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请大神 霸州知州大人樊陌离大清早儿的就赶来拜候钦差,今天是年三十儿,城里各处已经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噼噼啪啪的带来一股年节的气味儿 梁洪早起来了,不料陪着知州大人到了钦差楼门外,却被告知大人仍高卧不起,正在睡懒觉两个人啼笑皆非,坐在厅中喝着茶,聊着天,直候了半个时辰,才见杨凌衣衫不整,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樊大人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道:“国公爷,黯家在本地共有地产一千余顷,店铺七家,房产九百余幢,卖身为奴的家仆、女佣四百余人,此外还有查抄的金银和珠宝玉器等物皆封在府库之中,所有财产皆登记在册,该查封的都查封了,国公爷是否现在去知州衙门按册清点接收呢?” “急什么?”杨凌睡眼惺松地道:“今天查完了也不能大年初一往回赶呐?啊……啊啊……,今天是年三十儿啊!” 杨凌一拍脑门道:“想起来了,今天是年三十,年三十就是无良的地主家还不要债呢,本公爷去接收黯家财产?不行不行,太不厚道了,呃……看,过两天再说吧,梁公公,说呢?” 梁公公一听正中下怀,喜洋洋地道:“公爷说的是,公爷厚道人,还是过上几天再接收的好” 樊大人本以为把帐目弄得清楚明白,让这位国公爷接收的利索,早点滚蛋完事儿,没想到霸州这小地方,两位钦差还挺喜欢住 一见正副钦差都要做“厚道人”,樊大人只好苦笑道:“是是是,是下官莽撞了冬天雪路难行,两位钦差大人才睡一晚上哪儿歇得过乏呢?呃,国公爷和梁公公既要先小住几日,不知今日可有什么安排,需要下官陪侍相游么?” 杨凌道:“免啦,今天过年,樊大人早该封衙了,为了等们耽搁了不少事,尽管回府过年吧本公爷在京里忙,整日与各位公侯迎来送往的,出京来就为了静静心、歇歇乏、清清肠胃,此谓养生之道也忙的去吧,待闷了就去街上随意逛逛,梁公公可有什么打算?” 梁洪笑道:“咱家与本地镇守太监张忠张公公原是宫中旧友,国公爷既不忙着办差咱家就去拜望一番” 杨凌呵呵一笑道:“好好,二位各忙各的去吧,本公爷再去睡个回笼觉,刚换了地方,一宿没睡踏实回见回见” 杨凌摞下们自顾又回去睡觉了,樊大人要不是受了张忠的嘱咐,也不是太在意这个过气的杨大人,杨凌官儿是升了可管不着自已这一块,既然懒得年三十清点财产,樊知府想起自已自已府上今天该有不少地官吏上门拜年、送礼,便也一溜烟去了 等到梁洪乘了轿子兴冲冲赶往张忠府上,杨凌又候了片刻,也乘了一顶小轿从角门出去了二十多名家将扮作寻常百姓前后护侍关,杨凌和黑鹞子苗刚同坐在轿内 因为过年,霸州城内处处露出喜庆之色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也带了家人外出,小商小贩挤在街头巷角,人还真不少杨凌一行人在城中慢慢转悠,正向前走着,忽地前方涌来大批人马,敲锣打鼓,钹声震耳,旗幡在风中猎猎生威一时商贩行人纷纷上路许多的百姓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杨凌见了这副派场就算王侯出巡也未必能及得上,便好奇地叫人把轿子停在路边,掀开轿帘观看,从那旗幡上看,有佛家六字真言,还有卍字佛号,紧跟着涌出一大堆小沙弥、大和尚,高宣佛号,钹号齐鸣,这才知道是出家人 昨日刚刚听苗刚说过霸州四贼,这骗财骗色的假佛道排名第二杨凌凝目望去,却见四辆华贵的马车依次驶过,车上置有莲花宝座,各自跌坐着一位大红袈裟的僧人,那四位僧人都已年逾古稀,寿眉长髯,宝相庄严,一个个闭目诵经,对周围的喧嚣视而不见,看起来确实是得道高人的模样 车驾过去,虔诚地信徒才纷纷站起,有人说道:“四位佛爷不是在龙泉寺修行么?这是往哪里去?” 另有知情的人便道:“听说是镇守此地的张太监请四位佛爷上门做法事,庆视新年吉日” “呸!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请了真佛去也保佑不了!”有人这般骂道 杨凌放下轿帘儿低声道:“看来霸州百姓对这几位活佛很是虔诚啊,不过对那位镇守太监张忠就没什么好感可是奇怪的是,们如此仇视张忠,却对四位出家人上门为作法事祈福毫无怨尤,这四位出家人很得民心呀” 黑鹞子苦笑道:“这就是们的高明之处了,一张嘴舌灿莲花,能让心甘情愿把全部家当献上,反过来再施给一碗粥都觉得是大慈悲的佛心 们霸州这里原本没有这许多佛道的,据说都是前些年京城万春宫、寿安宫侍候过弘治皇帝地世外高人,具有大神通、**力,移居此地普渡众生” “原来居于万春宫、寿安宫?” 杨凌恍然大悟,原来霸州神棍横行,还是弘治皇帝留下的祸根弘治十一年,弘治皇帝宠信太监李广,当时谷大用就是投靠李广,在东厂谋了个好差使的 李广旁的本事没有,就是会炼丹祈福,并请来许多各地的神棍一同迷惑皇帝,成为天子驾前第一宠臣那时文武升官都要仰鼻息,李广收受贿赂地胃口也极大,以致现在京师官场上如果有人索贿太狠,送贿者回来便会向亲友叹息:“此人的胃口比李广还大!” 这句时髦话至今不衰,而且最近有更加流行的趋势,一般去过刘瑾府上的官员都会满脸苦笑地对人说起这句话 弘治皇帝为人宽厚,李广罪行暴露后弘治并未严惩这些僧人道士,而是将们遣出京城,想不到们却也没走远,竟然聚集到霸州来,十年地功夫,形成这么大的声势 杨凌看看黑鹞子,笑道:“这些和尚道士,原本是在京师欺骗皇上和王公大臣地见多识广,花样繁多,也难怪这么多百姓,甚至许多士绅名流,都被们所骗,难得的是,苗兄倒能识破们诡计” 黑鹞子脸一红,吱吱唔唔地道:“国公爷今天请您出来,并不是为了让您瞧瞧霸州情形,在街上随便走走,也看不到什么 说起来,们做山贼的和们佛道两家是井水不犯河水们用嘴赚钱,们用刀赚钱,正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大哥也别说二哥,全是一路货,心都一样黑而且们虽不相信们的戏法儿,可也没那么深的认识 对这些和尚道士骗人的伎俩这般了解,其实就是这两个月地事儿住的龙王庙,还有几个乞丐住在那儿,其中有一个也是刚来地,来的时候身受重伤象是被人打过,那时刚从牢里出来,背着老母逃到那儿,瞧可怜,有口吃的就喂点儿,后来就成了好兄弟 有一次夜里听到说梦话,狂呼乱喊着要杀人,被唤醒了后来询问一番受逼不过,才对说了实话原来就是方才经过的那四位所谓佛爷身边的一位俗家护法因为知道们骗人的伎俩,于是奋起反抗,结果被打手们打成重伤,丢进拒马河喂鱼 这人也是命大,被冷水一激,醒过来了,居然就这么逃了出来,有心报仇,又怕被人认出模样,便自已用瓦片划破了脸,避进龙五庙作乞丐,那些人冒充佛道两门地高僧骗财骗色地事儿,就是听说地” “喔?”杨凌地神色凝重起来,问道:“这人现在还在龙王庙?怎么不带来见,本国公难道还不能替伸冤?” 苗刚面有难色地道:“昨晚两位差爷陪着去接老母,到了庙里曾悄悄对说起认识了一位贵人,或许能帮申冤,听了却只是摇头惨笑,临了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不要泄露的身份,只说就算是朝中的大员也不能替申冤,当时怕两位差官在外边等急了,就随口答应下来,今日想想,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复仇?所以……还是对说了” 杨凌想了想道:“走,马上带去见,若是事后想想不放心,存心避开了,那就麻烦了” 霸州城依拒马河而建,龙王庙就在拒马河边的码头上 拒马河曾是当年宋辽边界,浅不可行船,深足以拒马,是以命名其实这里河水还是可以行船地,只是春夏水旺时能行平底沙船,大船确实是行不了的 另外陆路官驿也依河而建,所以这码头倒还热闹,既是水路码头,又是陆路的客货集运站码头夫们在此建有简陋的住房,药材布匹、粮行商号,堆栈库房,栉比鳞次; 这里就是霸州地贫民区了,苦哈哈们也分帮结派,由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大哥按照各自的势力划分范围,当然收保护费什么的还轮不到们,争地盘的目的只是争取给客商卖力气的机会 们搬扛货物,起坡下坡,是绝不能抢了别人地盘的,否则就会酿成一场“打码头”的流血械斗码头大哥们能武善打,坐地分成目前势力最大地八个码头大哥号称八大罗汉,象苗刚这类一身功夫的人,若是手脚健全,说不定还能在们身边混个打手,可是成了残废就只能沿街乞讨了 过年了,到了霸州城边这片贫民区却见不到什么过年的气氛码头上的苦力还在搬运货物,一个个干得兴高采烈,们不怕出力气,有活干才有饭吃,货物越多越沉重,们越开心 巨大的食油筒重达二百多斤,们两个人一组,用麻绳勒在肩上艰难地朝着库房行进着,皮油是制作蜡烛的主要材料,多用糊皮纸地大竹篓包装,每篓也有200来斤,两个挑夫用扁担抬着,口里喊着“嗨啊哟”的号子,一步一踉跄地走着 这是真正属于穷人地世界,这些无产无业地穷苦百姓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升斗小民,,大多是破产失地地农民,为生活所迫而背井离乡来做苦力,在河边荒郊搭起窝棚栖生 们被官方嗤之为“不耕、不织、不贾、不商之民”庞杂足虑的社会不良百姓可是谁会知道,们要求的仅仅是有一口饭吃,有一件衣穿? 然而,还有比们更加凄惨地百姓穿过一条低矮的胡同就是一座颇败的龙王庙四壁透风,比那木棚小屋更加难以御寒,真不知道那些乞丐是什么熬过冬天的乞丐是没有人理会的,如果生了病,们会在寒风的呼啸声中冻得僵硬的尸体,好心的伙伴或许会为挖个坑,再不然就往荒地里一丢喂野狗,官府和保甲里正没有人会追究 今天是大年三十如果去大户人家或者饭馆客栈大多能得到些施舍,所以乞丐们都背起破麻袋在城里忙碌,庙里空空如野 苗刚奇道:“应该不会出去讨饭才对,被打折地腿还没养好,根本走不得远路,这些日子一直靠们哥几个周济,怎么……” 杨凌忽地拦住了,侧耳倾听片刻一挥手道:“去两个人到后边看看!” 刘大棒槌立即带着两个侍卫闪向后边,破龙王庙后边被这些乞丐堆起石头大门只留了一个小口,平素去后边解手方便用的 大棒槌带着两个人冲到后边,后边就临近拒马河,一个破衣褴褛的汉子坐在河边雪地上,手中拿着一柄刀,正一边洒着雪,一边在一块石头上磨着,瞧见庙里忽然闪出几个衣着光鲜的人来,那人吓了一跳,踉踉跄跄地爬起身来就要逃走 刘大棒槌哪容离开,立即冲过去,干净俐落地卸了手中刀,让两个手下左右一挟,把拖回了龙王庙苗刚一瞧见那人,便迎上前唤道:“老兄,莫慌,这位就是昨日和说过的大贵人,若想报仇申冤,只有这位大人能帮” 那人挣扎半晌,累得呼呼直喘,脸上尚未长好地肉疤就象一条条蛆虫扭动着,显得异常狰狞,叫人看着有些恶心,听了苗刚的话,那人惊恐的神情才放松下来 杨凌使个眼色,左右将那人轻轻放坐在地上,那人双目紧紧盯着杨凌,审慎地打量着一言不发 杨凌轻轻一笑,走到面前缓缓蹲下,说道:“是被神棍骗了,搞得家破人亡是么?把的事告诉,能帮!” 那人听了嘶声惨笑:“是什么人?是巡察御使还是朝廷钦差?哈哈哈,不管是谁,都帮不了那些淫僧,结交了无数权贵,在霸州手眼通天、官府、士绅都和们沆瀣一气,良民百姓被们骗得神魂颠倒 想除掉这些淫僧?就算是巡察御使,知道这里有多少百姓把们奉为活佛,敢动们一指头,就会有数万疯狂地百姓造反么?就算是朝廷的钦差,难道的权柄还大过张太监,京城刘公公面前的红人么?” 杨凌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那么要怎么对付,凭一人之力?就凭这把……” 杨凌一招手,从刘大棒槌手中接过了尖刀,尖刀锈迹斑斑,刃上全是豁口,钢口也不好,薄薄的,似乎一拗就能拗断杨凌屈指在刀刃上弹了弹,说道:“就凭这把破刀拖着这条破腿,想杀进大批的武僧队伍,刺杀四个妖僧?” 那人眼里闪过一抹绝望的神色,痴痴地道:“是引狼入室,如果杀不了们,……以一死向九泉之下地老母、爱妻谢罪便是” “当”地一下,刀子被杨凌丢到了一边,杨凌缓缓立起身来说道:“听的口气,对官场还很了解,原来的身份也不低呀那么,应该听说过地名字,叫杨凌!” 那人身子一震,双手猛地抓紧了地上的泥土,抬起头来死死地盯视着 刘大棒槌嘿嘿笑道:“小子,在京师抗过先帝圣旨的人是!在北疆会过朵颜三卫和鞑靼可汗的人是!在沿海荡平倭寇驱逐西洋舰队扶保满剌加复国的人是!在西南,平息百余年来叛乱不止地都掌蛮、侦破蜀王世子夺嫡案地人还是! 忘了告诉,江南三大镇守太监,就有两个丧命在们国公爷的手中现在不过是四个秃驴而已,说们国公爷杀得杀不得?” 那人痴痴仰望半晌泪水糊住了双眼,忽地一声惨嚎,一把抱住了杨凌地大腿,哭叫道:“杨大人学生冤枉,学生身具血海深仇,求杨大人为小民伸冤呐!” “学生穆敬,是永清的生员,家境也还富裕,是当地数得着的富户,有一次和妻子陪着老母去龙泉寺进香,见到了那四位活佛们并不是龙泉寺的僧人却长期挂单寄住在那儿,由于神通广大,拥有许多信徒,龙泉寺的方丈也管不了们,那地方倒似成了们当家 学生亲眼见到们在讲经之后,当众表演法术,空中摄物,赤足踏火神通端地厉害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们种福来世的鬼话也成为了们的信徒们传教讲经真是厉害,学生也不知怎么的,越来越听信们地话,有时明明是虚妄之极的话,学生也信以为真,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表示诚心,学生捐献了大笔辎财,也因此成为四大活佛座下的护法檀越,鼓动许多好友亲戚拜到活佛座下可是随着的身份越来越高,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学生发现这四位圣僧,每次显示神通做**事前,都要做许多准备,到豪绅官员府上时,都是自备表演法术地器具 虽然学生始终不得要领,不知道其中窃门,可是学生想,要是真的神通广大,何必要做这些事情,神仙不是应该咒语一念就可以了么,就算要画符,也没道理作法时要用早已准备好的专门的桌椅用具呀 另外,此时四大活佛已有教徒近万人,每年要收种钱和户钱,种钱按三元(农历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十月十五),二会(农历三月初三、九月初九),二分(春分、秋分),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共11个节令交纳户钱一年四季,每季交纳一次 光这些钱财就已不可胜数,更不要说象这样为了“今世种福,来世洪福”而大量捐献香油钱地大施主了,可是们偶尔施一次粥,花费极少,大量的钱下落不明,不知用到了什么地方” “就是到了这一步,学生依然相信们是修成金身的神佛,执迷不悟地追随着们可是,学生渐渐发现,们招收了女信徒,竟然以什么“天作之合”、“前世姻缘今世了愿”的理由,诱骗她们献身” 杨凌听到这里苦笑一声,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江南镇江碰到的红缨会,那位师公倪克用的手段大致相似,不过多少还知道收敛,要利用女子新婚,既害羞又不敢对人承认被人骗取了身子的心理可是这些淫僧胆子更大,公然寻些理由堂而皇之地占有这些女人 穆敬长叹一声道:“可怜那些妙龄女子,就如心甘情愿散尽家财孝敬活佛一样,一个个早已执迷不悟,甘于献身,以侍奉佛爷为荣,希望这样能够吸收仙气成仙成佛自古以来,哪有这样的神佛? 学生开始渐生悔意,想脱离这些妖僧,可是入会容易出会难呐,们同达官权贵交往密切,在上层拥有极大地影响力,再说民间,为们痴狂的百姓不可计数都相信们是真正的神仙转世,包括介绍入会的好友亲戚,如今都象当初一样痴迷,人人都盼着在们地超渡下,来世享大富贵,甚至成为神仙 大人想象不到那种痴迷的程度,如果有人敢对们指出这些僧人是假神仙,或者想试图指出一些们不象神仙的可疑之处们就会象掘了们家祖坟一样大发雷霆” 穆敬说到这里,颊肉抽搐了几下,眼中露出惊惧之色,说道:“曾试图把怀疑说给一位本家兄弟听,就立刻和反了脸大骂对神佛不够虔诚,要连累一家人来世不得超生等等的话” 四个妖僧发现不再那么信任们了,便派了几个人,加强了对控制又在佛会上宣布与佛有缘,要成为真正地佛门护法,投到真佛门下修行,捐出全部财产” 穆生员苦涩地道:“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所有地信徒对只有羡慕,就连的老母也……也鼓动马上拜到真佛门下,成为入室弟子大势所趋呀,如果当时拒绝恐怕们就会立即宣布被邪灵入体,然后找个理由暗暗把干掉了,只得假意应承,违心地交出房契地契可是……” 穆生员浑身发起抖来:“可是等变得一无所用了,们就限制了地行动,并且开始打起妻子地主意来,又悔又恨,偷偷寻个机会把了解的情形告与她知道好在的结发妻子一向不怎么相信这些的,当初执迷不悟时她还曾苦劝过便开始商议怎么样逃出去……” “可是还有老母在那里,本想携老母一起逃走,想不到老母却比还要痴迷,反责骂鬼迷了心窃,竟然疑心神佛,拉着要去向四个妖僧请罪,妻安氏向母亲求恳,也被她责骂,这时惊动了妖僧手下的人,厮打中,的老母头碰香案,血流满地,安氏为了救也被那妖僧手下刺死 独自逃了出来,被们追到拒马河边,痛打一番昏死过去当时正是夜间,们只当已死去,便将丢入河中,河水刺骨激醒了,爬上岸后,便隐匿了起来,又怕们找到,就弄花了自已的脸,也曾想过去官府告状,可是……” “在这里待了几天,认识了苗兄等几个人,后来说梦话更被苗兄知道了的事,委托帮打听消息,谁料得到地情况却是修行起了躁进的贪念,以致入了魔障,想窃取活佛的法器,事败后杀母灭妻,遁逃方 此事不但会中许多僧侣亲眼目睹,更有许多信徒传的活灵活现,就连官府都坐实了的罪名,学生追随们日久,是深知们地厉害啊,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地如果一出面告状,立刻就会被官府定为死囚,们有数不清的人证、物证来定的罪” “大人,不但霸州的官绅和百姓许多都是们的信徒,进京作官的、离京放任地方官的,许多人赴任之前都会来找这些妖僧卜算前程,京师许多王公贵戚也时常派人进香,请佛祈福,知道自已想报仇根本就是妄想,也不过是想拼了性命搏一搏,为自已赎罪罢了 大人如今贵为国公,如果想惩治四大妖僧,想必地方官府是不敢违抗的,们虽想成仙成佛,可是毕竟更珍惜眼前地荣华富贵 可是……那些一切寄望于来世的普通百姓,近万人的虔诚信徒呐,大人如果敢动四大妖僧,们就算不会暴乱造反,必然也有大批狂热信徒围堵您的衙门,以纵火**、自残自虐的方式协迫官家放人 大正月的,如果真的酿成如此惨剧恐怕就算以大人的权威,也要受到诸多官员弹劾,那些信奉妖僧地贵戚王公们再趁机出面应和地话……” “邪教!”杨凌冷斥一声,说道:“们不是自诩有通天彻地之能呢?若是被几个凡体肉胎的手下擒住,那些百姓还会相信们是真佛,有真本事?” “信!只消说一句不忍杀生,要以大佛心、大慈悲普渡众生、感化愚昧,代信徒承一切苦厄们就会感动地痛哭流涕了”,穆生员苦笑道:“象这样的异类,在们的信徒中,实在找不出几个” 刘大棒槌几个人听得匪夷所思,不应该这样啊,既然把自已吹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是官兵一到立刻手到擒来,那牛皮还不马上戳破?还会有那么多百姓深信不疑?吃了**药不成? 杨凌却信,那些已经被蛊惑的人,实在不能以常理推测杨凌沉思半晌,才缓缓颔首道:“既盼为报仇却又不厌其烦地反复讲述们的厉害,看来是对们蛊惑民心地本事心有余悸呀呵呵,放心,多少凶神恶煞本国公都拿下了就不信对付不了这几个假神仙” 转身向外走去,对大棒槌道:“把搀回去,让穆生员和苗兄弟同乘一轿,咱们一路逛着这就回” 刘大棒槌一听乐了:“们大帅以前出门儿,那是出去逛一圈儿肯定捡个大姑娘回来,这回好,两天捡了俩乞丐,威国公府改了善堂啦!” “怎么办呢明明知道们是假的,可是要动们却太难了,后世对付邪教,宣传揭发的声势铺天盖地,执迷不悟者仍不可计数,要开个街头大会就说服那些愚民,无异是痴人说梦,只要稍生事端那些豪绅地主们再趁机鼓动没准儿就要酿成民变可是难道能坐视这些神棍诈取财色、骗得人家破人亡?” “欲壑难填,现在们还满足于在霸州做活神仙随着势力和影响越来越大,天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弥勒教,一旦发展到那一步,就唯有兵戎相见了,那时不知要祸害多少百姓,可是现在要怎么才能惩办这些邪教头目,却不会招至那些愚民的强烈反弹呢?” “愚民、愚妇,唉!被人骗财骗色,还甘被驱使,可怜之人真是必有可恨之处呀”杨凌蹙着眉头回到府中,就见几十个衙差抱着铺盖卷儿往外走,后边两个旗牌官一见杨凌就哭丧着脸道:“大人,您可回来啦” 杨凌一瞧,诧异地道:“嗯?们这是往哪里去?” 旗牌官可怜巴巴地道:“京里来了位大姑娘,带来近千号人,说是后院儿是大人您的住处,必须由她严密保护,就把们……都赶到前院儿来了” 后院儿本是黯家主人居住的主宅,无论是火墙火炕,房舍环境,都不是前院家仆人的住处能比得了的,们当然不太乐意 刘大棒槌地小眼睛乜睨着杨凌,心道:“原来是俺猜错了,这回不用捡,人家大姑娘自已送上门来了” “京里来了个姑娘,还带着千余兵丁……谁有这么大本事?韵儿来了?她不会公开露面大肆声张,还能是谁,总不成是公主殿下亲自追来了吧?”杨凌惊疑地问道:“她可说明身份?” 那位旗牌官咳了一声,干巴巴地道:“那位姑娘持有将印令旨,说她是御前亲兵侍卫统领、圣上亲封的皇庵护法,宋小爱宋大将军” 杨凌听了哈地一声笑,快步抢向后宅,刘大棒槌把嘴一咧,也仰天打个哈哈,把左右手扶着的两个乞丐一丢,也兴冲冲地追了进去 两个金鸡独立的乞丐摇晃了一下连忙互相扶住,凑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彼此愕然相顾穆生员心道:“女人,还是将军,少见!也只有杨大人这样地怪人,身边才常有这样的怪事!” 苗刚却暗想:“是国公,国公身边地女人那定是少不了的,只是地女人如果都是带兵的大将军那就麻烦了崔姐是嫁过人的,又是山贼出身,真要有一天嫁给的话,会不会被人家欺负?” 有了得力的人手,杨凌胆气顿壮原来没有自已信赖的人可用,权力再大,受指挥地人和要办的人勾勾搭搭,对阳奉阴违也只能被架空起来干晾着,不变成活活饿死地齐桓公就不错了,根本别想办成什么事儿现在有了一千名完全听从自已调遣的人马,要惩治那些神棍把握就大了 想到这里,杨凌看着宋小爱不住地微笑、点头看得本来大大方方的姑娘居然也害起羞来,脸蛋儿发热,悄悄地垂下头去 这幕光景瞧在蹦进厅来的黑鹞子眼里,却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不懂风情的黄毛丫头而已比起崔姐差得远了,算不了什么威胁,她都能当将军,崔姐就能当大元帅了!” 杨凌含笑道:“总算是进了京了,是张永保举担任的侍卫统领兼皇庵护法?呵呵,张永倒是个妙人儿,这个安排比地打算还要好” 宋小爱甜甜一笑,说道:“皇上说地方不靖大人您只带着些刑部的差官捕头,太不安全了,所以叫赶来保护大人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起运财物赶回京师?” “这个……不急不急,清点财物,公开处置拍卖房产、地产、器具、家奴,也不是那么快地怎么,呵呵着急赶回京去?” “没有呀”宋小爱俏脸一红,忙道:“还是头一次在北方过年呢京师里边好热闹,不过这里也不错呀,末将来时,瞧见四位大师法仗庄严,招摇过市,是新年祈福地吧?还有商家筹资请来的舞龙、舞狮,很好看” “哈哈,那就好”,杨凌知道她心系伍汉超,不过毕竟大事要紧,她这儿女私情自已只好故作不知了:“喜欢热闹?这黯家地宅院大得很,明天也请些锣鼓队、舞龙队,请个戏班子来唱个堂会,这么多兄弟跟着大过年的出门在外,总得让大家都开心……” 说到这儿,忽地想起一个大胆的主意,心中匆匆一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此法虽然狠毒大胆,却不失为解决四大妖僧的好办法这四人俨然便是霸州假借佛道两门招摇撞骗地神棍之首,只要惩治了们,其的神棍必然狼狈四窜,这一大贼便可以彻底除去了 杨凌想到这儿,欣然起身哈哈笑道:“小爱啊小爱,真是本国公的福将!棒槌,给穆生员安排住处和饮食要与宋将军议论公事小爱,走,咱们去内书房仔细谈谈!” “嘿嘿,刚刚做了场**事,说是消弥那位钦差大人的无穷杀气,的请贴就到了,们说,咱们去不去?”智善法师身材高大、满面红光,虽已年逾六旬,却硬郎健硕的很 “能不去么?”智聪眼皮一耷拉,不耐烦地翻了一眼,人前那副仙风道骨的神气全然不见:“那是钦差,是国公爷,能随便得罪么?再说,要捐助大笔金银,做场弘恩**事,还要延请霸州府各司官员,请当地士绅名流、清白百姓参加**事,这是大善事,咱们四大佛爷岂能不去?” 智慧抚着长髯道:“这个杨凌可是当今皇上面前的第一红人,来找咱们算命祈福问风水地京中王侯功卿,对都极有好评,依看这人也不象百姓们传的那般恶劣,那般愚民,只会听风就是雨,说出来的话有几分可信?” 智源和尚笑道:“什么清廉官员,们不知道和皇亲国戚们合伙做生意的事?再说,这个国公只是来霸州查抄黯家,有什么理由管着咱们的事?霸州的官府同意么?霸州的百姓同意么?不要杯弓蛇影的 看呐,这是两年来杀伐太重,现在退出朝廷了,就开始想着行善积福,为自已消弥孽业,为子孙积德,为来世种福!” 智善眉头一动,兴奋地道:“看智源说地对,杨凌现如今可是位极人臣升无再升啦,家中也是娇妻美妾应有尽有,说这样一个少年得志地天子近臣,现在又无所事事,还会想些什么?” 智聪阴沉沉地一笑,慢慢道:“还能求什么?今世已无所求,当然是求来世富贵,甚至成仙成佛,长生不老” 其三人一听,同时露出奸诈的笑容,智慧大师一拂长髯,激动地道:“诸位,诸位,别忘了可是天子面前第一红人,当今天子又年幼,这场**事,们得多显点神通本事,说不定……藉由这位国公爷,们就能重返京师,再享满朝公卿朝拜恭维地无上荣光呢” “阿弥~~陀佛!”四大神僧恍若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单掌稽首高宣佛号,脸上似有莹光流动,宝相庄严,如神佛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