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西方财神
柳彪笑道：“大人，锦衣卫中一共二十几个千户，卑职大多都知道一些，要说最不得意的有两个人,一个便是这位吴千户,还有一个便是整天在镇抚司守大门的那位色目千户于永
吴杰并非张指挥使和牟镇抚使的亲信，所以一直受到排挤，大人要是重用，一定忠于大人，而且......以卑职看来，们与东厂冲突，主要是因为们有权辖制东厂，又收了们的税监权，这是们最大的财路，所以和们发生冲突不可避免
但锦衣卫不同，锦衣卫是军辖制度，朝廷拨银子养着的，们一直和东厂十分合作，是因为东厂有税监权，财大气粗，许给锦衣卫很大的好处只要们能成功地接收司礼监派遣至各地的税监，让们从大人吩咐，那么要分化厂卫也不难
所以即便吴千户忠于锦衣卫，大人也不必担心，张指挥如果知道们并无心为难，或许会脱离范公公与大人交好呢”
杨凌一听就明白了，锦衣卫和东厂的关系是用银子粘合起来的，打一个拉一个，只要自已能成功地震住各地税监，控制了这才财路，并且许给锦衣卫一定的好处，至少可以让锦衣卫保持中立
杨凌欣然道：“好，明日便请皇上下旨将吴千户调过来，还有鸡鸣驿黄老县丞，对有知遇之恩，和一清都是冲锋陷阵的高手，处理情报、管理内政，们却更在行，有们四人，这班底才撑得起来”
正说到这儿老管家在门口儿探了下头，神气古怪地道：“老爷，门外有位......有位锦衣卫的大人，要求见您呢”
杨凌一怔，脱口道：“是不是一位姓钱的大人？”
老管家陪笑道：“那位大人说姓于，不过那模样可与咱们不同，是个色目人”
色目人！于永？刚刚还提到，想不到就出现了来做什么？杨凌狐疑地看看柳彪柳彪也不确定于永的来意，想了想道：“大人，这位于千户因为是色目人，在锦衣卫中极不得意，听说三个女儿都是金发碧眼的异国美人，长女嫁给了王岳公公的侄孙为妻，看在王公公份上，张指挥才授了一个有禄无权地闲职
卑职料想不会是张指挥派前来不过，此人只会计较蝇头小利，虽在军中，倒象个商贾，并无甚么才能大人不妨探探口风，将随便打发回去便是了”
杨凌点了点头，说道：“嗯，先去对面客厅候待探明来意再做打算”
于永冒昧登门还真是投靠杨凌来了，在锦衣卫中一直是个有职无权的摆设，背后被人笑称门房千户，一直心有不甘
今日听说杨凌要建衙开府，任内厂厂督，一番权衡盘算，觉得如果投靠杨凌得到重用，只要内厂立住了脚便是有功之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果内厂敌不住东厂，倒了，有内相王岳这座靠山，起码也不会受到牵连，这样一本万利的买卖，实是机会难得
既要敬佛，当然要烧这头一柱香杨凌前程未卜方显出自已的诚意要是等人家发达了再来，只怕送上个女儿攀亲戚也只能沦为内厂的守门大档头，本着做买卖看准了就得舍得出血本的念头，于千户急不可耐地登门了
玉堂春和雪里梅两个美人儿听丫环说又来了客人，而且还是个金发碧眼的色目人，心下可真的慌了，老爷刚刚回家就接连见过个客人，莫非皇上又给了甚么差事，让出远门儿？
这小皇帝大婚之夜不入洞房跑去放焰火批奏折，做事本来就没有谱儿，要不也不会钦赐了婚事，却叫老爷陪点灯放火，害得们独守空房了，可恶，皇上又抽什么疯了？两个小女子心中恨恨，全然忘了昨日收到诰封圣旨，心里对正德地无限感激了
于永见了杨凌，只是寒喧几句就开门见山道出要投靠内厂，杨凌瞧了也不禁暗暗摇头：哪有刚见面未探明对方底细、就这样推心置腹的？好歹在锦衣卫也混了这么多年，想不到这官场经验比还嫩呢，此人果然没甚么用处
杨凌的脸色冷了下来，淡淡地道：“杨某多谢于大人的赏识，不是杨某拒大人于千里之外，实是杨某不忍误了大人前程呀于大人，现在是锦衣卫里堂堂的千户，而这内厂，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哪有什么前途？”
于永早料到自已风评不好，没几个人看得上自已，脸皮早锻炼出来了，听了毫不气馁，正要再表一番忠心，杨凌已截口道：“于大人，内厂寒酸的很，比不得锦衣卫有官方驿站可用，正打算收购几个民间的车马行来承担搜集情报、传递消息的责任呢，东施效颦贻笑大方，来投内厂哪有前途？”
于永听了一奇，随即嗒然若丧地道：“大人不用客气了，唉，原来杨大人也已想到这个办法了，于某知道皇上没有拨银子给大人，绞尽脑汁以为出此计策，献给大人以表诚意，如今......罢了”
垂头丧气地要拱手告辞，杨凌听地奇怪，忙拦住道：“怎么？于大人也想到了开车马行的主意？”
于永摇头叹道：“于某知道们读书人瞧不起商贾，还以为未必想得出这从商入政的主意，只当自已想出的乃是一道妙棋，想不到大人已经......实在惭愧”
杨凌心中一动，说道：“于大人不妨说说的主意，印证一番，若是所见相同，只要大人真看得起杨某，杨某愿与大人共事”
于永一听喜道：“杨大人此言当真？哈哈，那便开诚布公了，大人方才一番搪塞，说什么开车马行穷酸，可是怕消息传出引起厂卫忌讳？”喜孜孜地道：“下官对大人可是一片赤诚，大人就不必瞒了吧？这样一条一本万利、自已生财地好主意，可是东厂、锦衣卫那些只知盘剥的人想不出来的”
于永眉飞色舞地道：“大人，这车马行由民间百姓来开，不过是混个口食，要是大人来开，以内厂的权势，通行无阻必然财源广进如今大明物产丰饶，缺地是什么？缺的便是运通之法
看大明富饶之地，必定交通便利两京四通八达，便物阜人丰，南北运河沿岸，多少荒芜之地建起城池？清江浦、济宁州、临清州、天津卫、河西务哪个不是因为河运兴起？
普通百姓开设车马行，走的不远，运力有限，又受沿途官府盘剥控制成不了大事，若是西厂来开，那又不同比如说吧，湖南湖北盛产白铅，一担二两银子，运到广东每担可得六两银子，这便翻了三倍，再由当地允商口岸运至海外，每担白铅可炼取白银十八两，翻了九倍，把炼剩下的白铅再运回广东，每担还可得白银六两，这样一算，一担白铅走上圈儿，就是净赚八两银子，以内厂的能力一趟贩运何止千担万担？那是多少银子？如果以内厂的能力能请来海外提炼师傅，自已提炼的话那利润还要翻几番”
于永说的唾沫横飞，杨凌听地目瞪口呆，于永只道自已说中心事，不禁得意笑道：“这只是一件，们还可以输粮草于边塞，治盐巴于淮扬，贩布匹于吴越，运茶叶于川蜀，销瓷器于江淮，南往北往，车车不空，车马所至那可就是一条流动的银河啊
再说开设车马行，运货运客，们路上要吃要喝要睡觉吧？那酒楼客栈能不需要么？们自可自已在沿途建设，免得肥水落了外人田地们路上要找女人要赌钱吧？那么青楼赌馆们也别放过，这些东西酒色财气全都有了，要收集什么样的消息情报弄不到手？哈哈哈哈......大人妙计呀，于某想的可与心思相同么？”
杨凌抹了一把满脸的唾沫星子，吃吃艾艾地道：“呃......正是这么想的，想不到英雄所见略同，于兄真是......真是天生商才呀！”
于永素不以商贾为耻，得赞美心中喜悦不禁，不由笑道：“那是自然，下官出身冯依贡富尔斯泰伯格伯爵家族，听祖母说家祖上都是经商的天才！”
杨凌一把握住手，喜道：“本官明日便进宫，定要求得皇上将调入内厂，吾得那个......那个冯依贡于永大人，真乃内厂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