组的人带走了長荣,现在马上要把人带去省里了” 孙仕铭闻言,瞥了瞥伍伟雄,道,“拔出萝卜带出泥,伍董事長可得小心了” 伍伟雄戏谑一笑,转头看着孙仕铭,“要是连也进去了,孙書记能落得着好?” 孙仕铭脸色平静道,“就算把咬出来,对又能有啥好处?相信伍董事長是有大格局的人” 伍伟雄嗤笑了一声,没再跟孙仕铭抬杠,把孙仕铭叫出来,是想让孙仕铭想办法,不是来跟孙仕铭斗嘴的 很快,伍伟雄说道,“会想法子让们暂时把人留在林山,孙書记有啥办法帮把長荣弄出来吗?” 孙仕铭瞪大眼睛,“伍董事長,是在说笑话吗,伍長荣是被专案组带走的,不是被市里的某个部门带走的,怎么把人弄出来?找是找错人了,在省里边的人脉比还广,应该去找省里的领导才是” 伍伟雄道,“因为長荣还在市里,所以自然是找” 孙仕铭撇嘴道,“不都说了,们已经要把伍長荣送去省里了” 伍伟雄轻哼一声,“刚刚也说了,会想法子让们把人暂时留在林山” 孙仕铭盯着伍伟雄,“最好不要乱来,那是省里的专案组,真出点啥事的话,吃不了兜着走” 伍伟雄呵呵一笑,“都没说要干啥呢,瞧把孙書记给紧张的” 孙仕铭沉着脸,伍伟雄真要做什么的话,也拿对方没办法 伍伟雄继续道,“孙書记,再想一想,有什么法子可以把人弄出来?” 孙仕铭毫不犹豫地摇头,“没什么办法,专案组那边插不上手” 孙仕铭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同伍伟雄对视着,“更何况也没欠什么,说过了,咱们两清了” 伍伟雄犹如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好笑道,“孙書记,这么幼稚的话从嘴里说出来,说实话,觉得有点滑稽,孙書记,的年纪也不小了,又在体制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还会这么天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三岁小孩呢” 孙仕铭恼怒道,“伍伟雄,别太过分” 看到孙仕铭发怒,伍伟雄一点都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打开手机里的相册,点开其中一张照片,笑眯眯道,“瞧瞧,多么可爱的一对龙凤胎,明年孩子可都要上小学了,都帮忙联系好学校了,当地顶尖的贵族学校,听殷兰说这俩娃娃可都聪明得紧,将来好好培养一下,一定都是栋梁之材,这可比那脑袋不太好使的傻儿子聪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孙仕铭听着伍伟雄的话,看似平静的目光下,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伍伟雄看了孙仕铭一眼,见孙仕铭不吭声,悠悠道,“孙書记,这个事,可是帮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之外,没人知道,连几个儿子都不知道,看,殷兰和们在国外生活得多开心” 孙仕铭咬牙道,“行了,不必说了” 孙仕铭刚刚收到的照片,正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孩子的照片,这才迫使不得不过来 相对于隐藏着愤怒情绪的孙仕铭而言,伍伟雄显得十分平静,“孙書记,现在有办法了吗?” 孙仕铭压制着心头的怒火,“能有什么办法?专案组又不归管,怎么把伍長荣弄出来?简直是异想天开” 伍伟雄没说话,依旧是平静地注视着孙仕铭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火药味,谁也不退让 良久,孙仕铭眼睑低垂,视线落到了地上,避开伍伟雄的目光 孙仕铭落了下风 半响后,孙仕铭道,“伍董事長,其实完全没必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风险高不说,甚至有可能把事情越搞越大,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不如让伍長荣好好配合调查,据所知,金融犯罪的量刑可大可小,只要伍長荣积极配合调查,主动把钱都退了,然后再找找关系帮忙说说情,伍長荣说不定就啥事儿都没有,无非就是损失一些钱财罢了” 伍伟雄眯着眼睛,“那可不是一些钱财,而是几十上百亿的案值,很大一部分钱都成了坏账,怎么,难道们伍家要自己拿钱往里填?” 孙仕铭忍不住讥讽了一句,“伍董事長,在眼里,儿子还没有钱重要?” 伍伟雄轻摇着头,“问题是可不只这么一个儿子” 听到伍伟雄的话,孙仕铭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此刻,突然有些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了 迟疑了一下,孙仕铭仍是说道,“伍董事長,还是觉得刚刚说的是最稳妥的办法,也是最好的办法,好好考虑一下” 孙仕铭说完,瞅了瞅伍伟雄,又意味深長道,“而且动作要快,抓紧找人找关系,把案子定性在金融犯罪上,这是代价最小的,否则一旦让专案组深挖下去,到时候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不是们伍家所能承受得了的了” 伍伟雄目光微沉,孙仕铭这话明显对有不小的触动,让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些许波澜 短暂的沉默后,伍伟雄道,“孙書记,是让来想办法把人弄出来的,不是让来教怎么做的” 孙仕铭脸色一滞,特么的,合着刚刚说的话都白说了 孙仕铭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提出的办法才是最合理的方法,伍伟雄咋就想不明白呢?难道真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 两人交谈时,此刻,专案组所在的宾馆驻地,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宾馆,车里,加上开车的司机,六名办案人员带着伍長荣准备返回省城 这是张江兰同韩士朋汇报时就定下来的,将伍長荣送往省城的办案基地,避免在林山市受到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车子出了市区,还没拐上高速,只见前边堵起了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