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厅到吴琛家的这一路,无比紧张,且戒备心满满,一路都在下意识地锁定各处的逃生出口;到了家又看好门锁的构造;甚至隔着包握了握里面的防狼喷雾…… 知道这种戒备心并不是去男朋友家时应该有的,但是没办法,很难放松自己的警戒 自从一个人来到小城以后,越发觉得年轻人胡闹闯祸,其实是幸福的表现,是被安全感包围的表现比如的同龄人常常非要玩个通宵才回家,是因为这一宿都会有人打电话催,回到家还会挨骂于是大家就怀着一种报复性心理放肆地通宵,然后满心不屑地嫌弃家人过于严苛 只有当独自生活时,才会意识到人身安全的问题试想一下,如果自己遇到了不测,可能要三五天后才会有人发现,绝对不会再敢让自己涉足到任何种类的风险中了,任何刺激的游戏在严峻事实的对比下也显得不值一提所以别说通宵,哪怕让晚点回家都不敢啊! 糟糕的是,这种戒备心理,被原模原样地搬到了男朋友身上 与吴琛相识半年,对于许多人来说,半年或许已经足够发生非常深入的关系了,或者都该对这段感情厌倦了但是个慢热的人,之前与尤烨做了十年兄弟才慢慢生出情愫,如今与尤烨分手已两年,还会夜夜梦到 想来的感情总是比现实慢上许多,加之还要受到前情难尽的影响,这半年与吴琛的交往对来说着实太短了甚至不认为自己了解吴琛,即使是的男朋友,即使有一些喜欢,但这一切都离可以彻彻底底地信任太远太远 吴琛家很极简主义,一方书案甚为显眼看桌上刚好展着一张四尺三开的宣纸,便运着气写了“到此一游”四个瘦金体的大字 “想不到,居然还写得一手好字” “怎么?不应该吗?”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惊奇,毕竟这年代练字的人越来越少了,尤其还是女孩子” “这年代二十岁开茶楼的女孩子就多了?” “别总是呛着说话啊!” “就呛,就呛?怎么?不服?” “还真不服,就不信收拾不了这小丫头片子了!” 吴琛作势卷起袖子,惊道:“要干什么!?” 只听吴琛大喝一声: “来啊!笔墨伺候!” 左手将环在怀中,右手持笔,在纸上一阵龙飞凤舞,默下了一段《出师表》随着的呼吸感受着下笔的力道和走势,心中不免联想“不知当年王羲之写《快雪时晴帖》的时候是否就是这种感觉” 吴琛这一手行草写得是刚柔并济;飘逸洒脱,落笔之处如行云流水;字字之间形断意连;整体看上去草而不杂;活而不散,隐隐间流露出一股飞龙在天的霸气 “服了没?”吴琛喘着粗气说 “服了,再也不敢班门弄斧了”小心翼翼、用细若游丝地声音说 吴琛换了张纸,铺平,压上镇纸,收敛起刚才铁画银钩的笔法,中规中矩的写下了一行“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是在暗示已知道心中的沧海巫山? 面上依旧笑容可掬,拾起笔,用的瘦金体补上了这首诗的后两句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每一笔都是气韵优柔;每一划都是笔法飘逸,但字里行间的却隐隐显出一种好似决绝的态度,尤其是“半缘君”这三个字,似要扯破这纸一样…… 吴琛,或许是在异乡的一个依靠,但绝对不是此时此刻内心真正的所爱 心里爱着的,是那个夜夜在梦中折磨的人,那个叫尤烨的人 吴琛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看不出任何的不妥淡淡道: “这也算的结合之作了,应该找个师傅裱起来,将来子孙满堂的时候一定要给们讲讲当年的故事” “子孙满堂,想得可真长远……” “没有不可能,只有想不到” 不语,着手收拾起桌上的笔墨纸砚从后面抱住,把头埋在的颈后,一面轻啄的后颈,一面轻声道:“想要” “现在还不行”身上鸡皮疙瘩都被挑逗起来了,但理智仍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就那么好?”吴琛终于把话说明了,很奇怪,自己竟然没有那么多震惊,只是稍有不安,但终归是感到心里好似放下了一块巨石 片刻沉默后,缓缓道:“不,很普通,只不过是的一个劫,很难跨越” “可以给时间,但是别让等得太久……可不想当什么‘花丛’,也不想帮‘修道’” 不知道怎么回应,干干地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送去上班吧,既然都回来了,就别动车了” 吴琛沉默了半响俩就这样抱着,站着能感到的心跳与的心跳交叠在一起,逐渐从急促到平稳 随后吴琛应了一声,舒了口气俩收拾起桌面,出了门,一路只管谈天气、谈工作、谈新上的电影…… 那天过后吴琛和默契地选择了保持了沉默,全当没有发生过似乎二人之间签署了一条隐藏的协议,不问以前的生活,不问为什么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不闻为什么对总是无法释怀,也不再邀请去家 同样,也不问的事情,无论是的父母还是的家庭;无论是一个小公务员为什么会住在商场配套的高级公寓里,也不问为什么会有一整套榫卯紫檀书柜和由一整块木材横截面做成的书案只要不主动说的事情,从来不主动问 们俩在对彼此隐私的分外尊重的状态下,正常地发展着两个人的关系对依旧宠溺,但再无逾越之举也尽可能的让自己成为一个称职的女友,做一些身为一个女朋友应该做的事情比如出去逛街的时候会看看男装;比如碰到有好吃的东西会多买一份打包带给;比如来吃早茶的时候不再让茶师去,而是亲自给泡茶…… 会在分别的时候亲吻,会在闲暇时理所应当的靠在怀里,会兴奋地跟讲今天听到看到的趣事,会撒娇、会耍赖、会帮揉僵硬的肩膀和跳动的太阳穴 在旁人眼里,们两个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这一点,就连珠珠和雪儿也是极为认同的 但是,无法冲破心中的障碍,可以假装自己很爱;无论是行为上还是举止上都可以表现得很好,可以做一个出色的演员但是心里并不爱,无法真正爱上不然,夜夜出现在梦里的不应该是那个人和关于那个人的事,每天睁开眼睛的时候也不应该是望着天花板的空洞和迷茫 和吴琛就像是在天平的两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无论哪一方向前迈一步,都会破坏其中的平衡,令这段关系陷入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