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姨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脸上再度挂满了冷笑 “我问你,你以前做过奴工么?” “没有”沈默摇头道 春姨冷冷道:“那你就应该感谢我们小姐” “为什么?”沈默反问道 他脑海中,回想起颜朵儿此前那冷硬的脸,是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好感 纵然这女人生的如何漂亮,在他眼里也是蛇蝎 春姨道:“我们颜氏宗族虽然不算大,但也有三个氏族,并成为颜氏三杰,洛水部的一些附属宗族里,也算颇有声望 三位家主各分一支,共同掌管颜氏宗族,大小姐便是二家主的女儿 颜氏宗族的奴隶,基本都要归三位家主统一分配 如果小姐不打算留下你,而是将你分配去了别的院子,你这样笨手笨脚的奴工,再加上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续骨膏,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沈默听完,不禁目瞪口呆 他早就知道,大荒中是有奴隶的 也知道这些奴隶的地位普遍不算高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到了可以被活活打死的地步 这么看来,如果颜朵儿对他稍微仁厚一些,他倒的确要感谢这女人了 收回思绪,沈默无奈的坐回了石床 他其实是一个很随遇而安的人,再大的苦都吃过,他几乎很少有不适应的情况 可如今这个状况,他还是很难接受 就在昨天,他还是身份高贵的离王后裔,寻王传人 仗着寻王决,内心勾勒着伟大的蓝图 如今一转眼,已经沦为大荒的奴隶 这落差,也太大了一些 沈默不死心道:“我是武者,我可以不做奴工,我可以做些别的,比如保护你们!” 春姨冷笑道:“区区二脉境,也敢扬言要保护我颜氏宗族?你还是当好自己的奴工再说吧” “随我来,我不想对你出手”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强横的气息,猛然包围了沈默 沈默心神一凛,顿时估算出了春姨的大致实力 四脉中期,如果单纯的论力量,大概和他差不多的样子 不过从境界上,他却是完全被碾压的 从春姨的态度,沈默也不难看出来以他这个年纪,二脉武者根本算不得什么 眼看着春姨已经起身,朝石屋外面走去,沈默只好也跟着起身,无奈的跟在后方 当走出石屋之后,他也大致这颜氏宗族的状况 这是一座不算雄伟的山峰,整座山峰,坐落着几排庄园 山上、山腰、山下乃至山脚都有,这些庄园,也几乎全都是用冷冰冰的石头堆砌而成 看上去虽然不太美观,但胜在十分牢固 这座山峰,想来应该就是颜氏宗族的宗族领地了 春姨淡淡道:“奴工是没资格在山上随处走动的,既然小姐将你收纳进了她的院子,以后若是没有小姐的允许,你便不能离开那座院子” “我知道了”沈默随意点点头,不紧不慢跟随春姨前行 在看到周围的景象之后,他便暂时按耐住了躁动的心 这颜氏宗族虽然是小宗族,但至少也有几千人 这几千人大多都待在这座山峰上,他想要离开,可以说难如登天 既然不能离开,倒不如安心留下来,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从他走出石屋,看过沿途的庄园之后,他终于确信,那名叫颜朵儿的女人,所说的话或许不是假的 在大荒,什么东西都贵重,唯有人命最轻贱 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在这里真的当十六年的奴隶 就算他有那个耐心和毅力,叶寻多半也不干,要不了多久就会给他想办法 如果抛开凝儿的因素的话,沈默忽然发现,留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无非就是处境差了一些罢了 转眼间,前方到了临近山脚的一座幽静的院子 院子不大大概也就四五间石屋,不同于其他的院子那般冰冷,这个院子里生长着几株植物,看上去多少有些生气 春姨道:“这里便是小姐的院子了,既然没有钱,你就安心在这里做奴工吧” 沈默也不吭声,大步走进院子里 目送他进入院子后,春姨这才转头离去,留下沈默一个人,站在原地长吁短叹 他仔细巡视了一下前方的院子,院子并不算大,坐落在山峰背部的一角,倒是十分幽静 这一路走来,沈默看到大大小小不下数十个院子,估计都是颜氏宗族一些骨干人员建造的院子 外面的院子,随便拿出一个,都要比眼前这座庭院大很多 沈默目光落在前方,便看到颜朵儿此刻正坐在院子中静静出神 沈默正想着怎样吭声,提醒这女人自己来了,颜朵儿却是先一步开口了 “奴工要做的事,春姨都告诉你了吧?” 沈默果断摇头,“没有!” 颜朵儿侧目,一双眸子静静盯着沈默 “你当真只是无意间流落至此,而不是其他宗族派来监视我颜氏宗族的?” 沈默愣了愣,苦笑摇头道:“如果我说是,你能放我离开么?” 颜朵儿听罢,眼里的怀疑少了一些,淡淡道:“想离开,就先做奴工吧 我的院子里事情很少,只有收拾庭院,砍柴和挑水三件事需要你做 当然,也不排除我吩咐你做的事情” “比如呢?”沈默问道 颜朵儿淡淡道:“私斗!” “和谁斗?”沈默一愣 “当然是我们的敌人” 颜朵儿起身,平静道:“这一片山脉,总共有三十二座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有一个如颜氏一样的宗族 我们虽然都是洛水部落的附属宗族,但实际上并不和睦,彼此间经常有碰撞 不过碍于洛水部的管辖,即便偶有摩擦,各宗族派出作战的也基本都是奴隶 这样即便奴隶战死了,也不会让冲突加剧,这是三十二峰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你既然成为了我颜氏的奴隶,自然要随时为颜氏而战” 沈默听完,已是目瞪口呆 这三十二峰闹摩擦他可以理解,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可让各自的奴隶去作为生力军,就多少有些不是东西了 多损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