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几回月下敲金镫 赵疯子弃卒保帅,拨给李帅一万五千人,使坚守五老峰,诱朝廷大军深入,随即邢老虎做为三军主帅,亲自行诱敌之策,强势攻打飞陵渡,杨凌被迫投入后备队,赵疯子至此才使拿出最后一张牌,以红娘子夺取黄河上游渡口,并至对岸搜罗大批船只,自已做出奇袭太原的姿态逼杨凌回军,然后利用骑兵机动灵活,而官军消息相对落后的弱点重返渡口,成功地跳出了包围圈 十余万军队包围方圆三百里的东华山,只能扼守要道,杨凌原本也没指望能够全歼中条山群匪,只是没想到赵燧能用这样巧妙的计策,保全了响马盗的主力由于赵燧出色的突围计划,的一万骑兵几乎全部渡过了黄河,随后一半水路、一半陆路急行向下,如同从天而降一般,把根本不曾预料会在这里出现响马盗的陕西沿岸大批渡船抢到了手 随后千百条船浩浩荡荡沿河南下,至风陵渡口分兵,红娘子率一部扯帆拐入渭河,沿相桥、任流一路西行,掠重兵屯集的潼关而过,直至渭南登岸,渭南府余下千百货船,堵塞了整个河道,行人牵着小孩儿只须自船头而行,便可轻松往来于渭水东西,如同一座浩大的人工浮桥,堪称壮观 赵疯子则自率百余大小商船,在渡口官兵目瞪口呆之中,大浪浮舟,从们面前大摇大摆一掠而过,至蔡家沟停泊岸边,将一路沿河东行的邢老虎接应上船,运往南岸 张寅部一路追击走错了路,还是渡口逃出来的驿兵找到们报讯这才率人前往拦截,一番厮杀,邢老虎断后的两千兵马又葬送了,过河的不足一千八百人 杨凌半途得到消息赵疯子逃向渡口的消息,再率兵回返时,赵疯子的人马已经过了河,商船载人沿河而下一路袭取渡口劫船劫粮连连得手 杨凌闻讯勃然大怒,率兵赶回地张寅劝道:“国公勿恼此事实怪不得守河防军,黄河沿岸守军,守的是河,兵却是陆军,黄河上能行走的只有巡检司的几条小船,根本没有水师,谈何水上御敌?” 杨凌也是被赵疯子虚虚实实的诈兵之计气晕了,一听这话才想起要怪也该怪朱元璋老爷子苦笑一声,叹道:“小看了赵燧,此人智计百出,实是一员将才” 苗逵心里有点舒服,倒不是想看杨凌的笑话只是攻山两月不见成效,若是杨凌一战而毕全功,自已脸上就更不好看了,现在赵疯子主力逃脱自已在皇上面前底气也足一些 许泰劝慰道:“国公不必着恼,据刚刚呈报上来的战绩统计,留守中条山的响马盗除了李华见机逃遁,领着千余人跑到王屋山上重新落草为寇外,杀死响马盗七千余人,俘虏一万两千人,邢老虎一路人马也只逃出两千,五万响马盗跳出包围圈地仅有一万八千人此次围剿以十五万人包围三百里东华山战果已然硕硕” 杨凌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说虽如此,不过响马盗人数虽然少了,但是行动却更加机动灵活,给养也更容易解决,要剿灭们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想了想,又冷冷一笑道:“小伍去统计各部详细战报对参予围剿的各路人马有功赏、有过罚,然后重新安排部署俘获的响马妥善安置择其首脑询问一下,看看有没有有价值的情报” 看着小伍小爱匆匆出去,杨凌又自语道:“赵疯子,嘿嘿,这一手玩的好既然要去汇合刘六、杨虎,就在江南把们一并解决” 张寅目光一闪,连忙追问道:“国公……..要在江南彻底解决白衣军顽匪?已有筹措布置了么?” 杨凌冷冷地看了一眼,张寅忙垂下头道:“末将多嘴” 杨凌淡淡地道:“也带过多年的兵了,不熟悉本地地形,追击时就该从渡口带个本地士兵引路,结果竟然走错了路,要不是渡口逃兵找到们报信,邢老虎的人就全部过河了念在得讯后能全力追击,进攻不遗余力,歼灭了邢老虎留守的人马,本国公此次不予追究速速整肃人马返回太原,山西各地防军不动,以防赵燧杀个回马枪” 张寅不敢再言语了,连忙唯唯退下 杨凌隐约记得历史上曾有过几次重要地战役援军因为迷路而贻误军机的事,这是古代行军常有的事刚刚已经杀了个夏守备,现在摆明是自已的军事判断有误,才导致全军被动,不能再对张寅多加责备,是以只是责斥几句,然后对许泰道:“的人马休整一下,然后寻船过河,同时派人迅速探明响马盗地行踪” 许泰领命,急急出去了杨凌见江彬满脸白布,只露出一双牛眼,正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不觉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打趣道:“且去休息一下吧,做战勇猛,本国公会具折向皇上给请功的,只是可惜了,这一箭穿腮破了相,英俊威武的江游击,就露下威武了” 江彬见帐中没什么外人了,便挤眉弄眼地霍霍一笑道:“男人嘛,有个模样看就行了,还怕长得丑?又不是卖屁股地” 杨凌摸了摸鼻子,把眼一瞪道:“少说废话,下去歇着!” 江彬连忙应声退下,片刻功夫,就听外边江彬高声喝喊:“哎,小伍哥,慢点走,那啥……..找几个土匪头子帮打听打听,那小老婆是不是被们拐带走了,是死是活哇……..” 杨凌听了摇头苦笑:“这个夯货,倒是不怕腮帮子疼” 杨凌紧锣密鼓地安排善后部署追击,赵疯子、邢老虎则在焦寨口登岸,加上赵疯子沿河而下带出的四千人,号称两万人马,沿灵宝、洛宁、宜阳而行,大有攻取洛阳之势,此时河南方向军队正在黄河沿岸集结,反被们抛在了后边 洛阳知府江横溢大为紧张连忙集结一切能够调动的兵力进城,紧闭城门,然后又召集阖府士绅,慷慨陈辞,动员大家有人出人、有钱出钱,合力抵抗流匪,民壮全部登城作战 江知府说的声泪俱下,简直如同临终遗言士绅们吓得魂飞魄散,这一吓倒真舍得出血本,们捐献了足够的金钱充作军资,又把家丁男仆全部集中起来,交给知府大人组成民壮上城备战 整个洛阳城人心惶惶不料赵疯子却绕城而过攻向了伊川、汝阳于此同时,红娘子的队伍弃舟登岸,沿蓝田、商洛、丹凤,迅速拐入河南攻打西峡、浙川 红娘子一身男装,唇上粘了两撇八字胡,对外也自称赵疯子两支军队彼此应和,官府一时也搞不清哪支队伍才是赵疯子亲自指挥的队伍,眼看两个赵疯子有在南阳合兵之势,这一来南阳唐王大为惊恐,连忙向都指挥使司要求派兵增援,官兵迟迟不到赵疯子却沿宝丰、南召一路下来,把唐王急得象热锅上地蚂蚁一般 中条山生死存亡地一战,奠定了赵疯子的领导地位,包括响马盗内部许多首领,现在都对信服有加邢老虎过河之后病情加重,只能坐车而行,加上的主力几乎被消灭殆尽,这支队伍实际已经掌握在赵燧手中 战火硝烟在河南重新燃起 九月初三杨凌率许泰、江彬所部官兵渡河到了洛阳,洛阳知府江横溢眼巴巴地盼来了援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连忙带领满城士绅接迎,把杨凌请进城中 江横溢兴冲冲地道:“国公爷,您可算来了,河南被白衣军闹了一通这才刚走,响马盗又闯了进来,百姓人心不安呐赵疯子猖狂至极,也只有国公爷您,才令们吃了大败仗,您来了,百姓们就有了盼头了” 杨凌淡淡一笑,没有理会这些马屁,只是问道:“江知府,响马纵横,最忌制造大量流民为其裹挟,虽是文官,但是政才是战的根本,所以的任务也是最艰巨的替天行道不是喊出来的,所谓地义军也不是自已能封地” 看了一眼在座地官员、将领和富绅们,说道:“若论优势,朝廷的优势反而不是集中在军队战力上,卫所虽经整顿,战力仍然不高这是事实,朝廷独有地犀利巨炮面对着流动极快的悍匪,用处又不大至于说到弓箭刀矛,官兵有,百姓也有 白衣匪在河北、山东为什么一呼百应,那么多人追随?因为贫苦百姓多,豪绅财主压榨的太狠了,匪乱之后又没有及时安抚,百姓们活不下去” 杨凌到了这个时代,亲眼目睹所发生的一切,才知道什么起义都是后来人给地评价,如果以为冠以起义二字,就以为百姓们是绝对拥护、就跟着抛头颅、洒热血,完全不过是唯心之论 说到底,百姓是为了活着,得有明确的政治纲领,能够让百姓信服才行,而白衣军响马盗欠缺的就是这一点,得意于几次军事上的胜利,根本决定不了最终的成败老百姓只看现实,对有好处,就拥护,对没好处,就反对,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山东剿匪刚刚告一段落杨凌立刻在政策朝纲上发起攻势,促请皇帝进行改革,种种安民策略起了效果,流民得到安置,百姓有了希望,白衣军下江南后不但再没有一呼百应迅速壮大地机会,反而处处碰壁,与其说是官兵在军事上取得的成功不如说是政治上产生的强大效果 何况正统观念深入民心,大明还远没到丧失民心的地步在这个封建时代,正统,在武装斗争地时候,绝对可以产生强大的物质力量,后世认为的起义英雄,在当时大多数百姓眼中不过流贼罢了,赵燧军还是名气比较好的一入河南引起的百姓恐慌,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杨凌道:“百姓们是最容易知足的人,们要生儿育女、要穿衣吃饭,有了这些,就不肯去造反河南地方也是比较穷困的,这几年又连着发生天灾,们做为一方父母、做为地方士绅,要关爱百姓积极响应朝廷新政,那么赵燧此来,不过如流星一闪,是根本燃不起燎原之火的” “是是是,国公爷说地是,本地士绅都是爱护百姓的,焦阁老向皇上恳请,免了河南三年赋税这次白衣匪、响马盗在河北、山东闹的天翻地覆,屡次杀入河南,百姓们始终没有跟着造反,全是因为感念朝廷恩德呀”江知府连忙陪笑道 杨凌一呆,想起焦芳用知了、蝎子等所谓河南三宝向皇上进谏的事了,难怪这次白衣军闹的这么凶,河南跟着造反的人几乎没有,想不到焦芳为家乡父老办了件好事竟然还有这般效果 在座的官员士绅听了江知府的话深受触动洛阳通判史禅天赞道:“国公爷文抚武剿,刚柔并济相信歼灭流贼指日可待可笑赵疯子狂妄至极,过洛阳而不敢攻,却在城外白马寺留诗自赞,明明是自山西亡命逃来,偏以英雄自诩,沾沾自喜,可笑之极” 杨凌一听,好奇道:“喔?赵疯子在白马寺留诗自赞?说了甚么?” 史通判自知失言,急忙望向江知府,江知府忙掩饰笑道:“呵呵,不过是贼奠狂妄之语罢了,国公何必理会” 杨凌目注江知府,笑道:“既知是无稽之语,何妨说来博大家一笑?” 江知府尴尬至极,犹豫片刻才狠狠瞪了史通判一眼,吃吃说道:“赵疯子绕城而过时,于白马寺暂歇,曾在粉墙上题诗一首,诗中言道……..言道‘几回月下敲金镫,多少英雄丧胆寒纵横**谁敢捕?平欺敌将虎擒羊!’” 说完了大气都不敢喘,自来官吏最重名望,最在乎名声,给严守不出地敌军守将送套女人衣服就激得不顾敌情领兵出战,在现代纯属笑话,在那时很多场合却能奏效,诸葛亮骂死王郎,怒地也不过是名罢了 杨凌少年得志,贵为国公,又屡战屡胜,现在被一介流寇如此嘲讽,还不勃然大怒?众人都战战兢兢,防备雄狮怒吼,不料杨凌听了面色无异,重又念了一遍,竟欣然笑道:“赵疯子武略出众,文才也极不错,作得一首好诗” 目光一转,瞧见众人面色有异,这才回过味儿来,“虎擒羊,虎擒杨,哈哈,这头猛虎还要反过来擒杨凌不成?” 江知府见毫无愠色,这才放下心来,陪笑道:“国公大度,赵疯子的疯言疯语,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江彬嘿道:“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地口气,纵横**谁敢捕?家将军本姓杨这个赵疯子,某家早晚扒了的皮” 这边正说着,伍汉超急急走进来,贴着杨陵耳朵低语几句,杨凌笑笑道:“本国公刚到河南,还需了解响马盗具体动向,才能决定行止军务繁忙,手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诸位这就请回吧” 江知府忙起身道:“国公为国操劳,现如今兵至洛阳,洛阳官员士绅备了几桌酒宴为国公接风洗尘,是否……..” “不必了,河南地方被流匪祸乱,还需地方官员、士绅通力合作,把地方稳定下来、把民心稳定下来这样事情做好就是对本国公最大地欢迎,现在确有重要军务处理,江知府的好意,本国公心领了” 江知府见状,只好领着一众官员士绅告辞离去杨凌把们送出大厅,自带着伍汉超赶回书房,问道:“焦阁老送来的急信?” 伍汉超从袖中掏出封信道:“是,送信人还在门房不过卑职问过了,只是负责送信,内中详情一无所知” 杨凌点点头,急忙拆开书信一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伍汉超察言观色,悄声问道:“国公,京里出了什么大事么?” 杨凌摇摇头说道:“京里倒没什么大事,焦阁老已经回了京,把最近一些朝野大事整理出来让知道伯颜猛可带兵杀回北方草原去了,不过的形势不是太妙,花当得了先手现在势力大振,已经足以和伯颜、火筛抗衡 火筛与瓦剌联军得知伯颜地地盘已失,现在也终于撕破了脸,三方在大草原上厮杀不休暂时看来各有胜负,不过伯颜一部最弱,而且是花当和火筛双方共同的敌人,虽然倚仗是黄金家族后裔地声望,招回了一部分部落,总的实力仍屈居下风 塞外现在就是这样,们这里在乱,们那里也在乱暂时可以不必考虑们的威胁朝中新政施行也很顺利,只是焦阁老提到了江西战局,令很是忧虑 杨虎刘六杀入江西,由于各地官兵不相统属,以致反复被白衣军乘隙得只不过,宁王派中官进京表态支持新政,同时建议皇上命宁王暂时节制江西各路兵马,与江西巡抚共同剿匪……..” 伍汉超奇怪地道:“这事有何忧虑?战时如果地方被切断和朝廷的联系藩王有权自领一切军政平叛晋王、代王、蜀王等临边藩王皆有此权宁王虽在内陆,但是对于江西地方安靖也是负有责任的暂时节制兵马,以便就近指挥,事属平常呀” 杨凌欲言又止,虽说伍汉超是心腹,可是这种惊世骇俗又毫无依据的话怎么同说?沉吟片刻道:“唔……..只是考虑宁王从不曾指挥过做战,怕越俎代疱,反而乱了江西防务阵脚没什么事了,先退下吧” “嗳,对了,小爱最近怎么沉默寡言地,们不是闹别扭了吧?” 伍汉超干笑道:“怎么会?呵呵呵,她脾气比大,官也比大,怎么敢惹她?” 杨凌也笑了,摆摆手,伍汉超悄然退下,一丝愁意这才笼上杨凌眉头 幽幽叹了口气,坐到桌前摊开一副大明地图,心中极为忧虑:宁王不会在这个时候造反吧?如果趁着这个乱势起兵,朝廷不知又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平息叛乱 宁王对新帝一向恭顺至极,每逢节日庆典厚礼不断,又交通买好京中官员,礼贤下士,据所知地情报,就连杨廷和都收过宁王的厚礼,在没有宁王造反的准确证据前,藩王又有临乱节制兵马的先例,自已势必不能阻止宁王过问军事 杨凌沉思良久,开始铺开信笺,开始给正德皇帝起草奏折有关江西之事一字不谈,只说准备在江南全歼白衣军,军事部署已经产生效果,杨虎刘六一部渐渐被压缩在江南,而赵燧南下,由于兵力有限,产生的变数极小,不过为防万一,鉴于江南多是卫所兵,兵弱将庸,关键时刻难奏效果的现实,请求皇上对各地将领进行调防 杨凌沉吟一下,提笔写道:“臣建议,由福建都指挥使司何炳文节制福建、广东两省军队,以便统一调动,防止白衣军过江西继续南下四川都指挥使李森作战经验丰富,可与湖南都指挥使刘忠调防,加强湖南防线” 杨陵想了想,如此安排,该能防患于未燃了自已横跨河南、南直隶,浙江又有白重赞,此人也是骁勇善战,又经过抗倭之战地锤练足堪重用,这几员将领把江西团团包围起来,宁王若敢真地起兵,只要自已拦住北上去路,就能瓮中捉鳖,谅也跑不出手掌心去 宋小爱房中,伍汉超悄声地道:“小爱,要注意一下国公爷方才还问起,莫要让看出来了” 宋小爱嘟着小嘴儿坐在床头,抓起个枕头掷了过去:“看看看,看个头,现在看不出,再过几个月也看得出了,那时候人家还要不要活了?都是,花言巧语地哄骗了人家说现在怎么办啊?” “……..……..”,伍汉超涨红着脸,急得团团乱转,哭丧着脸道:“也没想到呀,怎么可能呢?怎么就这么巧……..” 宋小爱一双俏眼瞪得溜圆嗔道:“讲什么?什么巧,什么不可能,难道除了还有第二个男人?这没良心地,……..” “嘘!嘘嘘……..小点声儿呀姑奶奶,哪有说过孩子不是地啦?是说都悬崖勒马了,怎么就……..怎么就有了呢,呵呵呵……..”,伍汉超干笑,笑中又带着点得意 “勒个屁呀,光顾着自已快活,也不替人家着急” 宋小爱把嘴一扁快哭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精力,在霸州城白天打着仗,晚上还摸人家房里来,弄得人家现在这么丢人,恨死了” 伍汉超垂头耷脑地嘟囔:“光说,还不是一样快活?” 宋小爱耳朵尖,气虎虎地道:“小伍,刚才说啥?” “没……..没说……..呃……..是想是想呀,国公夫人心地最好本想着求她作主,给咱们把婚事办了,想国公夫人作主让咱们成亲,爹听说了也不能再说啥了不是,可谁想到国公又到山西剿匪,说这时说也不合适呀,现在说……..那成什么体统啦?” “好!要体统是不是?那不要孩子了,去开副药把打掉,个没良心的,苗公公是做太监行、作监军不行,伍汉超是作偷香贼行,做男子汉不行……..” 宋小爱一面说一面抓起梳妆台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地丢了过来,伍汉超顿时施展功夫,手舞足蹈,连接带拦,最后一只脚翘着,脚面上担着一个花瓶儿,嘴里咬着一枝眉笔,左手粉盒,右手铜镜,裤裆里夹着个牛角梳,肋下一支金步摇晃呀晃地,哭笑不得地定格在那儿,讪讪地道:“小爱,别再丢了,可接不过来了” 宋小爱哼了一声,白了一眼道:“那说,现在怎么办呐?” “孩子打不得,又不是偷人养汉……..不是不是,是说家就一根独苗,要是老爹知道把的孙子打掉了,能打死” “那赶快修书一封给爹,趁着现在还遮得住,早点娶过门儿呀” “可怎么说呀,这正打仗呢,说有了?爹是读书人,最重门风的,还不是一样要打死?” 宋小爱柳眉倒竖,娇叱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往本姑娘床上爬的时候那本事呢?真是气死了,去找国公爷去……..” “可别,可别,一个女孩子怎么张得开口?”一边说着,只见伍汉超变戏法儿似地,方才的可怜相全不见了,手上脚上的东西纷纷被扬到空中然后振起袍襟一把搂住,动作不但神乎其神,而且极其美妙 宋小爱美眸一亮,喜道:“这是什么功夫?可没教过,好呀,跟还藏私,快快地,人家要学” 伍汉超哭笑不得地道:“姑奶奶还真不知道愁呀,还学呐?都火上房了” “喔!”宋小爱这才省起自已正扮可怜向逼婚,连忙又换上一副苦瓜脸,幽幽地道:“不说那去说嘛,既然不能让爹知道,那就得国公才挡得住,男人之间好说话的,国公自已还不是在南京有个一直见不得光的女儿?一说一定同情地咱们办个军前婚礼,那多风光” 宋小爱换上一脸温柔的笑意,轻轻走过来搂住地胳膊,胳膊肘儿拐着自已丰盈柔软的胸膛蹭呀蹭的,温声细语、柔声腻气儿地道:“小伍就去嘛,正式成了亲,就不用偷偷摸摸地啦,人家天天陪着鸳鸯并枕,并蒂花开,举案齐眉,白头携老……..” 伍汉超身子也酥了,骨头也麻了,耳朵根子直痒痒,双手兜着一袍子东西,眉开眼笑地道:“好好好……..容想想,再想想,找个好机会的……..” 宋小爱把脸一变,照着的屁股就是一脚,恨恨地道:“个没良心地!” 杨凌在房中思忖半晌,把奏章又仔细看了一遍,推敲良久,目光定在山西通往南京城的要道庆安府上地手指点了点地图眼珠一转,提笔在纸上又填上了一个人地名字:臣议请提调成都同知伍文定任南直隶庆安府知府…… 红娘子攻南阳不克,引军绕城而过,直扑泌阳,泌阳县令抱着大印逃之夭夭,红娘子兵不血刃取了泌阳,等候赵燧赶到,想不到赵燧来时,全军缟素,不由令她大吃一惊 原来渡口一战,邢老虎抱病亲自领军领战,病势加重,一路上又不能得到有效疗治,兵至方城时溘然归天了赵疯子全军带孝,将葬在山中一处隐秘所在,这才率军来到 红娘子和邢老虎是老相识,彼此交情虽然一般,闻听消息也不禁黯然,两人说罢,红娘子娇声喝道:“来人,排摆香案,要祭奠邢大元帅!” “是是”厅口有人慌乱闪出来应了一声,赵疯子瞧那人一身员外袍,大约有三十上下,皮白肉嫩,显是个不干活儿的,不禁皱了皱眉道:“这人是谁?” 红娘子道:“这么一幢豪华大宅,自然是富贵人家,这人还是个官儿呢,是个侍读,猜猜是朝中哪位大人物地公子?” 赵疯子疑道:“公子?唔……..门前挂着地是焦府的牌子,焦……..是焦芳之子?” 红娘子道:“正是,这里就是焦府,否则这草店小地方,哪里找这么大地宅子去?” 焦芳有五子,长子、三子、四子都早殁了,如今只有两个儿子,次子焦瑞是山东武定州的判官,这个焦黄是最小的儿子,刚刚三十岁,两年前考中二甲头名,入了翰林院,今年刚刚简拔为侍读 焦芳巡视各省安排流民时,也告假随出来侍候父亲,焦芳回京时先回了家乡,本想过些日子再回京,不料红娘子兵来神速,那个没义气的泌阳县令平素称兄道弟巴结得紧,这时也不知会一声就先溜了,红娘子又专挑大户人家下手,结果被红娘子抓个正着 赵疯子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焦黄几眼,把焦黄吓的脸色苍白 赵疯子嘿嘿冷笑道:“焦芳在京,倒无甚大地劣迹,此人不过是个翰林院地侍读,杀之不义,用来胁迫官兵又不够份量,临时做个下人倒是合适,下去吧” 焦黄如蒙大赦,满面通红地退了下去 红娘子眉尖一蹙,说道:“秀才,咱们突出重围,全赖的计谋,如今到了河南,可是后边杨……..杨凌追的甚紧,咱们要往何处去,是去江西和刘六会兵么?” 赵燧摇头道:“不,杨凌徐徐调动兵马,渐渐向江南压迫,就是要把们压到不利于大队骑兵作战地区域,把们困死、饿死,或者寻找战机聚而歼之,江西不能去,那是死地” 看了红娘子一眼,又道:“没有发觉么,们在河北、山东这些贫民较多的地区战无不胜,招兵买马奇速无比,人打垮了旬日之间就能再聚大军,只要有口吃的,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愿意当兵玩命的多地是,可是到了南边就不行了 这里地百姓相对富裕,纵然对朝廷有些不满,可是远未到支持们眼中的流贼地步大明百余年,根基已固,正统之念深入民心,这正统就是兵、就是钱,在往南就不能用北方地打法了 如果所料不错,刘六杨虎们一路南下直到江西,兵员减少难以补充,,实力更形削弱了,们必须找一个地方,先稳定下来,喘匀了气儿才能再图发展” 红娘子一心要往南直隶去找周德安报仇,可是这时又无法张口,她耐住性子道:“这些事秀才比懂,只问,们现在要怎么做?” 赵燧道:“在中条山时,就揣度们南下必遇艰难,可惜相隔太远无法阻止,此次突围之前,已派出一些人手赶赴江西联络刘六杨虎,们先在这一带活动,等候们派来的人,然后共同商议一条出路 现在,们先回师攻打南阳,趁杨凌刚到河南还来不及调兵遣将,不惜代价,一定要攻取南阳城、活捉唐王朱弥鍗,等们选定适合发展的地方,就把立为傀儡皇帝,同是朱家子孙,有这么一个人在,们受到的反抗将会削弱不少,出师就名正言顺了” “朱家子孙?”红娘子眼珠转了转,忽然绽开笑脸道:“只要是朱家子孙便可以么?那倒不必强行攻打南阳了,掠南阳而过时,顺手抄了一个人来,这人偏偏就是一个凤子龙孙” 赵疯子先是一呆,继而狂喜站起,问道:“快讲,是什么人?” 红娘子嫣然一笑,说道:“此人么......是一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