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金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大法庭里,被带进了几个被告省高级法院决定,银海市的这起腐败案件交由金山市中级法院指定管辖 几个被告分别是银海市副市长汤招娣、银海市规划局局长关亚南、关亚南的爱人苗新月和开发商靳希望副省长曲新平也坐在了被告席上,在被双规以后没有多久,就查证了的犯罪事实,很快就被移送到了检察院 对李井然、张克明、李宁等人,省检察院决定分别由穆大勇和水海洋代表国家将对们另案分别起诉 在此之前,唐大朋的案子已经审理完毕唐大朋以涉嫌运输与贩卖毒品罪而被判处死刑,并没收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当事人并没有提出上诉,在经过最高法院复核之后,就在不久前的一天上午,唐大朋已经被执行死刑 杜雨萌没有参与对唐大朋的起诉开庭那天,江天坐在了旁听席上杜雨萌并没有到场 那天,也就是在这个法庭上,也就是当江天坐在旁听席上的那一刻,才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唐大朋而那一刻,唐大朋并不知道坐在旁听席上的还有自己的生身父亲 在整个审理过程中,江天始终都是老泪纵横着,当审判长宣判的那一刻,想哭,想放声痛哭还是理智地挺了过去,没有那样做,迅速地离开了法庭当走出法庭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那一刻,是这一生当中,第一次作为被告亲属的身份体会了一次法律与亲情之间是怎样的一种矛盾尽管明明知道唐大朋没有理由活下来,尽管明明知道法律对的判决是公正的,尽管明明知道杜雨萌们的所作所为表现的是法律的神圣与尊严,可还是无法接受这失去亲情的残酷和悲情,尽管与从生理学的角度讲,从分手到再见面,经历了遥远的迂回,却还是让感觉到了亲情那巨大的磁石般的诱惑当走下法院门前的那一级级台阶的时候,感觉到了生命的茫然,感觉到了情感的无助,感觉到了生活对无辜人生的莫大的嘲讽 失声痛哭着 此刻,还是在这个法庭里,金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杜雨萌作为公诉人,代表国家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在此之前,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没有同意杜雨萌关于回避此案的请求另一位公诉人正是杜雨萌当时在银海市就已经”许诺”过让她在省城与关亚南”会面”的张默然,杜雨萌终于让张默然与关亚南在省城金山市中级法院的大法庭里又一次见面,这是张默然第一次面对着庄严的国徽,担负起了国家公诉人的神圣使命 水海洋等人也在法庭上就座 曲新平、汤招娣、关亚南、苗新月、靳希望,终于被推上了审判台 杜雨萌足足用了四个多小时宣读完了起诉书 法官们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物证等证据,进行质证 当法官还没有宣布休庭的时候,靳希望向法官提出来有重要情况要当庭陈述,法官同意了的请求靳希望陈述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预料的一个人们并不掌握的情况 那是还没有开发金色阳光花园之前,就来到了这座城市当时从媒体上得知,东山大厦的开发商因为无力偿还银行贷款,大厦被银行委托拍卖拍卖的底价是八千万元人民币靳希望早就做好了调查研究工作决心以一亿元的出资价格拿下这家还没有投入使用的大酒店因为早已请资深评估师做过评估,这份资产当时的市值至少也是在一点五亿元左右而当初那家叫至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开发商,在银行的贷款就有一点二亿元当时,靳希望只是一味地想拿下这座大厦,并不知道这里面有着怎样的复杂背景除了靳希望之外,再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对这次拍卖感兴趣靳希望并不知道那都是因为什么没有等到正式拍卖开始,就有人从拍卖公司那里知道了靳希望的用意有人找到了,那是一个至今让也没有搞清楚的真实身份的人,正是那个人软硬兼施地告诉,要远离那个标的否则,将会承担严重后果 退却了因为当时,还是初来乍到,更没有与曲新平相识 拍卖那天,没有到场还是知道了那天拍卖时的情景整个拍卖过程是极其冷清的那只是一口价,最终有人就以底价八千万元人民币买下了那家酒店 几个月后,靳希望却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那家酒店的买主竟然就是无力偿还贷款的那家至诚房地产开发公司当初的子公司银行的几千万元就这样,被一部分人的相互勾结,算计进了个人的腰包靳希望很快就知道上演这场闹剧的开发商就是曲新平的儿子,还有曲新平的一位银行界的朋友当靳希望知道了这一切的时候,是怒不可遏的非要把这个盖子揭开不可,因为只有对这件事会有这么大的劲,因为只有曾经对这个让垂涎有加的标的产生过莫大的兴趣 曲新平的儿子出面了,亮出了爸爸的真实身份们之间达成了协议,靳希望只要不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去,将通过当副省长的爸爸为靳希望来银海发展提供一切方便就这样,没过多久,靳希望不仅仅与认识了,还与的爸爸曲新平成了朋友 此刻,当靳希望把这一切都如数交代出来的时候,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也同样让杜雨萌震惊了杜雨萌心里明白,这是靳希望表示要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最重量级的砝码 已经到了傍晚六点半钟,法官终于宣布休庭 许许多多的人都聚集在了法院的大门外相当多的一部分人都是来自于几百公里之外的银海市,其中不少人更是来自于那个曾经引起了这场风波的银海市金色阳光花园的业主们们当初最早站在了起跑线上期待着这场审判的到来,如今们又站在了这场风波的终点,庄重地审视着法律的公正裁决,在这些人们当中,人们发现站在最前边的有一位妇女,而那位妇女早已被人们所熟知,她就是已经为这场风波负出了生命代价的张晓峰的爱人,她仿佛是被别人搀扶着站在她身后的便是屠健,依旧像以往那样不动声色,没有人会注意到眼睛背后的那份愤怒与欣慰 人们终于等来了这庄严的时刻那发自心底的愤怒、兴奋与喜悦,幻化成了一缕缕期待的目光,冻结在了法院国徽下那神圣的台阶上 杜雨萌出现在台阶上,她走在穆大勇与水海洋的前面,无数的照相机和摄像机镜头聚焦在了们的脸上,那些一直等候在台阶下的人们,渐渐地向们围拢水海洋突然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屠健,没有和说什么,那一刻,那情景,那场面,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表达,都显得苍白水海洋迅速地将右手举到了大沿帽下,朝着屠健的方向,庄重地敬了个礼,屠健用理解用感动用兴奋在内心深处深情地拥抱了这个敬礼,只是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头微微地点动了几下 杜雨萌继续朝前走去,她突然发现了一位中年妇女朝着她的方向跪了下来,她停下脚步看着,把目光移动到了那位中年妇女的身上,这时,她才想起这位中年妇女的身份,她就是陈冬齐还没等到杜雨萌开口说话,陈冬齐就已经放声痛哭 杜雨萌完全明白了,她连忙走上前去把她拉了起来杜雨萌一边拉一边问道:”怎么也来了,这有几百公里呢怎么能到这里来儿子怎么样了” ”正在寻找肾源俺真的谢谢们,俺真的谢谢们呀”陈冬齐激动地说道 就在这时,就在离陈冬齐不远处,大约有十几个人围成了一堆不断传来的嘈杂声,让人感觉到那里气氛的紧张看上去,好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杜雨萌的目光被迅速地吸引了过去水海洋先是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人群中间躺着的是一位老人,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杜雨萌也跟着水海洋走到人群中,当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大吃一惊她迅速地蹲下身去,连忙喊道:”爸,爸,怎么也在这里爸,怎么了” 在场的人听到杜雨萌的喊声,震惊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是这位检察官的爸爸 不管杜雨萌怎么喊,都没有应声,只是身子轻轻地动了一下这时,杜雨萌才反应过来,应该马上找救护车正在这时,一辆救护车已经开到了跟前,这是因为几分钟前,已经有人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被平行着抬上了救护车车朝着急救中心的方向疾驶而去 杜雨萌作为家属与医护人员一起坐进了救护车十几分钟后,杜雨萌的爸爸被推进急救中心的急救室医生们对实施了急救,的生命特征慢慢地恢复了正常,只是神智始终还不清醒此刻,杜雨萌的心里总算是平静下来许多这时,她想到了江天,她想到此刻江天会在哪里她拿起手机给打了过去,可那边传来的是对方已经关机的衷告她只好无奈地挂断手机,接着又往自己家里打电话,家里根本没有人接电话 时间已经很晚了,张默然与水海洋等人离开了医院 这一夜,杜雨萌就一直陪伴在她爸爸杜大川身边,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钟,杜大川醒了过来,的神智是清醒的,只是说话显得有些吃力当醒来时,一眼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杜雨萌,的眼角渐渐地流下几滴眼泪慢慢地说道:”雨萌,来了,案子审理完了吗” ”没有,刚刚开庭爸,今天去法院门口干什么”杜雨萌问道 ”现在是在哪” ”这是急救中心,在法院门口晕倒了,被送到了这里爸,告诉,去那里干什么” 杜大川根本就没有直接回答杜雨萌的问话,而是问道:”汤招娣能判多少年” ”那是法院的事她的罪行是严重的” 听到这里,杜大川一阵眩晕,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的泪水从的眼角往下流着 ”爸,怎么了怎么哭了为什么去法院门口” 杜大川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眼睛还是紧闭着的表情却显得那样的痛苦 杜雨萌越发着急,越发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问题她又一次问道:”爸,的身体不允许激动,慢慢地告诉,是不是认识汤招娣” ”是认识汤招娣,早就认识汤招娣罪过呀,是老天惩罚,是老天惩罚呀”杜大川终于又开口说话了,的情绪是激动的 ”怎么会和她认识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杜雨萌的心里是着急的,可她唯恐杜大川提到这样的事情时,会心情激动,她自己还是平静地问道 ”已经半个世纪了”杜大川几乎是感叹道 ”这么多年,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起过她呢” ”说什么呢又能说什么呢对不起她,也对不起的妈妈”杜大川哽咽地说道 ”爸,怎么回事怎么听不明白说什么”杜雨萌有些紧张了 ”是听不明白,怎么可能听明白呢那时候,还实在是太小,这些事情在的头脑中是没有一点儿印象的” ”是说汤招娣和有关系不会吧”杜雨萌吃惊地问道 ”是和有关系她和没有血缘关系,可她却是的姐姐” ”爸,是不是病糊涂了都说了些什么” ”没糊涂,这都是真的去银海办案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会和她有关联就在们这个案子要开庭的前几天,在法院工作的一个学生来家里看,说到银海有一个案子非常重大,将要由们法院审理当说到汤招娣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 ”爸,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杜雨萌已经等不及了 杜大川终于断断续续地把那个发生在半个世纪之前的真实故事慢慢道了出来:杜大川和杜雨萌的妈妈结婚几年以后,一直没有孩子,们两个人都工作在同一所大学里那是一个与当今的观念完全迥异的时代们看着别人膝下有子,自己越发着急有人向们提了一个建议,可以抱养一个孩子按照当地的说法,那个抱养的孩子,还完全可能招来一个孩子们真的按照好心人的指点那样做了们把那个抱养来的孩子取名杜招娣不知道真的是”招娣”说法的灵验,还是本来就与那个名字根本无关,也就是在这个孩子来到杜大川家还不到一年的时候,杜雨萌就出生了 也就是在杜雨萌还不到两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那本来是一个与们的生活毫不相干的事件可正是这件事,竟然改变了们的生活,甚至是改变了们各自的人生轨迹那是那场反右斗争扩大化给们带来的灾难杜雨萌的妈妈当时因为教学的需要,去农村进行社会调查时,发现了许多问题,在回到大学后,她就在大学她所在系召开的会议上发了言,她谈到了她在农村的所见所闻一个月后,她就成了右派分子而那一刻,作为她的丈夫的杜大川,本来是应该给她别人无法给予的关爱的可那时,害怕,害怕极了,直至人性的扭曲为了把自己洗刷干净,甚至在组织上找谈话时,把爱人汤小凡在家里和说过的相关的话,也告诉了找谈话的人这更加重了汤小凡的罪过两个星期以后,汤小凡就被清理出了大学教师的队伍,她被下放到离金山市有二百多公里远的一个偏远山村杜大川没有去,因为成功地与汤小凡划清了界线而保住了自己的位置 汤小凡临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向杜大川提出了离婚的要求,杜大川并没有阻拦,很快就同意了就这样,当汤小凡离开当时那个家的时候,按照们之间的约定,杜雨萌留在了杜大川的身边,而杜招娣被汤小凡带走了,尔后,杜招娣就改成了汤招娣仅仅是几个月后,汤小凡就病了,她患了尿毒症临去世前,她不得以又找到了当初把汤招娣送过来的中间人,她决定把汤招娣送还给了那个家庭 自从分手之后,杜大川只见过一次汤招娣那还是在几年前去银海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的时候会议之余,们一行被邀请去参观银海市的一个海湾广场的改造工程,那是由一位副市长向们介绍的情况那时,根本无法从形象上把眼前的副市长与汤招娣小时候的模样联系起来是汤招娣的名字深深地吸引了因为知道与汤小凡分手后,汤小凡就把那个孩子的名字改成了汤招娣而在这以后,还听到当年的那个中间人提起过当初的那个孩子一直还是叫汤招娣这个名字就凭着这一点,就对汤招娣这个人的身世产生了疑问,慢慢地终于打探到了她的身世那个已经成长为银海市副市长的女人,就是当年那个曾经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女孩儿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那段本来就让这一生都放不下的内疚,在的内心里更加强烈起来不时地在睡梦中惊醒不断增长的年轮,让对眼下的东西越来越不感兴趣,而对以前的事情,尤其是对那些在的记忆里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痕迹更加清楚地再现出来 自责,愧疚,悔恨,可这一切都已经来得太迟了,甚至是已经迟到了半个多世纪越来越懂得时间已经让当年的情景成为了历史,可记忆却永远都无法属于过去那时,竟然不容分说地作出了那样的选择,而那种选择,足足折磨了一生 当从家里一个人偷偷地跑到市中级法院门口的时候,并不是想要劝说杜雨萌在代表国家提起公诉的那一刻,对汤招娣手下留情,而是带着对汤小凡,对汤小凡母女俩那深深的愧疚和对汤招娣命运的关注而来的 懂得法律的庄严与神圣,在庄严与神圣的法律面前,被亲情被内疚也被悔恨深深地折磨着当从出租车上颤颤悠悠地走下来时,当看到杜雨萌从法院的台阶上走下来,被人们簇拥,被人们包围着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阵地眩晕,感觉到已经力不从心那一刻,那一瞬间,仿佛一方面为一生为之扞卫的法律的尊严,得到了伸张而感觉到欣慰,另一方面,也感觉到对汤招娣多少年前曾经与自己有过的牵连而犹如刀绞 当在急救中心醒来时,当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杜雨萌时,什么都明白了知道必须把这件埋藏在自己心中一辈子,也折磨了自己一辈子的秘密告诉杜雨萌,需要为自己当年的行为忏悔,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到生命回归之时的安慰,因为还明白,此刻,已经是的生命弥留之际了 杜雨萌是含着眼泪听完杜大川的告白的她哭喊着说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没有说谎”杜大川无力地辩解道 听到这里,杜雨萌站了起来,迅速地走出了病房,快步跑到了走廊一头的露天阳台上,失声哭喊着:”苍天啊,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她的哭声与呐喊迅速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如雾一样的夜色之中,下起了滴滴小雨,伴随着一阵阵轻风此刻,那小雨那轻风袭入了她那寂廖的心肠,她浑身战栗着 杜雨萌回到了病房二十多分钟后,杜大川出现了不适的症状,医护人员迅速地走进病房,开始了又一轮的抢救,十几分钟过去了,医护人员们的全力挽留,没能阻挡住杜大川向自己生命告别的步伐,的生命特征终于无力地在监视屏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杜雨萌低下头,深情地看着眼前这位不仅仅是把自己抚育长大,还是引导自己肩负起了检察官这一神圣使命的爸爸可却在离去的这一刻,让自己游弋在了法律与亲情的矛盾里,让自己陷入了对过去与现实的猜想中,杜雨萌又一次失声痛哭 一个半小时后,杜雨萌回到了家中,她茫然环顾四周,房间内寂静得让她感觉到凄凉,她仿佛觉得这里是那样的陌生,仿佛觉得自己从来不曾涉足过这块领地,仿佛觉得这里已是她的梦境,而在这个港湾里曾经击水荡桨的美丽,曾经戏水弄潮的浪漫,已经再也无法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了 她走进卧室,卧室里是整洁的,像是要迎接一个新的仪式的到来她一抬头,猛然间发现了平时挂在墙上的那个镶嵌着她与结婚时照的黑白照片的相框已经被摘了下来,寂寞地搁置在卧室内的地平柜上,那上面还放着一封信 她紧张,她焦急,她企盼,她明明知道那一定是江天给的留言,可她又不敢从容地走近它,不敢从容地去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她像是一个排雷专家将要排除一个爆炸物那般,渐渐地靠近了它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拿在手里,走进了客厅,又轻轻地把信打开,那些被杜雨萌早已熟悉的,携带着江天生命音符的字迹赫然纸上 雨萌: 把始终都挂在们卧室里的照片摘了下来,为的是让不至于在离去的时候,还天天都偎依在们曾经的情感世界里不希望透过发白了的背影,让透视那早已悠久的从前 那一切都是在没有出现的时候出现的,也是在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可没有想到,这一切又会在生命的中秋突然浮现了出来,无论是对还是对,都构成了莫大的伤害这是做梦都不曾想到的 这些天来,承受了人生中从来就不曾承受过的巨大压力和精神折磨一方面是法律,是法律的庄严与神圣;一方面是亲情,是亲情的诱人与沉重当知道唐大朋就是的儿子的时候,不管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不管是因为谁的过错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当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当面对就是的儿子的事实的时候,是无法无动于衷的,当临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除了那天去过法庭之外,还经过允许去看过,没有告诉是的父亲,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是以一个律师的身份与见面的问过还有没有什么话需要留下来,说什么也没有可却给留下了这一生都无法抹去的伤痛,这是难能想象的 明明知道谁也无法救得了,可还是极不理智地在的面前那样做了,这实在是人性的使然无法想象作为一个父亲,在知道自己的儿子行将被法律剥夺生命的时候,对,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残酷,那一刻,法律和理智在的情感世界里显得是那么的多余可还算是一个有良知的法律工作者,明白,苍天有眼,雨萌无辜 走了,去加拿大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还会不会重新走进这个曾经抚慰过心灵的记忆的温床,因为不知道,因为实在不知道在的后半生,还能不能接受或者被所接受 江天 杜雨萌是呜咽着把信看完的,把信放下后,她失声痛哭她用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极力地想阻止声音的传播,那哭声摆脱了她情感的纠缠,冲破了她手掌的阻拦,挣脱了空间的束缚,不断地向外扩展着 她从来就没有经历过这般深入骨髓的灵魂的幻灭,她从来就没有穿越过这种悔涩而幽暗的情殇,她无法释放这突如其来的悲情,她无法再幻化出空灵美妙的梦想 突然,她起身推开了客厅的房门,朝住宅楼外走去 百转千回的痛苦与细雨的柔弱和多情,在这个寂静的午夜,仿佛再也无法完成这角色的转移 天空中,依然是微风扑面;夜色里,仍旧是细雨沾衣道路两侧的路灯,如同萤火虫一般,不断地向杜雨萌的身后飘移,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去哪里,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她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波澜四起 此刻,她在细雨中不停地行走着,那微风,那细雨,不断地呼唤着她脑海里那最熟悉的旋律,那是一首抒情歌曲: 昨夜啊, 也是这小雨一点点一滴滴, 还有那微风抚摸着的思绪 行走在昨夜的梦里, 不断地告诉自己, 曾经在缭绕的香雾中寻觅过, 曾经在古老的佛经中阅读过, 曾经在神秘的古刹前品味过, 曾经在高僧的眉宇间思念过 丰盛了爱恋的长度; 儒雅了庄重的气息 今夜啊, 也是这小雨一点点一滴滴, 还有那微风抚摸着的思绪 行走在今天的夜里, 不断地问自己 还能否在缭绕的香雾中摇曳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