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堂堂太傅,被大将军找到家里,问,“本大将军看刘辩不配当天子,想要换一个,怎么看?” 就感觉这世道竟然还能比想象的更加荒谬 袁隗心说能怎么看?拿脚后跟看,也看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袁隗不想追随刘弘的脚步,被董卓在朝堂上活活打死 也不想开创先河,成为第一个被大将军亲自带兵屠戮满门的太傅 然而董卓这话说的,袁隗是真的没办法给满意的答复 类似“看大将军说的在理,举双手赞成”,或是“大将军此言甚合意,也早就看刘辩不像个皇帝”之类的话,真说不出口 “此事大将军可与其朝中重臣商议过?” “这就是太傅的回答吗?” 董卓手按宝剑,直勾勾的瞪着袁隗,让袁隗心底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 长生分体若在,便会跟说,“是不是有种一把给董卓脑袋揪下来,不蘸酱就直接给啃了的冲动?” 总之董卓的蛮横,袁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 “大将军莫急,天子乃国家根本,怎可轻言废立?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要考虑清楚的” “那太傅就仔细考虑吧,考虑完了,告诉本大将军,是觉得可以,还是不可以?” “好,隗一定好好考虑,详细斟酌,到时再给大将军详细答复” “太傅才思敏捷,想半柱香时间,应该足够考虑了,否则凭什么当这个太傅?这就考虑吧,让人上酒,本大将军边喝边等” 天杀的董贼,乃翁……乃翁现在辞官不做还来得及吗? 袁隗真有心血溅五步,不过这心思也只维持了一瞬间 “大将军真不能转寰两日,让隗好好思量一番吗?” “袁次阳,本大将军来,就已经是给面子了,事实上,本大将军一直都在给面子,不然朝堂上死的不会是刘弘,明白吗?” 袁隗心中暗恨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乃翁脚下的时候,乃翁就该让人给炖了! 连董卓入京这件事,最早都是袁隗一手策划的,但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董卓会变得如此强大 如今别说控制董卓了,连影响董卓的能力都没有 “大将军宽宏,但兹事体大,突然之间,隗心绪不定,六神无主,实是无法给大将军答复啊” “袁次阳,什么心思,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本大将军?本大将军来找,却如此不痛快,遮遮掩掩,推三阻四,难道真要推拒本大将军,让本大将军去找别人吗?” “这……” 袁隗沉吟不语 实际上,董卓说的一点不假,袁隗可不就是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而这些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真的瞒不过董卓么 所以这里面最大的问题,不是董卓说的不对,而是董卓说话的方式不对 若董卓仍是以袁氏门生故吏的态度,甚至哪怕是合作者的态度前来,话都好说,事都好办 但现在董卓这个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态度,袁隗真的接受不了 董卓却根本不管袁隗的态度,接受不了? 那死去啊 乃翁不介意辛苦一点,亲自动手 袁隗接受不了董卓的态度?董卓想起过往袁隗对的态度,甚至很希望袁隗不给面子 不然也不会如此为难袁隗 这毕竟是太傅,不是议郎,董卓是满心暴虐,但同样有对权力的渴望,仍保持着清醒 董卓本来也是想跟袁隗客气一些的 但看到袁隗的第一眼,就心里噌噌的冒邪火 说实话,这个时候董卓仍能忍住,没直接当着袁隗的面,活剐了袁氏满门,已经是十分克制了 但就好像董卓说的,的耐心是真的有限度的 董卓心中邪火逐渐压抑不住,脑海里暴虐的想法越来越多,杀心渐起,目露凶光,周身隐隐升腾黑气 袁隗下意识地一哆嗦,赶紧忍住,却也知道,无法再拖了 “隗可能问问,大将军欲废天子,想要何人取而代之?” 闻言,董卓仍瞪着袁隗片刻,才双目凶光收敛,周身隐隐黑气消散,“陈留王年少聪慧,有人主之相” “嗯,陈留王确实少年有为,又深受先帝喜爱” “这么说,太傅也觉得陈留王更适合当天子了?” “这事情只是隗一人觉得,恐也难办成” “说来说去,太傅还是要推诿啊” 董卓嘴角翘起,手握住了剑柄 “大将军误会了,隗是想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大将军欲行废立之事,总要理由充分,让人心服口服才是,即便暂时不是天下人,也要是朝中群臣” “太傅有办法将道理给群臣讲清楚讲明白?” “只讲道理,恐怕讲不过” “那也无妨,本大将军剑不利乎?” “大将军威势无人能及,但恩威并济,才是御下之道” “哈!”董卓不屑一笑,“太傅真不是个痛快人,绕来绕去,就为了这么一句提条件,要好处,浪费这么多唾沫,没得虚伪难看” 粗鄙莽夫,乃翁羞与为伍……袁隗心里那份恶心,也就甭提了 “只是一点建议,大将军……” “行了,别废话了,说条件吧,怎么才肯帮本大将军废天子,立陈留王” 袁隗忍着心里腻歪,缓缓说道,“废立天子之事,即便理由充足,亦会惹人非议,霍光如何?身后名亦有瑕疵,隗为了天下,为了大汉,愿与大将军一起承受世间愚人误解,但请大将军让隗也能为家族着想一二” “……太傅算筹摆弄的精细啊,想牺牲一个,让袁氏撇清干系?” “大将军,废立之事一出,等必成众矢之的,到时明枪暗箭不断,大将军神勇无敌,麾下虎狼之将,袁氏却无有自保之力” “这还不简单,带袁氏投降本大将军,本大将军还不给庇护吗?” “大将军虽兵精将勇,却要应对各种大事,怎好为袁氏浪费人手?大将军,隗也不是要举家搬离洛阳,但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