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天下午，吃过午饭的关亚南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让既兴奋又紧张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是靳希望打给的电话 ”靳总，在哪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接到的电话了听说的公司已经注销了这是怎么回事”关亚南显然是兴奋的 ”关局长，咱先不说这些有点儿事想告诉”靳希望的情绪是低沉的 关亚南马上感觉到了靳希望的情绪有些异常，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 ”有点儿麻烦” ”有什么麻烦”关亚南急切地问道 ”检察院的人找过”靳希望直接了当地说道 ”检察院哪个检察院” 靳希望这时才想到，自己为什么就没有问一问们是哪家检察院的呢回答道：”噢，还真没有问们是哪家检察院的” ”们找干什么都说了些什么”关亚南问道 ”们像是有备而来，们发现了送给的那套房子” ”们怎么发现的”关亚南着急问道 ”也不知道们是怎么发现的们已经从的那位开发商的朋友那里找到了当初办理这套房子时，在那上面的签字” ”说了房子是送给的”关亚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靳希望没有说什么沉默着 ”这么说，承认了” ”不承认那也不行啊人家是有证据的”靳希望说道 ”这个笨蛋，就这么点儿事都能处理到了这种程度不承认，们怎么就能证明那房子是送给的也不想一想，那上面是写的的名字吗”关亚南发火了 靳希望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关局长，大概还不知道，当初把钥匙交给之前，物业公司让给留下一个联系电话，是把的手机号码留在了那里” 关亚南这才反应过来关于自己电话号码的事也正是在这时，才想明白了那天物业公司的王经理为什么会把电话打到了夫人那里顿时感觉到了一种沮丧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道：”们还问些什么” ”没有，别的都没有涉及到们说以后肯定还会来找” ”现在到底在哪们这些商人，总是让人搞不明白，本来是要开发月亮湾海岸那块地皮，而且也有人向打过招呼，如果能拿下那块地皮，就让继续关照一下怎么会突然就把公司注销了呢人也不见了”关亚南问道 ”关局长，电话中说怕是不怎么方便干什么都应该见好就收呀看，这不是麻烦来了吗” ”现在用的这个电话不是原来的吧” ”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那怎么才能找到” ”暂时就打这个电话吧” 电话挂断后，关亚南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的脸上不断地渗出汗来的心里乱极了，可关于那套房子的记忆，却是那样清晰地出现在的眼前 那是两三年前的事了：当初吴小春已经让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住了所播撒下的种子，等发觉的时候，再想阻止的蓬勃生长已经不可能了她如愿地生下了这个孩子这样，她是需要有一个固定住所的 关亚南想到了靳希望，那是一次在们共同进餐的晚宴上，关亚南提到了的一个亲戚想买一套房子，希望能够帮一下忙靳希望当时就问过，是个什么样的亲戚，告诉靳希望说是一个实在亲戚而后来，在办理的过程中，这套房子就由最初的金色阳光花园演化成了现在的夜色巴黎花园那是因为后来，关亚南又打电话告诉过靳希望，让在别的地方想想办法，说是的这位实在亲戚，不希望住在金色阳光花园里而靳希望之所以能够找到的这位开发商朋友，用交换的方式解决了问题，那是因为不希望动用的资金而已 关亚南是明白的，再明白不过了甚至是明白到了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与吴小春不断地来往着，在与她的肉体交往的过程中，不断地满足着自己兽性的疯狂，可又没有把这套房子的产权手续最后办理了结既让吴小春感觉到这套房子是关亚南送给她的，又没有把这件事办得那么彻底关亚南明白，甚至明白自己是何等的惜财如命，是何等的吝啬，而这种吝啬，甚至是可以吝啬到一个已经除了委身于而再无别的生存希望的女人身上而这个女人正是在的参与下，才完成了从一个女孩儿到一个女人的转变 应该说，关亚南是珍惜她的，不是珍惜在的参与下她的这个过程的转变，而是珍惜她没有像别的与有染的女人那种无止境地索取她甚至从来就没有向提出过让娶她的要求她也从来就没有让带着她去国内或者国外的什么地方游玩她肯定不是一个精神富有者，而她也不是那种物质到极点的现代社会高官阔佬们的纯粹玩偶这正是让关亚南感觉比较放心的原因之一 现在，却放心不下了，那倒不是因为吴小春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而是因为吴小春告诉，当初去过她家找过她了解过计划生育情况的那些人又一次去找过她，这让关亚南坐卧不安，放心不下了当时，就又一次感觉到了什么而眼下靳希望在消失了多日之后，突然间又出现在的面前，而且还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这让更加忐忑不安坚信想在汤招娣副市长那里得到证实而没有被证实的消息是肯定的 一定是真有检察院的人介入了靳希望不会说谎，也没有必要说谎想到这里，拨通了汤招娣的手机：”汤副市长吗” ”是关局长，有什么事吗”汤招娣问道 ”汤副市长，说话方便吗”关亚南问道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有什么事，就说吧” ”那好，汤副市长，就实话实说了那边的消息肯定是灵通的不知道听没听到确实是有检察院的人关心起和靳希望的事来了”尽管关亚南说是实话实说，其实，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不可能告诉汤招娣靳希望打电话告诉的并不是金色阳光花园的事，而是关于个人的事可又想让汤招娣知道有人在关注这些事情了不得不这样堂而皇之地表述着 ”这是哪来的消息怎么没听说什么”汤招娣在电话中的说话声音，听起来还是镇定的 其实，只有关亚南自己才明白，汤招娣的这种镇定对于来说，是更为可怕的这说明她汤招娣对涉及到的金色阳光花园的任何事情，至少是眼下不会过问那么，眼下所遇到的问题，都必须由自己来应付说道：”不少人都这样说” ”没做什么亏心事，就不用怕鬼敲门紧张什么” ”是怕是怕”关亚南说话显然是吞吞吐吐的 ”怎么这样有什么事就直说嘛”汤招娣有些不耐烦 ”是怕靳希望到时候乱说”关亚南说道 ”乱说什么怎么听不大懂啊” ”汤副市长，应该能听明白，开发的那个花园小区，真的要是查起来，想能经得起推敲吗如果一直是那些花园里的业主闹闹也就罢了，可检察院真的信以为真了，那怕是会有麻烦的”关亚南说道 ”那好吧，就找个地方，晚上们一块吃点儿饭”汤招娣说道 晚上六点多钟，在一家叫做大都市酒店的一个房间里，们见面了汤招娣到那里时，关亚南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关亚南早已按照汤招娣的喜好，把菜点好了 们一边喝酒一边聊了起来 汤招娣便问道：”不明白，不是说靳希望已经失踪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走，还在这座城市里”关亚南说道 ”在电话中说，如果检察院信以为真，怕是会有麻烦的是指什么说的” ”汤副市长，是说如果检察院真的介入，真的把金色阳光花园业主们抓住不放的东西亮在阳光底下，们不是太有把握说清楚”关亚南说道 ”早就对们说过，们的行政行为应该透明，可们就是不把的话当回事如果有事，那就只好们自已收场了” ”那倒是的意思是，如果真要是有问题怕也会受到影响” ”会受到什么影响怎么可能会牵扯到呢”汤招娣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汤副市长，只是怕牵扯到，没有别的意思是说，当时改变最初设计的容积率时，那是默许的” ”像这种情况在以前别的开发商开发的项目中不也发生过吗这在这里还算新鲜事吗”汤招娣说话的口气严肃了许多 听到这里，关亚南的心里明显感觉不是那么舒服，的口气也慢慢地发生了变化：”汤副市长，问题是以前根本就没有像这次这样一下子做了这么大的变动，而且还影响如此之大，就是到现在，业主们还没有算完希望大道通车典礼那天，竟然惊动了省领导” ”当初们在改动容积率的时候，是执意不同意这样做的，从来就没有同意过那是坚持要同意们的变动，不想得罪开发商，希望们能在这里长期发展还说那也是为了们城市的经济发展着想开发的项目越多，规模越大，们的税收也就越多客观上是为们的城市做了贡献” ”汤副市长，这个项目是一个比较大的开发项目，如果没有汤副市长的默许，是不敢那么大胆地去做的这是事实吧”关亚南说道 ”默许是什么意思有的签字吗如果同意那样做，是会明确表态的，如果没有表态，怎么就能说是默许的呢”汤招娣说道 ”汤副市长，之所以认为是默许的，因为当时还告诉过，交给了们一千万元施工保证金还问过是什么保证金当时说其实就是保证们必须在们规划的范围内施工，如果有变动，这些保证金就不可能退回了” ”告诉过吗怎么不记得了” ”是应该记得的记得当时告诉这些时，还叮嘱过，这笔钱是不能胡乱用的汤副市长，和都明白，如果开发商变动了容积率所赚到的钱，远远大于所付出的代价，当然也包括这笔所谓的保证金的投入，那们肯定是不会吝啬这些钱的” ”也许是忘了那好，这笔钱只要不出什么问题，不装进自己的腰包，就是检察院来查，也不算是多么了不得的问题也用不着这么紧张”汤招娣说道 ”也许是忘了，汤副市长，不会吧就算是忘了，上次和谈到过那笔钱已经用于儿子注册公司那件事上了，这不大应该忘了吧” ”上次和说过的那件事，并没有忘可在借这笔钱的时候，并没有如实告诉这些，这总应该是事实吧” ”都怪当时没有如实地告诉” 汤招娣打断了关亚南的话：”如果当时如实告诉这些，是决不会使用这笔钱的不要说是一千万，就是一万元，都不会用自身的清白，要比那一千万元重要得多” ”汤副市长，说到这个份上，就什么都需要明说了想当初把这一千万借给儿子的时候，是明白的，至少应该说心里是清楚的作为一个政府官员，如果不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作为与人交换的条件，上哪去借这笔钱呀汤副市长，说的是这个理吧” 汤招娣犹豫了一下，说道：”真没有想到会做这种事情，当初明确告诉说是帮助借一千万元，可从来就没有告诉过那是与靳希望有关，是这样吧” 关亚南也同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确实是没有与明说，这都怪可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向如实说到了这件事的真相，汤副市长，这回清楚了吧” ”关亚南啊关亚南，这不是在帮，而是等于给下了个套啊好吧，已经这样了，什么都明白了马上想办法把这一千万元还给”汤招娣说道 ”汤副市长，不相信有能力把这一千万还上说，就别赌气了看还是实际一点儿好”关亚南不紧不慢地说道 ”想告诉什么”汤招娣同样不紧不慢地说道 ”想告诉，这件事情应该治本，而不是治标” ”不明白的意思究竟想说什么” ”是说，应该回去做好唐鸣检察长的工作，停止们的这种愚蠢行为，也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听到这里，汤招娣什么也没有说她坐在那里，举起了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接着又站了起来，说道：”们该走了，今晚家里还有点儿别的事情” ”关亚南站在酒店的楼下，送走了汤招娣看了看手表，已是晚上十一点多钟 关亚南的情绪是低落的，的情绪没有因为见到了汤招娣而有丝毫的改变此刻，有点儿六神无主的感觉，的脑子里乱极了，觉得与汤招娣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出来，尽管今天晚上说得已经比较透彻了可那些话好像并没有引起汤招娣多么重视，更没有让她有太大的震撼关亚南的第一感觉是如果当真会有麻烦，那这位汤副市长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想到这里，对她顿时增加了几分不满，平添了几分怨恨，生出了几分仇视 那是们在一起工作时的情景：在汤招娣还没有走上副市长岗位之前，汤招娣与关亚南都是在一个局里工作的当时，汤招娣是这个局的局长，而关亚南是这个局的副局长，而在关亚南之前，还排列着两位比还年轻，受教育程度也要比高得多的副局长在汤招娣没有做副市长之前，早有传言她会晋升前几次，组织部门考核下来，都没有让她如愿而就是在最后一次考核传言四起的时间段里，成就了关亚南的梦想 关亚南是一个极其善于为官之道的人，为了达到当官的目的，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了解的人，戏称和商人一样，只要可以嫌钱，是什么都可以拿去做交易的，人们说到的这种交易，当然也包括人格，包括尊严，就更包括原则和公共利益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没有原则这让人提到，就会觉得依然是一个农民，至少还只停留在当初做乡镇镇长时的水平上有一年，有一个开发商开发了一处小区当时，通向小区的里面是规划了一条较宽的道路的，因为除了这个开发商开发的地块之外，再往里面走，是一处颇具开发远景的地带，预留出来道路是极为重要的可这个开发商，就是在这个道路的入口处，违规建了两栋大楼，当时开发时，把通向里面具有未来开发潜力的那块地段的道路堵住了当们的工程施工到了一半的时候，被人告到了局里们召开了局长办公会议，其几位都坚持让开发商炸掉这两栋建筑，而汤招娣不想这样做关亚南明明知道关于这件事的呼声与反应是强烈的更知道这件事如何处理才是原则，才能赢得百姓们对政府的信任，可没有去坚持，而是坚定地站在了汤招娣一边人们背后指责、骂，全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件事情就这样任其发展了下去，大楼最后终于建成了那条道路的规划也成了泡影，而那块颇具开发远景的地皮最后虽然也被一些开发商们开发，可那是沿着一条不得不弯弯曲曲勉强修筑的简易道路进去的到了年底，市里召开人代会期间，不少代表就这件事提出了质疑，关亚南并没有参加这个会议，自然也不知道汤招娣最后是怎么把这件事摆平的 没有尊严不论汤招娣是什么意见，也不论是遇到了大事还是小事，更不管是大会小会还是局长办公会，都会以汤招娣的意志为转移尤其在公开场合，表现得尤为虔诚，那种对作为局长的汤招娣的”尊重”和惟命是从，让在场的人常常感觉到做呕即使是召开全局中层干部会议，所有处级干部都参加，即使是会议所涉及的内容无关紧要，也是一如既往地认认真真地在自己每逢会议都一定要带在身边的本本上，比比划划地记着什么而当别人觉得用脑子做一下记录都绰绰有余而根本就不必要做出那种姿态时，就更显出了关亚南的与众不同而也不管别人是当面说什么，还是背后去如何议论，都是丝毫不在意的只在意汤招娣本人对的表现的感受而局里的同事们背后议论时说道：关副局长并不是副局长，而是汤局长的生活秘书，除了汤局长回家上床，无法记录之外，剩下的就连放个屁，都会记录在案 其实，关亚南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原则，在仕途道路上，始终就是本着一条原则，那就是一定要对能够决定命运的人惟命是从，曲意逢迎在的眼里，眼下的官员们，除了一把手之外，其余那些人都已经演化成了太监心里是明白的，那不怪那些当事者本人的事，当然也包括自己要怪就怪这种绝对权力导致了这种绝对腐败那不是想要的事，想要的就是如何因势利导，与时俱进关亚南经常回忆着自已所走过的道路，从村长的位置走到了一个地级市规划局副局长的位置的全部仕途过程，就是因为本着这条原则才获得成功的 在从副局长到局长的转变过程中，也要不折不扣地坚持这条原则是幸运的，有一年的一个秋天的晚上，与汤招娣坐在了一起汤招娣终于向许下了诺言那天晚上，是汤招娣那一段时间最不愉快的一天她与的爱人出现了感情上的危机，那段时间，们是分居的汤招娣有许多话需要向一个男人倾述，她选择了关亚南在开发区的一家酒店里，们开了房，们之间足足谈了大半夜那一夜，她精神上得到了放松，她的肉体上也同样得到了满足那一刻，她似乎才相信，她作为一个半老徐娘，除了在仕途上还有有求于她的人，会对她感兴趣之外，竟然还会有人对她那已经有些松弛的肌肤那么感兴趣尽管关亚南的年龄还远远大她几岁，可毕竟还是一个男人当她从荡起的波浪中舒缓成了一条平静的河流时，她哭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告诉，她可能真的会离开局长这个岗位，她会对负责任的那一刻，关亚南当然明白，她所说的负责任指的是什么意思 几个月之后，关亚南就真的完成了从副局到正局的过度就在上任的第二天，这个局里就传出了一种说法：们这个局是一个需要人才的地方，却是一个培养奴才的领域 此刻，关亚南觉得眼下自己像是遇到了麻烦坐在车里，想到今天晚上的情景，不免让有些失望，还能找到当年的那种感觉吗对于自己来说，当年，自己顺利地完成了从副局长到局长的转变，确实是应该感谢汤招娣的可她如今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几年，在这期间，自己也是对得起她的她心里是应该明白的，可今天晚上，自己虽然有些话还不便于明说，那她也是应该猜透自己的心理的可她却显得冷酷无情，难怪有人常常在说，这年头，男女之间的所谓感情是最不值钱的这话对自己也适用吗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自己当年与的那番云雨，现在想来，不知道是情还是爱，或者原本彼此之间就是一种需求，一种动物般的原始需求 真的笑了，笑这官场也像是商场只要价格合适，当然是什么都能出售的不仅仅自己是这样，自己之外的世界竟然也会如此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