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急的模样,许锦言那颗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向他摇了摇头道:“没有,你不仅没有杀我,而且还帮我手刃了敌人,只是上一世我福薄,没能遇见你” 萧衡昭焦急的神情逐渐和缓了下去,还算好…… 他没有在他不知道的那一世里伤害过她,只是不曾相遇? 他将身下的人珍而重之的纳入怀里,“不是你福薄,是上一世的我没福气” ”你当真信了我的话?不觉得我是疯子……也不觉得我是怪物?”她向他求证,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疑惑 但不太多,只有一丝 他弯了唇角,她早该明白,无论她说的是什么,只要她说没有骗他,那他就一定会相信 她还想多言几句,却被他用手堵住了唇,“锦言,你能向我坦诚这一切,已经是我莫大之惊喜你无须担忧我的惊讶或惊惧,你既已将此生交付于我,便是将交付了我世间最大的运气至于这份运气的上一重幸运,是上一世的我没那个福气,我该遗憾,该后悔,该自责,却绝不是惊惧” 许锦言拽着他衣服的手一紧,“你…..将我的上一世看作幸运?” “是,天大的运气若不是天大的运气,怎么能让我修了两世的福,才承载住了你” 沉默了很久,她才终于含泪拼命的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个人是幸运的,那个人非得是我,若非我幸运,怎么会遇到你这样的傻瓜 明明知道我是怪物,却一点也没有想过逃开 明明知道我的上一世满是不详,却还是将其称为幸运 明明知道我是自地狱归来的恶鬼,却依然将我拥入怀中 “衡昭,一年之后,你一定要回来”如果你一年之后没有回来,上穷碧落,下尽黄泉,我都要把你找回我的身边 “一年之后,我必定归来” 因为你珍贵如斯,一年不见便如隔一世,多离开一日,便多受一年的煎熬 两天后,大理寺卿张正前往京城附近的咸宁县查办一件案子,案子不算大,不过是原来刑部侍郎收受贿赂,将脏银藏到了咸宁县的一处宅子里,需要有人去查办脏银 因庆裕帝极为重视贪污受贿之事,所以北明一遇到这种案子,不管藏了多少脏银,都非得是刑部尚书亲往查办但这一回是刑部的侍郎受贿,刑部的人再出面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 不过这刑部侍郎是太子妃的堂弟,算是半个远方皇家人案子便归到了大理寺,张正也未推脱,带着人便前往了咸宁县 本是个再小不过的案子,但北明的史书却对这件案子曾大书特书过一次因正史确凿记载,野史也多有奇诡之谈,顺带着刑部侍郎都跟着遗臭万年 这般的声势浩大自然是原因,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全天下都对一件小事如此关注而让全天下的眼睛都聚集在这件事上的原因却实在令人惋惜 风华惊世的大理寺卿,那位难得一见的北明才子在去咸宁县的路上偶遇山洪,谁都没想到,那个年轻的才子这么轻易的就送了命 天灾当前,便是再才华横溢的才子,再聪明绝顶的臣子都全无了办法 只能殒身丧命在那奔腾呼啸的山洪之中,甚至连尸首都找不到 北明的野史有些意思,在独属于张正的那一篇臣子传中曾经详细记载过张正其妻宁安郡主在张正葬礼上的反应 “双目空洞,三魂去七魄脸色苍白,仿若无血色” 想来是悲伤到了极点,刚刚才成婚没多久的夫君,不过一次公干,美貌的郡主便就此守了寡 但肯定是无人发觉,那美貌的郡主在无人处擦了擦眼泪对旁边的两个婢女一挑眉道:“你们瞧瞧我刚才那段演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绘声绘色 半夏立刻便点头,“是啊是啊,小姐演戏演的最好了,就是小姐你得流几滴眼泪,不然看着总觉得少点什么”许锦言一斜目道:“你这丫头一看就不懂戏,哀莫大于心死,心都死了,那还有力气哭!” “您是没力气哭,你有力气吃…..”半夏叹息一声最近小姐总是吃的特别多,而且吃了睡睡了吃,姑爷一走,小姐更是肆无忌惮的吃,眼瞅着腰都粗了一圈 再这么下去还怎么演刚丧夫的妻子,这种形象应该是虚虚弱弱,走起路来都能被风吹到,就以小姐现在这腰身,沙漠的狂风都不一定能给她吹走 而且这日渐粗壮的腰身,谁看了都得疑心小姐是不是真的难过,总不能跟人家说,我难过,我难过的腰都跟着粗了….. 那算怎么回事!许锦言清了清嗓子,“行了,今儿这出戏算是演完了,回房吃饭” 又吃饭?半夏含泪许锦言浑然未觉半夏的心思,一味的往前走去,都怪这庆裕帝,非要给张正风光大办一回葬礼,而且还破格给张正封了个康平侯的位子,抬高了身份再办这葬礼,光葬礼就得办三天,别的不说,就得在张正灵前哭三天! 不知道路上的萧衡昭得打多少个喷嚏已经撑过两天了,还有最后一天要撑等明天一过,她得好好的休息上一段时间刚一回房,许锦言便觉得房间里面有响动 不会是萧衡昭回来了吧? 一入内室,许锦言便皱了眉 “你怎么会来……赵晚枫?”许锦言看着内室里在椅子上坐的很安详的粉衣女子道 赵晚枫“咔擦”一声,毫不客气的咬了口随手从桌子上抓来的苹果,嘴里咬着苹果,含糊不清的对许锦言道:“来瞧瞧你死没死” “那你现在看了,然后就可以走了”许锦言也并没有里赵晚枫,自己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轻轻的倚靠在床前“我瞅你这个意思,怎么还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赵晚枫莫名其妙的看着许锦言 许锦言撇她一眼道:“你什么眼神?没看给我困的!怎么就精神爽了!” “啧啧,张大人娶了你这种媳妇儿也真是倒霉张大人为国捐躯,你居然一点都不为他伤心”赵晚枫啧啧道 “为国捐躯?这词儿得用在因沙场冲锋的献出生命的将军士兵身上,我家大人就是去查封了回银子,受不起受不起”许锦言半阖着眼,一副困倦的模样 “人真没死?”赵晚枫看着许锦言,没有再拐弯抹角 顿了一瞬,许锦言慢慢睁开了眼睛,“张正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张正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下一次回来的人会是大乾太子萧衡昭 赵晚枫心里有了谱,她从事了这么多年风月之事,这个工种虽然听起来不太好听,但是算是有用比如,以她周到的眼光来看,一眼便可看出许锦言对那个男子的心意 那份心意之深重,之悠远,之绵长,远非一般情感可及但许锦言自己这个笨蛋可能并没有发现她是真的很笨,提起那个男子就会连带着眼睛一起笑,自己却丝毫察觉不到许锦言没有发现,赵晚枫也绝不会多事去提醒她 那日张正死讯传来,赵晚枫吓得立刻就跑到张府外查探,恰巧碰到了出府领旨的许锦言,当时好像是庆裕帝给张正追封了一个康平侯的位子,许锦言在跪着接旨 赵晚枫远远一看许锦言的样子,悬着的那颗心就慢慢平复了下来接旨的许锦言哭的凄凄惨惨,但是赵晚枫瞧的清楚,许锦言的眼泪是从眼睛落下来的,不是从心里落下来的 自那个时候起,赵晚枫就开始怀疑张正是否真的死了今日再一看许锦言这德行…..算了吧,她赵晚枫死了估计张正都还健在 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有许锦言这么尊凶神恶煞挡着,哪个敢把张正带走念头都不要有,许锦言那家伙根本就是个不能惹的,谁惹谁倒霉 “那你现在是怎么个打算?”赵晚枫偏头看她 “我么…..自然是要做我该做之事”许锦言微含笑意 赵晚枫犹豫片刻道:“赫尔妥和端云公主私奔的事情已经传的全突厥皆知了,但是以我对库泉的了解来看,库泉不会相信赫尔妥私奔” “我要是赫尔妥的爹我也不会相信,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库泉这个做爹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赫尔妥要是能放弃一起和女人私奔,库泉这么多年就白教他了”许锦言嘴角含着嘲讽 库泉和赫尔妥这对父子,最是心狠手辣,最是贪图利益,若是能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那绝对不是库泉父子俩能做出的事情 “说起这一茬,我倒想问问你,赫尔妥和那端云公主到底怎么了…..“赵晚枫似有疑惑 关于这件事,赵晚枫也只是知道京城里流传的赫尔妥和端云公主私奔的说法,但是赵晚枫自认自己属于半个知晓内情的人,他当然不会相信这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其中必定有许锦言的插手 但是许锦言具体做了什么,那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秘密了 “赫尔妥死了,至于端云么….端云当时中毒不深,若是救也是能救回来的,但是庆裕帝怕端云活着会留下话把子,便让太监拿帕子把端云捂死了” “嘶”赵晚枫有些胆寒,按辈分来算,她应该喊庆裕帝一声皇伯伯,但这哪儿是皇伯伯,亲生女儿都忍心杀,对她这个算是余孽的侄女能有什么好脸色,这一声皇伯伯,她还是不要喊出来了 “但是许锦言,库泉可不会轻易就将此事揭过,他只赫尔妥这一个儿子,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库泉肯定要追查到底”赵晚枫眉宇有些焦急 赫尔妥一个匹夫,自然是好对付但是库泉就不一样了,库泉是一个心思极度狡诈又阴险善于算计的人,若是库泉追查到了许锦言这里,那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事情, 许锦言却微笑着看赵晚枫,“我既然杀得了赫尔妥,便也能杀得了库泉你不需担心他会找上我,因为在他找上我之前,我就会去找上他”“找上他?”赵晚枫大惊 “库泉可在突厥!” 许锦言笑了笑,“不行么…..我已向陛下请旨,近日心情不顺,想要离京去益州的外祖家暂住”赵晚枫有些呆住了 “从京城出发,马车过函谷关的时候有两条路,一条往益州,一条往青州此时停下去益州的路线,转而奔向青州” 青州是距离突厥最近的北明州城“怎么样,赵晚枫,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们一起去手刃敌人 赵晚枫瞠目结舌的听着许锦言的话,她愣在了原地,“许锦言,我看你是疯了”许锦言轻笑,“晚枫你好好考虑一下,半月后我就启程,你若是愿意与我同去,便再好不过” “那我还有什么考虑的!你既然去了,我还能有不去的道理!”赵晚枫忽然变得很激动,复仇的这条路她已经一个人走了很多年了,若是没有同行者,一个人走的时间久了,畏惧和怯懦就会慢慢的充斥整个心间如今忽然有了一起的伙伴,而且这个伙伴还是个无所不知的妖怪,这样大好的手刃仇人的机会她怎么能不立刻抓住! 赵晚枫回去的路上脑子整个都是懵的,她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是来张府瞧许锦言死没死,怎么突然就被许锦言拐上了贼船,半月后启程去突厥 赵晚枫觉得这个事儿还是不要细想,越细想她越觉得自己蠢,许锦言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反正她夫君暂时没在这里,她还能翻腾一下,她夫君要是回来了,这孙子保准就又乖的和猫儿一样去突厥就去突厥吧,库泉…..活得也是够久了 ------题外话------ 太子走了嘤嘤嘤,但是这一部分会结束的非常快,距离太子再次上线的日子不会远的!以及下午还有一更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