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沈默平日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样子,可唯有了解人才明白,并不是什么都可以做到不在意 很多时候,沈默在众人心中都是主心骨般的存在,似乎只要在,就可以让人安心 那冷静的宛如冰冷机器的心里素质,更是深入人心 以至于人们都忘了,归根结底,沈默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开心了会笑,难过了会哭,受了伤也会喊疼 …… 沈默回到别墅,甩开脑海中的杂念 不算今天,距离世家选拔开始的日子,就只剩下十三天了 十三天后,就要踏上一段新的征程 这仅剩的时间里,想把自己没做完的事情做一下,免得留下什么遗憾 当天下午,沈默叫上沈风华,直奔帝都郊外的而去 半路上,沈默买了几束花,一些绿豆糕和一些水果,沉默着一言不发 沈风华好奇道:“哥,们要去哪里?” “去见的一位长辈”沈默淡淡笑道 “见长辈,为什么要带这些东西呢?”沈风华望着沈默手里的一捧白花,再度好奇道 沈默沉默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道:“她已经离世了” 沈风华噢了一声,收回目光不再多问 沈默口中的长辈,自然就是柳青,当年那个将推出火海的女人 也是除了苏烈之外,最大的救命恩人 车子一路疾驰到那无名陵园 陵园里积雪融化,两侧的榆树枝上不知何时发了新芽 地面上湿润的土壤,没有一点被踩踏过的痕迹,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这就是一座废弃的陵园 “在这里等一会吧”沈默回头看了沈风华一眼 沈风华望着陵园,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道:“哥,是来看柳姨的吧?” “原来还记得?”沈默好奇的侧目看去 记得和柳青被关起来的时候,后来就再没见过面,当时的沈风华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娃,应该还没记事才对 即便记得了,这么多年也早就忘记了 沈风华抿了抿嘴,摇头道:“不记得了,不过爹后来带来过几次,还告诉了很多事情” “什么事情?”沈默一边将花和绿豆糕放在墓碑前,一边头也不回问 沈风华回忆了一下,低声道:“告诉,当年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其实并不在后院,就在的别院里,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亲眼看到柳青阿姨把推出火海,自己和儿子死在了里面” “什么?” 沈默面上浮现一抹震惊之色 “是说,大伯目睹了当年的全部过程?”沈默惊讶道 沈风华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哥,不敢在长辈面前撒谎,但是别怪爹行吗?当年已经失去了双腿 当时之所以出现在的院子里,也是想要放一条生路,逃走的那扇北门,就是爹去帮开的 倘若那个时候选择救柳青阿姨,就必然来不及放出去,二伯还是会想办法杀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青阿姨死在眼前” 这些事情,沈风华一直藏在心中,生怕被沈默发现 平日里想不起来也就罢了,如今站在柳青坟前,她在不说出来,心里憋得难受 沈默缓缓闭上眼睛,从前的事情,一幕幕闪过脑海 最终定格在柳青死去的那个画面,漫天的红色火焰,吞噬掉了所有的回忆 能怪沈天意吗? 如果当时的沈天意是个健全的人,或许会埋怨沈天意见死不救 可当时摆在沈天意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放自己的侄子出去,另一个是救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默站在沈天意的角度想了想,惨笑一声,摇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爹有爹的难处,相信青姨在天有灵,也不会责怪的” 沈风华听到这里,心里才好受了许多,只是眼眶忽然变得通红 “去车里等吧,陪青姨待一会”沈默对着沈风华吩咐一句 沈风华乖巧的点了点头,默默走回车里 她走后,沈默视线重新望向墓碑,脑海里满是柳青昔日对的教诲 即便已经相隔五年,还仿佛在耳畔回荡,五年,恍若昨天 柳青的音容笑貌还清晰在脑海中浮现,她说过的那些做人的道理,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下午的时间,沈默不发一言,就这样静静在墓碑前方坐着 一如当年被幽禁的时候,坐在柳青对面安静的听故事,一听就是一下午 转眼间,日薄西山 直到最后一抹斜阳映照在沈默身上,耀眼的光芒让沈默回过神来 缓缓站起身,盯着墓碑轻笑道:“青姨,默儿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做到 才一转眼,又要离开帝都了,您在的时候,这里是的家,可您不在了,这里就只是个驿站了 不过您放心,不管默儿走的再远,以后都会回来为扫扫墓,给讲讲故事 如果以后有了孩子,也会带着们来看,告诉们,这里埋着的一位亲人” 沈默说完,默默磕了三个响头,这才依依不舍的朝陵园外走去 刚到帝都的时候,还想着让柳青回到沈家陵园 可经历了这么多,忽然想明白了 就像柳青不在,不会将帝都当成家一样 没有的沈家,对于柳青而言也没有什么可眷恋的 即便将她挪回去了,只怕她也不愿意面对冷冰冰的沈家人 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安静的躺在这里,最起码没有人会打扰 回去的路上,沈默给朱一笑打了个电话,将这座无名的陵园买在了自己名下,确保没有人会打扰柳青 等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渐晚 沈默拉着沈风华刚走进院子,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 一抬头,面前便出现了一颗巨大的光头,光头下是沈流沙那张苍老的脸,正呲着一口黄牙笑着 沈默吓了一跳,下意识出声爆喝 “呔!谁家卤蛋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