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钟钰又惊又喜地捉住她双手,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要是早点想通多好,偏偏要等闯下这么大祸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就这么……” 云娆反手抱住钟钰手臂,笑着打断她:“阿钰,阿钰”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钟钰,抱着她,软着嗓子撒娇:“阿钰我知道错了,我真错了,我应该早点听你话,我、我这不是知错就改嘛,就是迟了点,对不起,对不起,我好阿钰,你就原谅我,别生气,帮帮我吧” 云娆不止生得好看,嗓子更是比寻常姑娘还要娇、还要软,极为清甜,如夜莺百灵,语音婉转,轻柔动人 钟钰最是抗拒不了她这般撒娇,尤其云娆那一双亮晶晶,宛若一汪秋水美眸,还眼巴巴看着自己,那神情,那模样,可爱极了,简直看得人心都化了 这世间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这个丫头撒娇攻势,钟钰刚这么想,责备话就在喉咙里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你不会过几日就又后悔,舍不得离开你家公子吧?”钟钰狐疑看着她 “不会” 钟钰明显不信 云娆无奈,好笑道:“好阿钰,你刚刚不都说了” 钟钰挑眉:“嗯?” 云娆伸出手,扳着指头一根一根数:“你说江北王女儿,锦衣卫都指挥使妹妹,就连皇后娘娘亲侄女,都在打听大公子婚事这些贵人,哪个不是家势显赫,权势滔天,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把我捏碎,我怕都怕死了,哪里还敢舍不得” “更何况” 云娆长睫颤了颤,压低声音说:“我还有其他亲人,我想找他们” 钟钰八岁那年就与云娆结识,深知云娆一直将容珺当成唯一亲人,实在很难相信云娆真能狠下心离开他,她甚至已经想好,这丫头要是又临阵退缩,她就继续劝 没想到,云娆居然说想找她家人 钟钰不由得怔了怔 一个从小被丢到乞丐堆自生自灭人,长大后,还想着要找那些抛弃自己亲人,这丫头究竟是有多缺爱啊 钟钰听见这令人心疼难受话,忍不住捧住云娆小脸,心疼揉了揉,眼眶微热:“好,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 “不过容珺刚回京,有不少双眼睛盯着国公府,就算真寻到了法子,也得再等上一阵子” 云娆也晓得离开国公府不是件简单事,点头道:“我知道,无论如何,阿钰都要以自己安全为重” “我?” 钟钰笑了下 “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这才头一天,长公主就想喂你喝绝子汤,要不是容珺事先将我找来,做好万全准备,你啊,这辈子可就毁了” 接着她又毫不犹豫把容珺给卖个精光 “原本呢,你家公子是想在接过药时,装作不小心打翻,没想到恰好被你打翻,你们这也算心有灵犀了” 云娆微微一怔,心底再次升起一股异样感觉:“公子为何知道那是……绝子汤?” 钟钰像是想起什么,突然抓着她手,不答反问:“阿娆可还记得永平侯家三公子陆君平?” 云娆点头:“记得” 永平侯三子,自幼弓马娴熟,俊美无俦,智勇双全 容珺被接回京那一年,两人相识,后义结金兰,一同在边关几番出生入死,为生死之交 云娆回忆了下前世这个陆君平,在这时到底发生何事,思索半晌,有些不确定地说:“听说战死在边关了” 钟钰放低音量,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其实陆君平没死,他就是皇上最近刚认回来,寄养在宫外那位七皇子” 云娆佯装一脸惊愕 “所以啊,”钟钰狡黠一笑,不以为意耸耸肩,“你家公子如今是七皇子义兄,又是皇上眼前大红人,厉害得很,指不定这府里到处都有他眼线或暗卫,提前知道也不奇怪” 云娆却突然沉默 前世她没想着要离开容珺,是以这些她并不关心,倘若容珺真如钟钰所言,那她要离开国公府将是困难重重 钟钰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脸色微变,低声呢喃:“糟了,该不会现在我们身边就有容珺暗卫吧?” 听见她话,云娆心头一紧,有些紧张抬头,四处张望:“应该、应该不会吧?” 钟钰单手捂着脸,重重一叹:“前路漫漫” 云娆垂眸,轻声说了句:“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安却在心中悄然蔓延开来 钟钰不能一直待在国公府陪她,又坐了一会儿,就拎着药箱离开 云娆昨晚被折腾一夜,又提心吊胆了大半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周身都被人搂住 怀抱触感与那人气息都再熟悉不过 像再寻常不过某一日,男人见她小憩,悄然无息命所有人退下,轻手轻脚上榻,搂着她腰,将她抱进怀中 手指和嘴唇都在作乱,见她快要醒来,还会故意捏住她下巴,坏心眼,重重,含住她嘴唇,侧过头,不停地深入这个吻,肆无忌惮将她亲醒 就像现在这样 云娆半睡半醒,习惯性低低嗯了一声,带了些撒娇意味 直到折磨人温热落到耳畔,咬住耳垂,男人沉哑醇厚低笑声打破寂静,云娆迷迷糊糊脑子才终于清醒过来,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死而复生事 她瞬间睡意全消,下意识就想将人推开 手却被轻而易举抓住,稳稳握到掌心里 “是我” 男人埋首在她颈间,贪婪地嗅着她发间馨香,双臂将她牢牢紧锢于怀,似怕她消失一般 云娆呼吸微乱,看着他,又看着头顶承尘,有些困惑眯起眼 她是容珺贴身丫鬟,在飞羽苑有属于自己房间 但这里明显不是她房间 她何时被抱过来? 小姑娘刚睡醒,纯凈脸庞带着些许茫然,脸上还有着浅红色睡痕,软呼呼,呆愣愣,说不出娇俏可爱,妩媚动人 男人垂眼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亲了亲她眼角泪痣,再从脸颊一路亲吻着,缓慢地往下,来到她嘴唇时已是呼吸烫人 云娆心中大骇,这下是真完全清醒了,慌乱地别过头,手脚并用挣扎起来 钟钰以前就跟她说过,避子汤喝多了不止伤身,还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 她从小就想要有个家,有个自己孩子,渴望拥有真正属于自己家人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与容珺牵扯不清,动不动就喝避子汤 男人向来温柔,却也要命磨人 她被一寸寸抽走力气和思维,就快阻止不了,浑身都在发抖,终是忍不住哽咽出声:“公子,阿娆怕” 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容珺微微顿了下,撑起双臂,将少女困在怀中,布满慑人念想眸子瞬也不瞬盯着她 男人生了一双漂亮双凤眼,凌厉而贵气,笑起来时很温柔,不笑时,那股久经战场肃杀之气,便完全显露出来,带着慑人魄力,显得冷漠而暴戾 云娆被他看得浑身紧|绷起来,玉珠般脚趾紧张地蜷缩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 两人无声对视 小姑娘死死咬着嘴唇,脸颊泛着漂亮粉红色,白里透红,红通通眼里满是戒备,要哭不哭,可怜又可爱,叫人心生不忍,又想狠狠欺负 容珺忽然笑了下,抬手轻弹了下她额头,慢条斯理地坐起身,像是没有发现她抗拒 “以后就睡这” 他声音仍有些暗哑,低沉而又性|感,尾声仿若带着勾子,温柔而又充满蛊惑,听得人耳根酥麻麻 这里是容珺寝间,早上那些令人不敢直视痕迹与混乱已不复见,被整理十分干净 云娆想起前世被折腾得极狠日日夜夜,连忙摇头:“这不合规矩” 前世容珺嘴里说要将她嫁人,但自从她养好身子,成为他通房之后,他倒是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 谁能想得到,素日里看起来那么斯文儒雅一个人,却在这种折磨人事情上,意外孟浪 容珺淡淡道:“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男人眉眼倨傲,矜贵非常,低沉声线带着隐隐压迫感,久居上位者气势,让人难以忽视 云娆从重生到现在,心中所累积那股异样感,终于达到最高点 前世她初被容珺收为通房时,他虽然表面看起来极为冷静,但动作和眉眼还是透着些许青涩与羞涩,言行孟浪那也是食髓知味后事 然而眼前这个人,并没有这些,反而一举一动都叫她熟悉 云娆心中倏地升起一道荒唐至极想法── 容珺跟她一样,都重活一世? 这个想法太可怕,也太大胆,云娆瞬间就将自己吓得手脚发软 容珺离京六年,国公府上下察觉不出来他改变很正常,可云娆却十分清楚前世容珺,初回京时模样 他行为举止,包括个性,虽与那时相去不远,但在细微末节上,还是有着明显不同 比如…… 云娆像是想到什么,抖着手将衣襟拢好,匆匆下榻来到容珺面前,再次跪下 前世容珺毫无道理,一心想将她嫁掉,即便与她极尽颠鸾倒凤之欢,都未曾动摇 若非长公主故意将避子汤换成了绝子汤,再次要了她半条命,她相信,容珺定会狠心将她嫁于旁人 云娆深吸一口气,垂首闭眼道:“长公主曾立下规矩,不许嫡系子弟有任何通房侍妾,奴婢不想害公子受罚,您万不可留下奴婢” 容珺低眸看她,静静听着 “公子之前不是说要为奴婢寻个好夫家?奴婢愿听从公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