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州城外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军进攻的步伐 北蛮的战事依旧井然有序的推进着 凉王陈义羽,已经充分认定了徐夜的将才 特地调兵三万,驰援北蛮战场 徐夜攻入北蛮境内,一路攻城略地 其兵锋直指北蛮葫芦王最后的老巢北蛮城 由于北蛮葫芦王赫连伯伯已经将郡内所有的兵力都撤入了北蛮城内 所以其他城池几乎已经是空城 两路大军的进展极其顺利,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李漠颇为春风得意的坐在马背之上,看着前方一座城池上的北蛮军旗被丢下 转眼插上了龙扬州的军旗,大队步卒正在涌入城内 这些天这一幕已经出现了多次,这一座座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城池让李漠满脸喜意 “将军,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几日我们就能兵临北蛮城下了” 身披铠甲的李贤在李漠身旁沉声说道 “哈哈意料之中!”李漠满脸笑意,手中马鞭一挥,朗声道: “让大军加快步伐,我们要比北凉王的那帮人更快到达北蛮城下!” “诺!” 李贤重重点头,但是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他不相信北蛮军真的这么不堪一击 李漠手下的这帮士卒多为土匪流寇和死囚犯出身 每次一进入城内就大肆劫掠,甚至是强抢民女,搅的被攻占的城池之内是鸡犬不宁 大批大批的北蛮境内百姓开始逃亡,企图远离战场 在北蛮的老百姓看来,这种朝廷大军甚至还不如北蛮葫芦王麾下的士卒呢 渐渐的,李漠对这种情况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始出手制止大规模的劫掠 当然对于小打小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他也要靠着这帮人去替他卖命,不给他们点好处怎么行 徐夜这一路的人马进展也颇快,北凉调过来的援军中毕竟没有那么多土匪头子 就算是各大家族的私兵也是比较服从号令的 一道道攻城的捷报传到了凉州的将军府 端坐主位之上的徐夜对进展顺利的两路大军丝毫不在意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些城池大多是空城,北蛮城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将军” 芈冬青站在徐夜身旁说道:“虽然前线进展顺利,但是北蛮的逃民太多了 龙扬州军的军纪让人担忧啊!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他们自己的烂摊子交给他们自己处理,我们过多插手也不好” 徐夜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挥挥手说道: “发道军令去就行了,让他们严加管束底下的士卒” “行,我马上去传令” 芈冬青点了点头 徐夜指了指地图上很是显眼的北蛮城,脸上有些唏嘘的说道: “打了一年,最后的一战终于要来了” 芈冬青舒展了一下身子,轻松的笑了笑道: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家了” “但愿吧!”徐夜也是有些疲倦这打了一年多的仗 北蛮城 这座屹立在边境,北蛮全境中央的雄城此刻城门紧闭,城头之上满是巡防士卒,旌旗摇曳 通体发黑,冒着寒光的箭矢不断摇摆,时刻准备迎击来犯之敌 火油擂木也早已备好,蓄势待发 作为边境第一坚城,自古以来北蛮城也算是历经无数战火,见证了历史的变幻 整座城池的外墙都透露着一股苍凉的气息 各城失守的消息不断传来,城中的百姓和士卒都知道这座古城又将再一次面临战火的洗礼,战争的阴云缓缓笼罩在北蛮的上空 富丽华贵的北蛮葫芦王府内此刻戒备森严,大量的亲兵游弋在北蛮葫芦王府的四周,府中议事厅内整齐的站立着两排北蛮军中的将校,个个身着戎装,脸色默然 北蛮葫芦王再次披上了铠甲,腰佩利剑站在众人之前,赫连大虎则陪在父亲的身侧 “诸位!” 赫连伯伯的淡淡的声音响起,虽然嗓音还是那么的苍老嘶哑,但是好像已经从战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没那么虚弱无力 “在!” 听众众将纷纷抱拳,沉声应喝 赫连伯伯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将校 眼中有着些许惆怅,一年多还是满屋悍将,人才济济,如今只剩下了这些人 “呼” 赫连伯伯长出了一口气,一扫眼中的阴霾,怒声道:“敌兵已至,大战将起,众将各司其职,坚守北蛮我要让这北蛮城外躺满北凉士卒的尸体!他们一兵一卒也休想登上北蛮城头!” “诺!”众人齐声答道 “拜托了!”赫连伯伯和赫连大虎突然对着众将弯腰行了个礼 十几名将校神色一凛,也纷纷对着葫芦王深深弯腰,然后便鱼贯退出了葫芦王府的议事厅 这些人明知接下来会是一场血战,脸上却毫无惧色 这个时候还能跟着北蛮葫芦王留在城中的将领已经都是赫连伯伯的死忠了 至于那些怀有二心的,早就被赫连伯伯派出去防守其他城池了,面对北凉的攻势非死即降 赫连伯伯看着不断离去的将领,身子一颤,感到一阵虚弱,便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父亲!”赫连大虎见状有些慌忙的叫了一声 “呵呵,没事!”赫连伯伯苦笑着摆了摆手:“只是一想到这些跟了我多年的人即将一个个死去,我心中就有些悲痛” 赫连大虎也未开口,脸色有些沉默,握了握赫连伯伯满是皱纹的双手,安静的陪在父亲的身边 父子二人倒是没有了当初刚战败时的不安与惊慌,抱着必死的决心守在这北蛮城中,两人倒是变得坦然了许多 在一个烈阳当空,燥热难当的中午 一面龙扬州军的军旗突兀的出现在了北蛮城守军的视线之中,紧跟着大片的黑点浮现,气势汹汹 两日后,徐夜的东路大军也到了 北凉朝廷的东西两路人马终于兵抵北蛮城下,开始合围北蛮 最后的攻城战要开始了 北蛮城甚是宽广,在城东面不远处有一座高山,甚是巍峨山脚下有几条河流穿行而过,水流绵绵不绝,在北蛮城东外交汇而成一个巨大的湖泊,使城东外形成了一条包裹整面城墙的护城河 这护城河原本没这么大,起初只是一道小溪流只不过历代北蛮的守将为了减轻守城的压力,特地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断开凿拓宽,才有了如今这样的规模 北蛮城的东面因为有这条护城河守护,整面城墙甚至连城门都没有,只有几道巨大铁闸隔断的水门,用作最危急关头的逃难之所,但是在湖面之上毫无遮挡,很容易被发现,久而久之几道水门也就荒废了 历史证明,从未有过任何攻打北蛮的军队是从东门攻入城中的,巨大的攻城器械根本就运不到湖面之上,哪怕冬天河面结冰,沉重无比的云车拖到冰面上也只能让冰面彻底破碎 所以这条护城河是北蛮东面的天然屏障 北蛮葫芦王的军队只需要集中防守北、西、南三面即可,防守压力大大减轻 李漠和徐夜的两路大军来到城外之后就将北、西、南三门团团围住 东门则放手不管,派一小队士卒在岸边驻守即可,北蛮葫芦王也绝不会傻到从宽阔的湖面逃跑,被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从东门攻不进去,你自然而然也别想从这里出来 东路的徐夜亲自来到龙扬州军营找李漠商议攻城之策 虽说两人同为东西路大军的主将,但是李漠无论是手中兵力还是家族背景都要强过徐夜,所以徐夜在无形之中就低了一头 时至夜晚,满天繁星,围城大军之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连绵不绝,好像找的半边天都红了,让城头守军看的也是心中颇感压抑 李漠的大帐之中灯火通明,除了徐夜和李贤,还有双方的几名高级将领都到场了 众人围在一副地图的面前,北蛮城的地势大家已经了然于胸,剩下需要讨论的就是如何攻城罢了 “咳咳” 李漠清了清嗓子,作为地位最高的人,他当仁不让的承担起了主帅的角色:“大家都说说,攻城之策应该如何部署?” 众人不自觉的都把目光投向了徐夜,怎么说他也是东路军的主将,没人会不开眼的抢在他前面开口 徐夜也不作伪,指了指地图说道:“北蛮城东面无需进攻,所剩三门又以南门最为坚实白天我绕城走了一圈,南门之上箭塔林立,城墙修缮的最为完善,北蛮军旗林立,应该不好攻打我的意思是派小股军力袭扰南门即可,大军则兵分两路进攻北门和西门” 李漠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徐夜的方案中规中矩,虽然说不上出彩,但是也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那兵力应该如何分配呢?” 站在李漠身侧的李贤问道,两路大军兵力不等,总不能从李漠麾下划归一部分给徐夜统率吧 李漠也抬眼看向徐夜,眼神微微闪烁,他要是先开口则显得有些小心眼了 瞅着李漠看过来的眼神,徐夜自然知道龙扬州军的心思,他也没想法要从李漠的手中挖人,很坦然的开口道: “我东路军五万之众,全力进攻北门赵将军所部足有八万,可主攻西门,至于南门就劳烦赵将军派出小股部队袭扰即可” “好,徐将军所言甚是!”李漠见徐夜如此直接,心头也是大喜,各攻一门,己方兵力更多,率先攻进城中的可能性自然更高,徐夜的话正好吻合了自己的心意 “诸位!” 李漠的目光在大帐之中环视一周,朗声道: “大军明日修整,后日开始攻城 我等众将士务必勠力同心,定要攻破北蛮,生擒反贼!扬我军威!” “诺!”一群人纷纷应喝,徐夜也朝着李漠点头示意 第二天,两路大军调动频繁,大量攻城云车竹梯皆准备就绪,人马部署妥当,只待攻城之时所用 傍晚时分,龙扬州军的一处军营之内,有几人正在兴高采烈的攀谈着,帐中还传出阵阵酒气 这附近的军营都是龙扬州一带招揽来的匪寇,明天将作为第一梯队攻城 营帐之中坐着三名满脸胡渣的大汉,为首一人名为李大牛,满身的肌肉鼓起,左臂之上还有一道细长的刀疤,一看就是个狠人 他原本是龙扬州附近靠打劫为生的强盗,靠着自己的凶悍拉起了一只数百人的队伍,在赵家的重金之下便欣然而来,跟随大军南下 李大牛一到军中就被封为了千夫长,土匪头子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军,但是手下还是自己原来的那几百号兄弟 左右两侧分别是李大牛的结拜兄弟,二弟显得颇为瘦小,名为胡谷,乍一看生的有些猥琐,三弟则也是个蛮魁梧的汉子,名为刘友,堪称李大牛手下的得力干将 三兄弟在开战前夜还在偷偷摸摸的饮酒,完全没把第二天的攻城当一回事 “大哥,明日我们率先攻城,北蛮军不堪一击,定能一举而下 听闻北蛮葫芦王府满是金银财宝,要是被我们兄弟率先找到那可就发了,哈哈” 精瘦的胡谷笑眯眯的开口道 自加入龙扬州军以来,众人一路势如破竹 如此顺畅的战事让这些山中匪寇有些得意忘形,以为北蛮军卒都是这样的战力,心中都暗自窃喜功劳来的太轻松了 身为大哥的李大牛也是哈哈一笑,仰头猛地灌下了一大碗酒 “不止有钱,还有女人!” 一旁的三弟刘友也奸笑着说道: “那可是王爷府,想必其中的侍女亲眷也都是貌美如花,我等三兄弟草寇出身,也得尝一尝这平日连见都见不到的女子吧!” “哈哈哈!” 三人同时笑起来,先前在占领的城池之中已经有不少女子被三人玷污,现在想想城中住的可是王爷的亲眷,更加的迫不及待起来 “来,为了我们三兄弟未来的荣华富贵,干!” 李大牛兴奋的举起大碗喊道 “干!” 身旁两人也连忙举起酒杯,大口的将碗中之酒喝干,满脸憧憬 这一夜,怕是不少人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夜晚 夜色如星 忽然之间,火光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