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风云渐起 风停了,雪却越下越大,密密的遮人双眼这是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大雪甫下时天气并不冷,反而变的比较暖和,杨凌惬意地吸了口清新的口气,松开了昂贵的白狐皮裘的带子,腰间的佩剑剑鞘挣脱了束缚,尾端叮当击打着马鞍 雪一下起,街上行人便少了,一些百姓拢着袖子,缩着脖梗匆匆行走着,小贩们撑起油伞,仍在街头叫卖着,要过年了,能多挣几文,给老婆扯块料子、给娃儿买些灶糖、腊肉吃,就是这些市井小民最大的愿望和满足 这样的大雪恐怕‘诸王馆’今日不会再征选驸马了吧?杨凌忽然不想去了,这样的天气应该和三五知已临窗而坐,泥炉培酒,如果再涮点肥嫩的黄羊肉,那才快意 到了十字路口,杨凌扯住了马缰,犹豫着是去找杨慎、去豹园还是成国公府和几位王侯好友喝酒消磨时光就在这时,当当两声,忽地两件物事不知从何处盘旋而来,在空中滴溜溜打转 待到余力已尽,两件东西在空中自转悬空的力道失去,双双跌落在地上,因为初雪松软,东西竟未摔碎,杨凌凝目望去,却是两个普通的酒杯 杨凌名义上已经辞去公职,成为国公,虽说兼着威武将军职、辖制外四家军数万铁骑,可是为了避嫌,出行从不让军兵护侍,只让自已的家将相随 这些人都是吴杰精心挑选出来的勇士,不但训练有素,而且大多有一身武艺,其中有些还是招募来的出身武林世家的高手 一闻有警,这些人立即四下护住杨凌,外围的则警戒各个方向提防有人暗放冷箭两个身手最高的侍卫华边和洪星,分别是北派谭腿和鹰爪门投效地高手,华边一腿可以扫断三根木桩,洪星的鹰爪功分筋拆骨,也十分了得这两个人的外家功夫都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极本不将这种机巧使力的功夫放在眼里,们耳目灵聪,辨出掷出酒杯的方向立即飞身下马,双双向正对面的一家小酒店扑了过去 杨凌一手按在腰间,悄悄握住火枪手柄,眯起眼向小酒店中望去,店面很小,加上大雪,虽然大门开着,可是迎门却只有一位酒客坦然独坐在那儿自斟自饮 一袭玄黑肤色如雪,头顶的秀发挽于肩后,额头只系着一道白绫,这是一个江湖人地打扮纤细的腰肢,傲人的酥胸曲线侧面而坐时娇美的脸部剪影,显示着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 她转过了脸来,那黑白分明的双眸、秀美动人的五官,隔着迷离的雪幕清晰地映入了杨凌地眼帘杨凌身子一震,立即喝道:“住手!” 华边和洪星已经逼到了门口,两人一个善攻下三路,一个善取上三路,瞧见店中只是一个年轻女子,二人正打算同时动手,一举将她擒下,忽听到国公吩咐二人不由一怔 杨凌眼神发直地望着店内,玄衣女子没有再看,她轻轻转过了头去,只从盘中又取出一只酒杯,放在她的对面 对面没人,那女子却擎起壶来,酒水入注,旁若无人 心有灵犀杨凌立刻翻身下马一步步向酒店走去,华边和洪星紧张地迎上前道:“国公爷” 杨凌淡淡一笑道:“这是…….一位故友们退下” 杨凌大步入店,走到玄衣女子对面缓缓落座,目视着眼前女子说道:“店家,请先出去一下” 随着声音,“咚”地一声,一大锭银子反手掷在柜面上,手法虽远不及那女子,可是无论是腕力还是技巧,分明也是练过功夫的,女子淡淡如冰雪的素颜不由为之一动 店老板一见足有十两银子,立即抄在手中,二话不说便退了出去 对面的女子双睫低垂,细密美丽地睫毛掩住了她的眼神,樱唇抿成了一线 “但愿今日一别,从此相见无期”,这是她当日说过的话,为什么她又主动找?细细的打量,风霜似乎未在她地娇颜上留下一点痕迹,容颜仍然俏美如画,只是,那双眸子里,满是徬徨无助和软弱,四目相对时,乍起的那一抹酽酽的神韵,意味着什么…… “答应过,会劝服爹,不让再被杨虎蛊惑”,崔莺儿露出一丝似哭似笑的神情:“现在,爹再也不会跟着杨虎造反了” 杨凌心头一松,欣然道:“老爷子改变主意了?” 崔莺儿幽幽地道:“死了…….” 杨凌心中一震,一时讷讷地接不上话来,知道剿匪官兵把霸州山寨全都拔了,也知道崔老爷子中了乱箭,只是未想到练武人的生命,也是这般的脆弱 难怪她柔媚低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原来她…….,父亲又被官兵杀死,霸州山寨全被夷为平地,一切皆缘于她卑鄙的丈夫和她地盲从,她为此不知已受了多少心理折磨 杨凌凝视着她,苍白的脸透着落寞,自分别后,她更瘦了,下巴尖尖的,放在桌上的手腕纤细的仿佛一折即碎这还是当初那个豪气干云的红娘子吗? 家没了,父亲死了,丈夫形同陌路,自已又对她做过…… 杨凌心里一热,忽然冲口说道:“…….可有什么去处?留下来,来照顾,可好?” 崔莺儿的双眸蓦地一睁,眼底有一道奇异的光彩闪过杨凌缓缓地道:“去四川,九死一生,经此一事对很多事地想法和以前不同了责任,不能逃避,幸福,不能等待,崔莺儿不该承受这么多苦难,抛开那些世俗之见,留下来,让来照顾一生一世好不好?” 崔莺儿定定地看着,眼神里有感动、也有欢喜,默默地注视良久,她才移开目光,轻轻说道:“嫁过人,还是个女贼,寻常百姓人家也不敢要,是堂堂地威国公不嫌?” 杨凌心里一松,轻笑道:“崔莺儿天下奇女子,只怕嫌” 崔莺儿低下了头,细白的牙齿咬住了薄唇,半晌才低低说道:“指挥官兵清剿老寨地人是霸州指挥周德安” 杨凌眉尖一蹙,奇怪地道:“什么意思?” 崔莺儿抬起头来直视着道:“三次潜入军营行刺,都失败了,周德安艺出少林自身武艺不凡,首次遇袭后就加强了防卫,一直找不到机会再下手现在,奉调去金陵为官,赶回兵部报到,就是尾随来地” 杨凌心里一跳,迟疑道:“的…….意思是?” “请、帮、杀了!” 杨凌顿时默然 崔莺儿偏过脸去,轻轻地道:“知道…….这样要求难为了可是周德安该杀!对爹说了背弃兄弟、陷杀霍五叔的事爹很生气,杨虎苦求许久,爹还是撤回了对的所有援助,还斥骂难成大事,要以后安分守已,老寨的人已经放弃造反了 可是…….周德安!为了战功,悍然用兵连屠十四座山寨,老弱妇孺皆不放过然后攻临老寨假意招安,苦劝爹爹投降爹爹答应和周德安谈判,谁料周德安却暗中调兵,趁山寨放松了戒备,夜里偷袭山寨,爹…….” 眼帘缓缓下敛,两滴清泪顺着雪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淌了下来:“爹的老兄弟们,还有老寨幸存的人,都执意报仇,一定要杀了周德安才肯罢休周德安很少离开军营,要杀,老寨地人只有硬攻,那样的话不知要死多少人害死了爹爹,不想再有一个人这样死去,现在是什么?什么也不是!一个不洁、不祥的女人…….” 她泪眼迷离地望着杨凌道:“知道是个正人君子,是朝廷里难得的好官只要肯帮报仇,了了的心愿,愿意为奴为婢!” 这不是红娘子!决不是她!杨凌目光攸地一闪,世上没有这么完美的易容术,当然不会把眼前的崔莺儿当成一个假冒的人只是,以红娘子地高傲个性,恐怕她宁愿死,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求人帮忙,这里边到底有什么内情? 杨凌紧张地思索着,一定有原因!这里边一定另有原因,到底为了什么?能令豪气干云犹胜男儿的红娘子向低头?提出这么屈辱的办法,不惜以自已为代价,向乞援? “知道现在已经不管着内厂了,可是国公爷想杀一个小小的卫指挥,应该很容易办得到,…….肯帮吗?” 杨凌轻轻摇摇头:“欠着的,只要能,愿意为做任何事可是清剿霸州山寨,是皇上下地旨意霸州山寨纵然没了造反之意,劫掠绑票,违犯律法的事不会停,们仍是是匪官兵剿匪,天经地义,纵然手段残酷了些,可是…….没有理由因为这,去诛杀剿匪有功的将领 最憎恨以权谋私的贪官污吏,如果为了,违背自已地原则,藉故诛杀周指挥,那么和憎恨的那些官员有什么区别?莺儿,无法答应这样的要求!” 红娘子苍白的脸色腾起一股病态的红晕,她柳眉一挑,激忿地道:“不劫掠绑票?不违犯律法?那么们怎么活下去?答应过,要让穷苦百姓过好日子,可是现在呢?成了做威做福的国公爷,而霸州百姓却被官府欺压的难以活命,简直如同人间地狱!” 杨凌微微蹙起了眉一直只注重大政方针,而且这一年多来东奔西走,百事缠身,哪有时间细细了解地方民政,难道霸州吏治现在这般败坏了?” 杨凌苦笑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霸州官府真的酷吏横行,会向皇上进言,予以严惩但周德安奉皇命用兵剿匪连破十余大寨,将霸州山贼一扫而空,纵有不妥之处,也是功大于过,杨凌不会为金钱权力擅杀功臣,也不会因为女色而枉法” 红娘子地脸刷地一下变的雪白,她霍地立起,惊怒地退了两步说道:“…….说用女色诱枉法?” 杨凌大悔,忙起身迎过去道:“莺儿,不是这个意思,听说,是说…….” “呛”一声剑啸,短剑出鞘,抵住了杨凌地胸膛,红娘子杀气腾腾地道:“还说什么?那些山贼大多迫于生计才入山为盗否则谁敢干这杀头的买卖?们犯了法,该杀!可是那些女人、孩子,都个个该杀么?只求杀一人、只杀一人而已” 杨凌夷然不惧,直视着她的目光道:“知道吗?清剿海盗时也用过缓兵计甚至诱降计,平定都掌蛮之乱时,火烧连营,又何尝没有许多妇孺被害?战场之上,如果存有妇人之仁便要有许多士兵白白送命很想帮,但此人手段虽然狠毒,却不是取死之道,不能杀!” 崔莺儿绝望了:“何必要见?何必来自取其辱?到底是为了老寨执意报仇的叔伯兄弟们数百条性命,还是因为…….因为的身影在的心里越映越深,在给自已一个理由接近?” 强行压制住急欲报仇地老寨人马,只因为她心里一直牢牢地记住了对杨凌地一句承喏:“不造反!”哪怕是老父中计被杀,她也只想用江湖人地手段一对一的了结这段恩仇 追踪周德安来到京师可是到了京师后却克制不住地常常留连在威国公府附近,只为了暗中偷偷看一眼今日低声下气地出面求,真的是苦无办法报仇还是想利用为自已报仇的理由,能心安理得地面对九泉之下的老父和山寨的父执长辈们,找个自欺欺人的理由长伴在身边,寻回一份属于自已地幸福? 崔莺儿心里一阵气苦,山寨的人,都知道她和杨虎现在形同陌路,谁知道她心底的秘密?那一夜的孽缘,掳获了她的身子,近一年地分离和对杨虎丑陋面目的认清,却让她把心也交给了这个男人,可是这种女儿心事,能对何人谈起?有谁能够明白? 门外的侍卫们看到这番情景,纷纷抽出兵刃冲进店来,杨凌头也不回,只是厉声大喝道:“统统退出去!” 众侍卫听了迟疑着不知进退,都把眼去看刘大棒槌大棒槌是见过红娘子的,也知道们在阳原相处地情形瞪起一双绿豆眼,看看红娘子流泪举剑,委曲的象个小媳妇儿的模样,又看看自家大帅胸有成竹、威风凛凛的大男人气慨,立即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大帅和女人的事儿,尤其是和漂亮女人之间的事儿,聪明人的做法就是不要管,而且装作看不着大帅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再说…….大帅不是还有把很厉害地枪么? 刘大棒槌立即振臂一挥,比杨凌还果断地大喝道:“退出去,统统退出去!”随着“喀喇”一声,那件一直很紧张的袍子也果断地从肩后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崔老爷子已经去了,崔家老寨以为尊吧?莺儿,为什么不多为活着的人打算打算呢?山寨里的人要么是些老人,要么是妇孺孩子,杀官形同造反要说错,谁对?谁错?也许都没有错,就象…….和的事,能怨谁呢?要说因果…….” 红娘子的脸蛋羞如石榴,忿然道:“不要和说什么因果,江湖人的恩怨自有江湖人的解决办法,们不论是非,只论恩仇” 杨凌淡淡一笑,道:“或许原来是,但知道,现在不是那样地人” 往前走了一步,红娘子剑尖一抖,斥道:“站住不要动” 杨凌沉声道:“崔家老寨打地毕竟仍是山贼地旗号,无法理直气壮地去向一个剿匪有功地将军报仇,也不许去!” 崔莺儿冷笑:“管?凭甚么?” “就凭们有了夫妻之实!就凭杨虎配不上!就凭现在又不论是非地胡闹!就凭崔莺儿这个女子不该为了这些不该承担的责任被押上法场,就有责任照顾,就有权利管着!决定:从现在起,是的女人!” 杨凌双眉一扬,说道:“要不要请道旨意公告天下?做得到的,皇上一定会鼓励胡闹的!信是不信?” 一边说一边大步向前走红娘子举着剑,抵在的胸口上就只有一步步地向后退她为自已的狼狈而恼羞成怒,厉声叱喝道:“站住!以为不敢杀?” “不是不敢,是不会那样做记得,在白登山地洞里救过;记得,在北京城外,施粥救活了许多百姓;记得,信守承喏掳出城后毫发不伤;记得,愿意返回山寨,劝阻令尊放弃造反的念头…… 崔莺儿,生在了那个贼窝里,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山贼做不了山贼,也不是那块料,放下剑,乖乖地做一个女人吧! 保证不再让霸州百姓受苦,不再让受苦,不应该是这副模样,想想刚见到时那是怎样一个神采飞扬、英姿飒爽的女子?穿回的红衣,不要不是白就是黑,让自已整日整月的沉浸在仇恨的愁云惨雾里…….” “…….…….滚开”,红娘子的声音颤抖着,越来越软弱越来越害怕眼前这个家伙在干什么?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骂?命令?管教? 她心里愤愤地质问,偏偏不敢反驳背已抵到了墙,无处再退了,可是杨凌仍在向前走,胸口已抵上了她地剑尖 “以前,不敢对做什么承喏,不是因为嫌弃,只因为不知道和杨虎是否能够重归于好、只因为自已命中有一场大劫,不知道能不能安然渡过现在,知道和杨虎永无重归于好的可能,的不幸,有的一份责任在,今后的一切,交给好了 保证:霸州地事,会过问;老寨的人,会安置;,来安排和的一段缘,是天注定,不会任由错下去,这个笨女人,整天介除了舞枪弄棒还会干什么?放下剑,不要穷嚷嚷!” 对付强势的女人,只有比她更强横,对付红娘子这样地女人,尤其不能讲太多的大道理杨凌前所未有的粗暴和蛮不讲理,把红娘子弄懵了 杨凌昂首挺胸地向前走,红娘子感觉锋利的剑尖已经刺入的胸膛,慌的连忙一缩手,剑尖向上,上边没有血迹,她不由松了口气 杨凌趁机迈进一大步,把她抱在了怀里,红娘子又气又羞,斥骂道:“…….这个混蛋!无赖!放开” 第二次肌肤相亲,同上次阴差阳错,羞忿欲死的感觉不同,崔莺儿的身子一阵酥软,几乎要放弃抵抗,沦陷在温柔地怀抱里 杨凌也暗暗松了口气,不能给她思考的余地,如果她真的杀官铸下大错,自已也救不了她了抱紧红娘子看似瘦削,却丰腴柔软、骨肉匀称的娇躯,柔声道:“放弃报仇吧,不是天下的主宰,不能善恶不分、是非不明…….” “报仇?”红娘子猛地一震,拾回了自已理智:“在做什么?父仇不共戴天,是朝廷的大官儿,是仇人的同僚怎么这般不知廉耻,居然让这个烂家伙抱在怀里?就算杨虎那个畜牲不必在意,可是叔伯长辈们会怎么看?爹爹在九泉之下能瞑目么?周德安如果不死,们就要…….就要…….,到那时将如何自处?” 红娘子冷静下来,她猛地双臂一振,挣脱了杨凌的怀抱,闪到一旁道:“崔莺儿不会再自取其辱地求帮了地仇,会报!活地好好地,也不用可怜,更不用管!姓杨地,当没来过,告辞!” 崔莺儿“嚓”地一声还剑入鞘,大步走到店门口,扬起头道:“正在为公主选驸马是吧?不要整天待在家里陪着的妻妾了用点心思,帮人家找个中意的郎君” 她唇边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错了,那就是一生一世的事如果害了人家姑娘,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她抬腿欲走,杨凌急声道:“站住!” 崔莺儿停住身子冷冷地按住剑柄道:“杨国公想留住?” 杨凌怒道:“还是要报仇?今日既然知道了,就决不会让行刺成功,不要枉送更多的性命,醒醒吧!” 崔莺儿傲然道:“是大丈夫有所不为这个小女子也是言出必鉴!要做地事,就一定能做到,哪怕闹个天翻地覆!已经闹过一次了,不是么?天下任走,谁能奈何?” 她娇美的身影步入漫天飞雪中,抱拳回身道:“杨凌,好好做的国公爷,享的清福去吧再相见时,除非是在战场,今天不杀,到那时,的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刺进的胸膛!” 杨凌不理她的威胁,也大步走了出来,走进漫天大雪之中,走到她的面前刘大棒槌和众侍卫慌忙抓紧了刀追到跟前 雪花不断从两人之间飘落崔莺儿在杨凌地注视下,冷冽的眼神渐渐飘移起来杨凌抬起手温柔地替她抚去发边的落雪,她也傻傻的没有反应 “去年大雪时,放了今年大雪时,放过…….” “那不同,现在是根本留不住!” “呵呵,是见过的第二个这么争强好胜地女人不过…….没她有机心,所以更可爱” 杨凌微微一笑:“莺儿,今日不阻止,也无法阻止离去,希望无论做什么事,都能问一下自已的良心,不要伤及无辜,不要伤害不该杀的人,杨凌没有主动追过女人,是头一个,不要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连都救不了” “该感恩戴德吗?杨国公!” 杨凌摇头:“给自已一个机会,也给一个机会,今天留不住,早晚有一天能留住,不但留住地人,而且还要留住的心们一定会再相见,不管是战场还是法场,都会让它变成情场” 崔莺儿忽然笑了,她很少笑,可是每次一笑,刹那间的笑颜都宛如云破月来花弄影般,说不出的旖旎动人:“好啊,杨大人,那就把战场和法场当成情场好了,当把天捅出个大窟窿时,要是还有本事给补上,红娘子就跟着,一辈子跟着” 雪花袅袅中,眉黛如远山,忽然变得悠悠远远,那双眸中有一抹怵目的艳媚:“等着吧,杨大人,等着来天翻地覆,倒要看看,有什么本事来补天!” ”没有机心?没有机心那是笨蛋!就这么喜欢傻傻的女人呐?” 成绮韵半卧在暖轿中,外罩着柔软合体的绮罗软袍,内穿着嫩绿色的绢质宽袖衫裙,还有一件桃红色地绣花比甲,纤秀的颈间环着一条雪白的狐狸围脖,手里捧着一个小手炉,腰肢纤细,**修长容颜也愈发娇媚 她满脸醋意地道:“男人呀,全是没良心地,枉费人家牵挂着,大老远的赶了来,嘁,总是到不了手的才觉着好!嘁,‘留住的人,还要留住的心’就没听对说过这么动听地话儿” 她抻抻懒腰,玲珑地身体曲线换了另一种跌宕起伏,气鼓鼓的好象还在愤愤不平旁边楚玲吃吃地笑道:“小姐,反来复去地您都念叼半天了,小婢都听出耳茧了” 成绮韵娇嗔地瞪了她一眼,问道:“大人被那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就这么放她走了?” 楚玲眨眨眼道:“不放怎么办呐?咱们的人听大棒槌说,那个崔莺儿功夫好生了得想留也留不住的,谁敢逼她呀?人家都威胁要一剑刺进大人的胸膛了,真个伤了大人,小姐不心疼?” 成绮韵悻悻地道:“刺刺刺,看大人想着把的‘剑’刺进人家的身子才是正经” 楚玲捂着嘴吃吃地笑:“小姐不会是因为为大人担心的要死结果到了京,却发现居然还办了喜事,纳了房新夫人过门儿才大发雷霆吧?” “哼!”成绮韵懒懒地支着下巴道:“文心过门儿,早在预料之中只是不知杨大人和那红娘子有什么纠葛居然这般让着她,不过杨凌可不是个能被女色迷地住的人,否则还不麻溜儿地答应她除掉周指挥,抱得美人归啦?” “那当然,家小姐相中的人,还能差得了吗?” 楚玲笑嘻嘻地道:“那个红娘子一走,大人就下令通过锦衣卫告知周指挥,说是收到消息有人欲对不利叫加强戒备,还叫人追踪红娘子,说要放长线钓大鱼可惜,的人追踪技巧有限,让这条美人鱼溜了” 成绮韵听说杨凌还能如此机警,脸色大为和缓,她瞪了楚玲一眼道:“懂什么?大人身边留下的,都是武艺高强擅长护卫地高手身手高明可不见得会循迹追踪内厂训练的精英现在都在的手里,要不然以为她跑得出大人的手掌心?咱们地人追上去了?” “是的她说要战场相见,不会是真的要造反吧?霸州那边的山贼元气大伤,凭那点人手要造反简直是自寻死路” 成绮韵脸色凝重起来,说道:“不要小看了们,彭鲨鱼说过,昔日霸州绿林就打过招揽的主意,看来们也是蓄谋良久了,不会这么轻易被官兵抄了老底儿” 成绮韵到了北方特别怕冷,而且还爱犯困,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派人蹑紧了她,大人的考虑是对的,抓了她也没什么大用,从她话里透露的意思,在她后边,应该还有人呢,说不定跟着这条美人鱼,能摸出一条大鲨鱼” 她象猫儿似地蜷伏在软榻上,目光闪动,沉思着微笑道:“吩咐下去,有什么消息,立即先告诉呵呵,大人修身养性,刘瑾独掌朝纲,四川那边元凶尚无着落,这里又冒出个红娘子和霸州绿林,唔…….现在是越来越好玩了” 楚玲谨慎地看了她一眼,故作无意地道:“内厂交出去,所有势力却全剥离出来,看来杨大人可不是真心要做一个养老的国公呢虽说这些势力南七北六,一分为二,但是为了保证情报系统的严密和顺畅,这部分基本全部掌握在小姐手中,大人对小姐的信任…….都超过了韩老爷子呢,大人…….对小姐真好” 成绮韵一双美丽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笑盈盈地道:“玲儿,到底要说什么?” 楚玲脸色一变,慌忙跪在榻前道:“没…….没有,杨大人这般信任小姐,小婢是…….是…….是替小姐高兴” 成绮韵的手慢慢伸出来,纤纤五指宛若兰花,轻轻勾住了楚玲圆润小巧的小巴,将她吓的煞白地小脸儿勾地慢慢仰了起来 静静地注视半晌成绮韵忽地“噗吃”一笑,轻轻抚着她娇嫩的脸颊说道:“啧啧啧,还真地佩服大人,要收服人心,还要恩威并施,不知用上多少手段待情同姐妹,可是一共也没见过几面,这就开始向着说话儿了玲儿,不是也喜欢了大人吧?” “不不不,没有,没有,小婢怎敢高攀”,楚玲的脸吓的更白了 成绮韵悠悠地道:“如果…….真的喜欢大人,倒可以帮,早说过咱们情同姐妹,如果有机会共侍一夫,又是嫁入国公府,也算是个好出身了” 楚玲已经眼泪汪汪地了:“小姐,婢子没有这份心思婢子忠于小姐,只盼着小姐幸福杨大人…….很好,真的对很好,婢子跟着小姐这么多年杨大人是真心真意对待小姐的第一个,看得出,如果不是现在有许多事需要小姐去办,大人一定会娶小姐过门儿的,小姐…….小姐应该珍惜…….” 成绮韵托着下巴瞅了她半晌,忽然吃吃地笑了:“傻丫头,原来是为了这个,怀疑截了许多本该呈报给大人的消息擅自把大人交给地势力重新部署,在大人身边安插的奸细,回了京不去见,调动大笔资金,是对杨大人起了异心?” 楚玲哆嗦起来,成绮韵的厉害她是晓得的,虽说她待自已亲如姐妹,可是谁知道如果她怀疑自已起了疑心会不会毫不留情地除掉自已? 成绮韵淡淡地道:“起来吧能这么对待大人,只有开心不会怪的是瞒着大人做了许多事,的用心,早晚会明白的,不要怀疑对大人不利,如果有异心,也不会让知道了” 她的目中放出危险地光芒,纤纤十指就象护犊的母猫一般,露出尖利的指甲又慢慢地收紧:“比任何人都更在意,而且不容许吃任何人的亏想不到的事、想到了又不肯去做地事情,都会替去做 有些事不懂,也不需要去懂,等将来有了心爱的男人,就会知道,不是把什么事都告诉,才是真的爱,是的男人,得为地长远打算…….” 楚玲颤声道:“是,婢子…….记住了” 成绮韵格格一笑,摸出一方手帕轻轻替她拭去汗水,柔声道:“又不是吃人的妖精,别人怕,想不到也怕唉!傻妹妹,哪会真的害?吓吓,只是因为气不信任罢了” 楚玲的容颜总算恢复了正常,她干笑两声道:“婢子哪儿敢?是婢子多心了,怕小姐辜负了大人,错过了这么好的男人,婢子是为担心嘛” 成绮韵忽然一咕噜翻个身,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道:“真的觉的大人很好?呵呵,也觉得找不出比更可爱的男人了,嗯…….不愧是地姐妹,英雌所见略同那要不要帮…….” 楚玲哪知道成绮韵嘴里不说,其实却一直在呷红娘子的干醋,偏偏她不开眼,怀疑成绮韵对杨凌的真心,这是有意拿她开涮,可怜小妮子,大冬天儿的,那汗又下来了…… 杨凌吩咐人盯上红娘子,追丢的人回来禀报时,杨凌已经接到了宫中的旨意,进宫见永福公主去了 永福公主羞于主动和别人,尤其还是自已心仪的男子去谈论自已的婚事,不过在她想来,除非杨凌压根没娶过妻否则两人是根本不可能地,那种少女朦胧地爱意和单相思被她地理智控制住了,她也唯有接受一个公主地命运和安排,去任由别人为她选驸马 但是那日在‘诸王馆’中所见,实在令她心惊不已,要是嫁的驸马就是那些品格恶劣、性如稚童的毛头小子,那她还不如不嫁心中有了杨凌这个既成熟、又英俊的心仪男子比较着,她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些最大才十六岁的小毛孩子自然越想越是烦恼 她也不知道召杨凌来该说些什么,杨凌真的来了,她害怕见了幸好这时正陪着刚刚到京的朱湘儿聊天,她便藉这个缘由悄声嘱咐小丁子,让国公稍候片刻小丁子一走,永福便心乱如麻,永淳公主和朱湘儿叽叽喳喳,她却神思恍惚一颗心儿早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杨凌是外臣,不能在公主寝宫见驾文华殿侧翼,有座专门地会见外客的楼阁,杨凌便在此处相候现在的地位崇高,与公主一见也是对揖一礼罢了,所以不必在殿中谨候,等了阵儿不见永福公主,杨凌便信步踱了出来 此时雪已停了皇宫里处处素装银裹,内务府大总管马永成指挥着小太监们正奋力清扫着积雪杨凌站在廊下暗影处,马永成也未注意到,杨凌在廊下踱了一阵儿,跺跺脚正想返回殿去,斜刺里一个人跑的飞快,正向冲过来 一见前边有人,而且衣袍一看就是贵人那人还没看清杨凌模样,就来了个急刹车,廊下有微风捎进的薄雪,虽不厚却很滑,这人块头又大,重心不稳,哎哎呀一声叫,双手在空中疾摇了两摇“嗵”地一下栽进了雪堆 杨凌瞧的好笑看袍角那人该是个有品秩的太监,便上前抓住那人手臂将从雪堆里扯了起来,那人身架真的很高,靴底积了雪,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抹了把脸上积雪,一定神瞧见杨凌不由喜道:“哎呀,是杨大人,不不不,是国公爷呀,您老在这就好,太好了” 杨凌一瞧不认识,便奇道:“是哪位?” 那个太监爽朗地笑起来:“国公爷,咱俩是老乡啊,奴婢叫杜甫,是保定府涞水县人,现任御马监左监丞,是苗公公地人” 杨凌听了差点也一头栽雪堆里,定定神,问道:“…….叫啥?” “奴婢叫杜甫,国公爷听说过咱家的名字?” “呃…….久仰大名,如雷灌耳!” 杜甫一听喜孜孜地道:“不敢当,不敢当,奴婢见过国公爷几面,只是国公爷总是行色匆匆,咱家就没敢上前给国公爷请安” “呃…….说到行色匆匆,这是行色匆匆地去哪儿?” 杜甫“啪”地一拍脑门儿道:“坏了,不是国公爷提醒,咱家光顾着和国公爷说话了,文华殿‘揖会’打起来了,皇上正在后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呢,咱家得赶快请皇上来调停,国公爷既然在此,麻烦您先去安抚一下,咱家得赶快去见皇上” 杜甫说完摆开蹓冰的架势就要向后宫跑,这位杜太监杨凌虽不认得,不过做为御马监左监丞,专门负责佥押的重要人物,苗逵跟提起过,确实是的老乡,而且这人忠厚老实,现在才三十五六,就升为太监,办事认真,又没架子,很得苗逵重用 杨凌急忙又是一把扯住,说道:“慢来慢来,谁和谁打起来了?” 杜甫挠挠头,说道:“这个…….先是吏部都给事中杨慎打了户部给事中黄景,紧接着大学士杨廷和打了吏部都给事中杨慎,然后大学士李东阳去劝架,被户部给事中黄景给打了,然后户部都给事中吴一山就去打户部都事中黄景,然后…….”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这事儿太严重了,还是快去通知皇上吧”,大明朝廷有一项很民主地表现,就是文官比武将还喜欢打架,只不过象杜甫描述的这种罗圈儿架还真没听说过,杨凌听的晕头转向,只好赶快打发走人 杜甫一听,连忙蹓着冰跑了 杨凌抻着脖子向后宫看看,永福公主还没来,立即一提袍子,连蹦带跳地扑向文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