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了芥蒂,一边喝茶,一边说起古来 李复书道:“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们俩一起读书,老师给们布置的功课是一样的,每次做完了功课,就会拿出吴夫人给准备的小车小马在旁边玩耍,可还得做母亲给加练的功课所以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偏偏还特别坏,总是拿那些好玩的东西向炫耀” 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无论衣食住行总是替安排得妥妥帖帖,从来不会让有半点不适但的母亲也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尤其对的学业十分看重,总是会给布置加倍的功课,势必让在王子皇孙之中拔得头筹 吴自远想起们小时候的往事,也十分开怀,道:“是啊,那时候皇上还说不想当惠妃的儿子了,要给母亲做儿子去” 说起惠妃,李复书眼中浮起淡淡哀思,“那时候母亲对寄予厚望,却不明白她的苦心,直到后来母亲离而去,才知道当初她为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正确” 吴自远安慰道:“如果惠妃能看到皇上现在的样子,必定很是欣慰” 李复书道:“痛恨神武太后的强势和恶毒,痛恨太上皇的懦弱和不作为,但是更痛恨自己当时的弱小和无能为力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就发誓一定要成为母亲期待的人,一个和太上皇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不再受伤害的人本来以为只要当了皇帝,所有的愿望就都能实现可是当真正坐上皇位以后,却发现还是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所有的南唐百姓,们都是的子民,可是如今们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战火会夺去们的性命,敌人的铁蹄会践踏们的尊严,如果视这一切而不顾,躲在皇宫里当个安稳皇帝,那么和当年保护不了母亲的太上皇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到这里,李复书已经热泪盈眶,吴自远赶紧递上手帕,李复书摆了摆手,亲手给吴自远倒了一杯茶,诚挚而肃穆地道:“只有节度使总管统兵,才能追得上敌人的马蹄,在们踏入南唐国土之前就将之斩于马下,如此南唐的百姓才能获得永久的安宁设置节度使势在必行自远,们的关系不止是君臣,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人,希望能够帮助实现这个伟大的理想,而不是成为理想路上的绊脚石” 就如同别人在说李复书坏话的时候,无论李复书是对是错,吴自远总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说话,此时在李复书的恳求下,吴自远几乎不能自持,无论设置节度使的后果如何,这一刻通通忘诸脑后 或许李复书的决定是对的吴自远喝下那杯李复书亲手送过来的茶水,如是想着 赵学尔昏睡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日才醒 她靠在床头,吃了几口软粥,见如鱼和不为两眼青黑,满脸疲惫,知道她们必定守了一夜,便赶忙让她们都去休息 如鱼撤走碗筷,见赵学尔精神头尚可,说道:“今日早朝,皇上已经下旨,立大皇子为太子” 赵学尔毫不意外地道:“知道了,晚一些再去恭贺” 如鱼见赵学尔面上无嗔,犹豫了一会儿,又道:“皇上还下令,从今日起封闭甬道,除各宫主子外,其人无事不得出入一大早甬道便多了许多侍卫守着,即使是,没有皇后的令牌,也被拦了下来” 甬道连接前朝和后宫,一旦封闭甬道,前朝和后宫便断绝了消息,真真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了 这并不是李复书第一次这样做,去年封闭甬道的时候,除了各宫主子,北辰宫上下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这次却连赵学尔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能例外了 赵学尔昏睡了一日一夜,李复书不但没有来探望,还下了这样的命令,如鱼实在为赵学尔担心 但赵学尔并没有十分难过的模样,只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便应道:“知道了” 其实赵学尔若是让人拿着她的令牌也能出入甬道,探听前朝的消息,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相反她嘱咐北辰宫众人谨言慎行,不得闹事,又把后宫事务全权交给如鱼打理,便彻底清闲了起来 以前赵学尔总是说光阴可贵,不可浪费,因此即使闲暇下来,也会看看书,或者练练字,再或者下下棋,休息的时候也不忘让自己有所长进可这些日子赵学尔碰都不碰这些,整日躺在床上,要么看着空荡荡的屋顶发呆,要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些什么,整日无所事事 不为从未见过赵学尔这副自弃的模样,若是别人敢惹赵学尔如此伤心,她必定要狠狠地揍这个人一顿给赵学尔出气可偏偏这个人是李复书,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们住的北辰宫,赵学尔管辖的后宫,甚至整个南唐,都是人家的地盘,骂一句都得背着人,更别说让她打一顿了 不能严惩罪魁祸首,不为便只能使出浑身解数逗赵学尔开心赵学尔不看书,她便捧着赵学尔常看的书在旁边朗读;赵学尔不练字,她便自己写了字请赵学尔指点;赵学尔不下棋,她便自己和自己下,一边下棋一边大声地解说给赵学尔耳听 若是以往赵学尔看见不为如此上进,必定觉得十分欣慰但是现在她却看也不看,听也不听,无论不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一毫地回应 不为本来就不喜欢读书、练字、下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过为了讨赵学尔的欢心才勉强了几日见赵学尔不为所动,没几天不为便将这些书啊、纸啊、笔啊、棋盘等通通扔到了一边 但不她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将逗赵学尔开心的节目改成了讲笑话和舞剑她每天把宫中发生的事情当作笑话讲给赵学尔听,或者哼哼哈哈地舞剑给赵学尔看室内地方小,她便把长剑换成了短匕,虽不如长剑舞起来飘逸,却更显出了武者高亢的气势和力道 总之,不为每天变着花样逗赵学尔开心,吵得赵学尔不得安生,以致于赵学尔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借口去御花园散步,才能获得片刻清净 赵学尔心不在焉地在小径上走着,她平日里忙于朝政之事和宫中事务,鲜少在外面闲逛,本以为秋日没什么景致可看,却不想一到园中,绿叶红花随处可见,丝毫没有秋日的衰败气息,仿若置身于春日之境 绿色是生命之源,红色是生命之火,赵学尔被绿树繁花包裹着,满眼勃勃生机,这一刻那些低落的情绪渐渐消散,换上的是逐渐明亮的笑脸 花草树木既不能动,又不能言,却能抚愈人心赵学尔惊奇于自己的发现,蹲下来细细地看这些花草的纹路和姿态,很想知道这些柔弱的生命,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奇的功能 不远处有两个宫人正在修剪花枝,们渐渐靠近,赵学尔隐约听得其中一个宫人道:“皇后昏倒已经好几日了,听说皇上一次都没有去看过皇后” 另一个宫人道:“皇后昏倒第二天,皇上就立了太子,大概皇后的病就是这个缘故” “以前皇上多宠爱皇后,什么都听皇后的,连朝政之事都听皇后的,那时还有人替大皇子担心呢,如今却早早的就当上了太子” “说的都是一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皇上最宠爱的是贤妃,听说这几日皇上都在贤妃那里” “要不说人心易变呢?男人的心更是靠不住” “这就说错了看贤妃待皇上多周到,但凡皇上不去昭庆宫,贤妃都会打发人去安仁殿问候,隔三差五的亲手为皇上做羹汤,还亲自给皇上缝制衣裳鞋袜再看看皇后,她宫里的人跑政事堂倒是勤快,却从未听说过替皇上准备这些这两相一对比,皇上自然就更宠爱贤妃一些了” “说的倒也是,皇上娶皇后是做妻子的,又不是做大臣的皇后重视朝政而怠慢皇上,皇上当然会伤心了如果是男的,也喜欢贤妃” 两人沿着路径修剪花枝,渐渐走远 过了许久,赵学尔从花丛中起身,看着远去的背影出神 赵学尔心里想着那两个宫女的话,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到了北辰宫赵学尔出去的时候情绪就不高,因此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妥 赵学尔昏倒之后,许多妃子前来探望,当时赵学尔的状态实在不宜见人,如鱼便将她们都打发走了 现在赵学尔既然能够起床走动了,如鱼便来询问是否要召见妃嫔们,还道:“太子这些日子不曾来过” 不为有些忐忑地道:“太子刚刚获封,肯定事忙或许是听说皇后这几日不见客,所以才没来” 无论李继多忙,嫡母病了,作为儿子总该来探望何况李继不过才十岁,就算当了太子,又有什么好忙的呢?不为说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她往日和李继关系最好,总不愿意李继在赵学尔心中落下不好的印象 如鱼虽然对李继不满,但也知道不为的心思,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她担心李继若是对赵学尔没有恭敬之心,又成了太子,将来恐怕会对赵学尔不利 如鱼和不为各有担忧,但此时赵学尔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她沉默了许久,忽然道:“如鱼,教做菜吧” 这句话把如鱼和不为惊呆了,她们伺候赵学尔二十年,可从来没有见过赵学尔下厨 如鱼和不为都以为赵学尔中邪了,再三确定赵学尔精神没问题,并且她们也没有听错之后,如鱼关心地道:“您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要学做菜?” 赵学尔道:“只是想到和皇上成亲三年了,却从来没有给皇上做过一道菜,这个皇后做的太不称职了” 如鱼道:“怎么会?这些年来您一直在朝政上辅佐皇上,您和皇上出生入死,荣辱与共,您为皇上做的岂是一粥一饭可以比拟的,怎么会不称职呢?” 赵学尔道:“可皇上娶的是妻子,而不是大臣就算在朝政上做的再多,可是作为妻子,确实是失职了” 不为道:“那您这些年来日夜操劳,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情又算什么?” 赵学尔笑道:“那不是为皇上做的,是为了自己现在回想起来,嫁给皇上的这几年来,做的事情都是想做的,并且是因为皇上给了身份和权力,所做事情才能得以实现皇上给了许多,却没有为做过什么,还对心生埋怨,所以皇上才会伤心,失望和皇上变成这样,实在是的错既然错了,就应该知错改错所以教做菜吧,要用亲手做的羹汤向皇上赔罪” 从来不进厨房的赵学尔从此霸占了北辰宫的小厨房洗菜、摘菜、切菜、炒菜全都不假于人手 只是做菜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实在难得很,提笔能书文章的手做起菜来竟然比脚还笨,等到一盘勉强算得上色香味俱全的菜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赵学尔的手上也多了划伤、切伤、烫伤等数个疤痕 赵学尔满怀期待地让不为赶紧把菜送去安仁殿,然而却被李复书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不为气愤极了,捧着赵学尔的手心疼道:“看这手都成什么样了,再也不要给做菜了” 赵学尔心中虽然也有些失落,但还是道:“原本就是的错,怎么能因为皇上不原谅而怪罪呢?今日不吃做的菜,明日再给做,明日不吃做的菜,后日再给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皇上总有一天会吃做的菜,也会接受的歉意” 两人没了芥蒂,一边喝茶,一边说起古来 李复书道:“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们俩一起读书,老师给们布置的功课是一样的,每次做完了功课,就会拿出吴夫人给准备的小车小马在旁边玩耍,可还得做母亲给加练的功课所以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偏偏还特别坏,总是拿那些好玩的东西向炫耀” 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无论衣食住行总是替安排得妥妥帖帖,从来不会让有半点不适但的母亲也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尤其对的学业十分看重,总是会给布置加倍的功课,势必让在王子皇孙之中拔得头筹 吴自远想起们小时候的往事,也十分开怀,道:“是啊,那时候皇上还说不想当惠妃的儿子了,要给母亲做儿子去” 说起惠妃,李复书眼中浮起淡淡哀思,“那时候母亲对寄予厚望,却不明白她的苦心,直到后来母亲离而去,才知道当初她为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正确” 吴自远安慰道:“如果惠妃能看到皇上现在的样子,必定很是欣慰” 李复书道:“痛恨神武太后的强势和恶毒,痛恨太上皇的懦弱和不作为,但是更痛恨自己当时的弱小和无能为力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就发誓一定要成为母亲期待的人,一个和太上皇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不再受伤害的人本来以为只要当了皇帝,所有的愿望就都能实现可是当真正坐上皇位以后,却发现还是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所有的南唐百姓,们都是的子民,可是如今们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战火会夺去们的性命,敌人的铁蹄会践踏们的尊严,如果视这一切而不顾,躲在皇宫里当个安稳皇帝,那么和当年保护不了母亲的太上皇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到这里,李复书已经热泪盈眶,吴自远赶紧递上手帕,李复书摆了摆手,亲手给吴自远倒了一杯茶,诚挚而肃穆地道:“只有节度使总管统兵,才能追得上敌人的马蹄,在们踏入南唐国土之前就将之斩于马下,如此南唐的百姓才能获得永久的安宁设置节度使势在必行自远,们的关系不止是君臣,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人,希望能够帮助实现这个伟大的理想,而不是成为理想路上的绊脚石” 就如同别人在说李复书坏话的时候,无论李复书是对是错,吴自远总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说话,此时在李复书的恳求下,吴自远几乎不能自持,无论设置节度使的后果如何,这一刻通通忘诸脑后 或许李复书的决定是对的吴自远喝下那杯李复书亲手送过来的茶水,如是想着 赵学尔昏睡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日才醒 她靠在床头,吃了几口软粥,见如鱼和不为两眼青黑,满脸疲惫,知道她们必定守了一夜,便赶忙让她们都去休息 如鱼撤走碗筷,见赵学尔精神头尚可,说道:“今日早朝,皇上已经下旨,立大皇子为太子” 赵学尔毫不意外地道:“知道了,晚一些再去恭贺” 如鱼见赵学尔面上无嗔,犹豫了一会儿,又道:“皇上还下令,从今日起封闭甬道,除各宫主子外,其人无事不得出入一大早甬道便多了许多侍卫守着,即使是,没有皇后的令牌,也被拦了下来” 甬道连接前朝和后宫,一旦封闭甬道,前朝和后宫便断绝了消息,真真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了 这并不是李复书第一次这样做,去年封闭甬道的时候,除了各宫主子,北辰宫上下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这次却连赵学尔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能例外了 赵学尔昏睡了一日一夜,李复书不但没有来探望,还下了这样的命令,如鱼实在为赵学尔担心 但赵学尔并没有十分难过的模样,只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便应道:“知道了” 其实赵学尔若是让人拿着她的令牌也能出入甬道,探听前朝的消息,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相反她嘱咐北辰宫众人谨言慎行,不得闹事,又把后宫事务全权交给如鱼打理,便彻底清闲了起来 以前赵学尔总是说光阴可贵,不可浪费,因此即使闲暇下来,也会看看书,或者练练字,再或者下下棋,休息的时候也不忘让自己有所长进可这些日子赵学尔碰都不碰这些,整日躺在床上,要么看着空荡荡的屋顶发呆,要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些什么,整日无所事事 不为从未见过赵学尔这副自弃的模样,若是别人敢惹赵学尔如此伤心,她必定要狠狠地揍这个人一顿给赵学尔出气可偏偏这个人是李复书,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们住的北辰宫,赵学尔管辖的后宫,甚至整个南唐,都是人家的地盘,骂一句都得背着人,更别说让她打一顿了 不能严惩罪魁祸首,不为便只能使出浑身解数逗赵学尔开心赵学尔不看书,她便捧着赵学尔常看的书在旁边朗读;赵学尔不练字,她便自己写了字请赵学尔指点;赵学尔不下棋,她便自己和自己下,一边下棋一边大声地解说给赵学尔耳听 若是以往赵学尔看见不为如此上进,必定觉得十分欣慰但是现在她却看也不看,听也不听,无论不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一毫地回应 不为本来就不喜欢读书、练字、下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过为了讨赵学尔的欢心才勉强了几日见赵学尔不为所动,没几天不为便将这些书啊、纸啊、笔啊、棋盘等通通扔到了一边 但不她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将逗赵学尔开心的节目改成了讲笑话和舞剑她每天把宫中发生的事情当作笑话讲给赵学尔听,或者哼哼哈哈地舞剑给赵学尔看室内地方小,她便把长剑换成了短匕,虽不如长剑舞起来飘逸,却更显出了武者高亢的气势和力道 总之,不为每天变着花样逗赵学尔开心,吵得赵学尔不得安生,以致于赵学尔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借口去御花园散步,才能获得片刻清净 赵学尔心不在焉地在小径上走着,她平日里忙于朝政之事和宫中事务,鲜少在外面闲逛,本以为秋日没什么景致可看,却不想一到园中,绿叶红花随处可见,丝毫没有秋日的衰败气息,仿若置身于春日之境 绿色是生命之源,红色是生命之火,赵学尔被绿树繁花包裹着,满眼勃勃生机,这一刻那些低落的情绪渐渐消散,换上的是逐渐明亮的笑脸 花草树木既不能动,又不能言,却能抚愈人心赵学尔惊奇于自己的发现,蹲下来细细地看这些花草的纹路和姿态,很想知道这些柔弱的生命,为什么会有这样神奇的功能 不远处有两个宫人正在修剪花枝,们渐渐靠近,赵学尔隐约听得其中一个宫人道:“皇后昏倒已经好几日了,听说皇上一次都没有去看过皇后” 另一个宫人道:“皇后昏倒第二天,皇上就立了太子,大概皇后的病就是这个缘故” “以前皇上多宠爱皇后,什么都听皇后的,连朝政之事都听皇后的,那时还有人替大皇子担心呢,如今却早早的就当上了太子” “说的都是一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皇上最宠爱的是贤妃,听说这几日皇上都在贤妃那里” “要不说人心易变呢?男人的心更是靠不住” “这就说错了看贤妃待皇上多周到,但凡皇上不去昭庆宫,贤妃都会打发人去安仁殿问候,隔三差五的亲手为皇上做羹汤,还亲自给皇上缝制衣裳鞋袜再看看皇后,她宫里的人跑政事堂倒是勤快,却从未听说过替皇上准备这些这两相一对比,皇上自然就更宠爱贤妃一些了” “说的倒也是,皇上娶皇后是做妻子的,又不是做大臣的皇后重视朝政而怠慢皇上,皇上当然会伤心了如果是男的,也喜欢贤妃” 两人沿着路径修剪花枝,渐渐走远 过了许久,赵学尔从花丛中起身,看着远去的背影出神 赵学尔心里想着那两个宫女的话,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到了北辰宫赵学尔出去的时候情绪就不高,因此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妥 赵学尔昏倒之后,许多妃子前来探望,当时赵学尔的状态实在不宜见人,如鱼便将她们都打发走了 现在赵学尔既然能够起床走动了,如鱼便来询问是否要召见妃嫔们,还道:“太子这些日子不曾来过” 不为有些忐忑地道:“太子刚刚获封,肯定事忙或许是听说皇后这几日不见客,所以才没来” 无论李继多忙,嫡母病了,作为儿子总该来探望何况李继不过才十岁,就算当了太子,又有什么好忙的呢?不为说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她往日和李继关系最好,总不愿意李继在赵学尔心中落下不好的印象 如鱼虽然对李继不满,但也知道不为的心思,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她担心李继若是对赵学尔没有恭敬之心,又成了太子,将来恐怕会对赵学尔不利 如鱼和不为各有担忧,但此时赵学尔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她沉默了许久,忽然道:“如鱼,教做菜吧” 这句话把如鱼和不为惊呆了,她们伺候赵学尔二十年,可从来没有见过赵学尔下厨 如鱼和不为都以为赵学尔中邪了,再三确定赵学尔精神没问题,并且她们也没有听错之后,如鱼关心地道:“您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要学做菜?” 赵学尔道:“只是想到和皇上成亲三年了,却从来没有给皇上做过一道菜,这个皇后做的太不称职了” 如鱼道:“怎么会?这些年来您一直在朝政上辅佐皇上,您和皇上出生入死,荣辱与共,您为皇上做的岂是一粥一饭可以比拟的,怎么会不称职呢?” 赵学尔道:“可皇上娶的是妻子,而不是大臣就算在朝政上做的再多,可是作为妻子,确实是失职了” 不为道:“那您这些年来日夜操劳,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情又算什么?” 赵学尔笑道:“那不是为皇上做的,是为了自己现在回想起来,嫁给皇上的这几年来,做的事情都是想做的,并且是因为皇上给了身份和权力,所做事情才能得以实现皇上给了许多,却没有为做过什么,还对心生埋怨,所以皇上才会伤心,失望和皇上变成这样,实在是的错既然错了,就应该知错改错所以教做菜吧,要用亲手做的羹汤向皇上赔罪” 从来不进厨房的赵学尔从此霸占了北辰宫的小厨房洗菜、摘菜、切菜、炒菜全都不假于人手 只是做菜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实在难得很,提笔能书文章的手做起菜来竟然比脚还笨,等到一盘勉强算得上色香味俱全的菜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赵学尔的手上也多了划伤、切伤、烫伤等数个疤痕 赵学尔满怀期待地让不为赶紧把菜送去安仁殿,然而却被李复书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不为气愤极了,捧着赵学尔的手心疼道:“看这手都成什么样了,再也不要给做菜了” 赵学尔心中虽然也有些失落,但还是道:“原本就是的错,怎么能因为皇上不原谅而怪罪呢?今日不吃做的菜,明日再给做,明日不吃做的菜,后日再给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皇上总有一天会吃做的菜,也会接受的歉意” 两人没了芥蒂,一边喝茶,一边说起古来 李复书道:“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们俩一起读书,老师给们布置的功课是一样的,每次做完了功课,就会拿出吴夫人给准备的小车小马在旁边玩耍,可还得做母亲给加练的功课所以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偏偏还特别坏,总是拿那些好玩的东西向炫耀” 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无论衣食住行总是替安排得妥妥帖帖,从来不会让有半点不适但的母亲也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尤其对的学业十分看重,总是会给布置加倍的功课,势必让在王子皇孙之中拔得头筹 吴自远想起们小时候的往事,也十分开怀,道:“是啊,那时候皇上还说不想当惠妃的儿子了,要给母亲做儿子去” 说起惠妃,李复书眼中浮起淡淡哀思,“那时候母亲对寄予厚望,却不明白她的苦心,直到后来母亲离而去,才知道当初她为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正确” 吴自远安慰道:“如果惠妃能看到皇上现在的样子,必定很是欣慰” 李复书道:“痛恨神武太后的强势和恶毒,痛恨太上皇的懦弱和不作为,但是更痛恨自己当时的弱小和无能为力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就发誓一定要成为母亲期待的人,一个和太上皇完全不一样的人,一个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不再受伤害的人本来以为只要当了皇帝,所有的愿望就都能实现可是当真正坐上皇位以后,却发现还是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所有的南唐百姓,们都是的子民,可是如今们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战火会夺去们的性命,敌人的铁蹄会践踏们的尊严,如果视这一切而不顾,躲在皇宫里当个安稳皇帝,那么和当年保护不了母亲的太上皇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到这里,李复书已经热泪盈眶,吴自远赶紧递上手帕,李复书摆了摆手,亲手给吴自远倒了一杯茶,诚挚而肃穆地道:“只有节度使总管统兵,才能追得上敌人的马蹄,在们踏入南唐国土之前就将之斩于马下,如此南唐的百姓才能获得永久的安宁设置节度使势在必行自远,们的关系不止是君臣,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人,希望能够帮助实现这个伟大的理想,而不是成为理想路上的绊脚石” 就如同别人在说李复书坏话的时候,无论李复书是对是错,吴自远总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说话,此时在李复书的恳求下,吴自远几乎不能自持,无论设置节度使的后果如何,这一刻通通忘诸脑后 或许李复书的决定是对的吴自远喝下那杯李复书亲手送过来的茶水,如是想着 赵学尔昏睡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日才醒 她靠在床头,吃了几口软粥,见如鱼和不为两眼青黑,满脸疲惫,知道她们必定守了一夜,便赶忙让她们都去休息 如鱼撤走碗筷,见赵学尔精神头尚可,说道:“今日早朝,皇上已经下旨,立大皇子为太子” 赵学尔毫不意外地道:“知道了,晚一些再去恭贺” 如鱼见赵学尔面上无嗔,犹豫了一会儿,又道:“皇上还下令,从今日起封闭甬道,除各宫主子外,其人无事不得出入一大早甬道便多了许多侍卫守着,即使是,没有皇后的令牌,也被拦了下来” 甬道连接前朝和后宫,一旦封闭甬道,前朝和后宫便断绝了消息,真真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了 这并不是李复书第一次这样做,去年封闭甬道的时候,除了各宫主子,北辰宫上下所有人都能随意出入,这次却连赵学尔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能例外了 赵学尔昏睡了一日一夜,李复书不但没有来探望,还下了这样的命令,如鱼实在为赵学尔担心 但赵学尔并没有十分难过的模样,只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便应道:“知道了” 其实赵学尔若是让人拿着她的令牌也能出入甬道,探听前朝的消息,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相反她嘱咐北辰宫众人谨言慎行,不得闹事,又把后宫事务全权交给如鱼打理,便彻底清闲了起来 以前赵学尔总是说光阴可贵,不可浪费,因此即使闲暇下来,也会看看书,或者练练字,再或者下下棋,休息的时候也不忘让自己有所长进可这些日子赵学尔碰都不碰这些,整日躺在床上,要么看着空荡荡的屋顶发呆,要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些什么,整日无所事事 不为从未见过赵学尔这副自弃的模样,若是别人敢惹赵学尔如此伤心,她必定要狠狠地揍这个人一顿给赵学尔出气可偏偏这个人是李复书,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们住的北辰宫,赵学尔管辖的后宫,甚至整个南唐,都是人家的地盘,骂一句都得背着人,更别说让她打一顿了 不能严惩罪魁祸首,不为便只能使出浑身解数逗赵学尔开心赵学尔不看书,她便捧着赵学尔常看的书在旁边朗读;赵学尔不练字,她便自己写了字请赵学尔指点;赵学尔不下棋,她便自己和自己下,一边下棋一边大声地解说给赵学尔耳听 若是以往赵学尔看见不为如此上进,必定觉得十分欣慰但是现在她却看也不看,听也不听,无论不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一毫地回应 不为本来就不喜欢读书、练字、下棋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过为了讨赵学尔的欢心才勉强了几日见赵学尔不为所动,没几天不为便将这些书啊、纸啊、笔啊、棋盘等通通扔到了一边 但不她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将逗赵学尔开心的节目改成了讲笑话和舞剑她每天把宫中发生的事情当作笑话讲给赵学尔听,或者哼哼哈哈地舞剑给赵学尔看室内地方小,她便把长剑换成了短匕,虽不如长剑舞起来飘逸,却更显出了武者高亢的气势和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