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静夜 宽敞的大堂上众将一退,杀气腾腾的气势顿时一空,变得冷肃起来杨凌眼神定定地看着一角虚无处,过了半晌才淡淡地道:“什么事?” 一位将军站在门口靠门柱处,逡巡着欲进又退,现在正蹑手蹑脚要退出去,一听杨凌询问忙又停住脚下,翻身拜倒:“启禀国公,末将南京左卫千户刘忠,有机密要事禀报国公大人” 杨凌的头慢慢低了下来,眉头一皱道:“机密要事?” “是!”刘千户心头怦怦直跳,可救下的那亲兵受伤太重,就快死了,天知道世上还有没有旁人知道这事儿,周德安已经死了,此时不说清楚,这欺君大罪,天大的干系,岂不全由来担待了? 杨凌淡淡地道:“什么事?” 刘千户舔舔嘴唇,嗫嚅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杀刘六、杨虎者重赏,是天子令谕,周德安杀人冒功,就是犯下了欺君大罪尤其内地平静,比不得边疆司法混乱,杀死几个小民天高皇帝远没甚么大事,方秀才是有功名的,南京城比大的官儿又有的是,这风险实在太大,几名亲兵当时就对要杀的小孩子起了恻隐之心,周德安不敢留下把柄,是以出手连四名亲兵也杀了 可是俯在窗上的那个亲兵当时并未断气,入水后清醒了过来,刘千户清理尸体时在后边河沟里找到了,忙叫人把抬了出来,这名亲兵已经奄奄一息,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千户听了之后恨不得把丢回水里再活活淹死,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怎么偏偏就让自已遇上了周德安比的官大得多,让去和周德安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方秀才打官司,刘千总是一百个不乐意,可身边亲兵全听着呢,又没周德安那份本事杀人灭口,只好硬着头皮吩咐人在村里找了辆车,弄了车破棉被,把放在车上载了回来 这一道上就愁该找哪位大人去禀明此事呢不料却听说周德安战死,这一下就没什么忌讳了,人在人情在,人死了谁还想着替兜烂帐啊,所以明知现在国公心情不好,也得趁着那活口还没断气,赶紧向杨凌言明,摆脱自已的干系 杨凌听了面上波澜不惊,若是平时听到如此人神共愤的行为一定暴跳如雷了,可是今日震撼太多,已经无法让惊怒了,杨凌轻声道:“知道了嘱咐的亲兵,此事不得透露出去,棒槌,带人去录取周德安亲兵口供军中郎中若是医术不到家,就在城里尽量寻些名医,尽可能地救性命” 刘千户唯唯喏喏,和刘大棒槌一齐退了出去周德安的恶行必须得压一压,待局势缓和下来才能公布,否则如此恶行,在较少见到杀人全家冒功请赏的江南百姓心中势必造成极恶劣的影响,如今局势动荡不能图一时之快 若不是怜儿现在生死未卜,听说周德安的如此恶行,心中对红娘子必定恨意大减,现在杨凌却丝毫没有动摇不错,对红娘子有一份歉疚,这也是唯一一个在道义上亏欠了人家的女人,而且很欣赏红娘子的豪爽和义气,可这并不代表能容忍红娘子的任何行为 就象当年设计杀死王景隆时说地那样怎么对不起都没关系想要伤害的亲人、的爱人,那就要十倍百倍的让对方偿还决不手软红娘子已经触及了的底限,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已伤害的是什么人 走下大堂,遥望着天边一轮越来越清晰的明月,想起那个已经会说话的女儿独自由怜儿抚养着,到现在都不认得自已模样,杨凌心中酸楚,从来没有向上苍祈求过地杨凌,头一次双掌合什,虔诚地向上苍祷告:“天老爷,求一定保佑怜儿平安无事!” 月光下,杨凌久久伫立,一动不动,这一夜,对而言,注定是一个无尽煎熬的不眠之夜 射阳湖边尽管有千军万马,却一片肃静,月光映得湖水中鳞光闪闪,岸边的湖水却象是跳跃的火焰,那是岸上遘火的反光 红娘子和赵疯子探视伤兵、清点人马,刚刚回到湖畔,赵疯子一脸地疲惫,盯着湖中闪烁的火光轻轻地道:“官兵也很疲乏,可是杨凌必定趁胜追击,顶多让兵马休息一晚,明日必定合围” “准备怎么办?秀才,这一次还能跳出去吗?”红娘子冷静地问她的脸上焕发着异样的神彩,大仇得报,尽管异常劳累,她却轻松无比这么些日子,父亲和山寨那么多叔伯兄弟、妇孺老幼地死,象一块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都是因为她的一已私心,间接死在她手里的亲人,那血、那火,那深深的债,要不是还有大仇未报,还有自已的儿子在,她早就无法忍受了,如今总算是心愿得偿,现如今她已经不在乎什么了 她的私怨已了,但是白衣军如此惨败,道义上她无法就此一走了之,她也盯着湖水,痴痴出神:“和……..得一直对立下去吧,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砍下的头从小到大,没有哭过为了却不知暗暗流过多少次泪,只是不知,当死的时候,会不会为流一滴眼泪?” 红娘子默默地想着,唇边勾起一抹凄婉地笑容 “派出了四拨人马,总有一拨能赶到江边传出讯号的”赵疯子意气消沉,冒险投机,利益有多大伤害就有多大,的冒险失败了,带来的损失是不可挽回地:“幸好还留了这最后一招棋,如果们成功,们还有一线逃脱的希望” “然后呢?们往哪里去?”红娘子睁着一双美眸,星光月色下眸中充满了了迷离:“都怪胡乱插嘴,赞成到江南来,夺取南京城如果听木云的,们去陕西,或许不会一败涂地了” 说到这儿,红娘子忽然发现,自已为了杨凌结果害得山寨轻易被毁,父亲和老寨的亲人们死伤无数,可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似乎又害了赵燧了心中不由一阵悔恨 赵疯子却摇头苦笑道:“渡江南下,本来就是一个疯狂地主意,可是看看杨凌在江南布下地阵势,象是没有准备吗?现在看来,如果们去陕西,只怕会更惨,们现在看出陕西利于们发展,对于朝政、民情朝廷的人比们更清楚,们更能看得到杨凌在陕西会没有安排么?” 红娘子默然,赵燧想了想道:“如果们突围成功,们先向西走,做出进军陕西地姿态,然后向一个最不可能地地方去” “哪里?” 赵疯子呵呵一笑,火光映着炯炯的目光,看起来真的有点疯狂了:“河北进太行山朝廷虽大,可是正因其大需要用力的地方太多,们没有财力和们一直耗下去永乐年间,兵强马壮,塞外的鞑子都望风而逃,可是唐赛儿只凭数千人马,在山东青州卸石棚寨能坚守两个多月,现如今朝廷支撑不起庞大的军费,一入莽莽太行山,再想找们这几千兵马便如大海捞针只是……..如果此计再被杨凌识破……..” 赵燧说到这儿,忧心忡忡地一叹,忽地看到不远处树下绑着一个白衣女子,旁边遘火映着她姣好的身段儿,看服饰虽是白衣却非白衣军的装扮,不禁问道:“那个女子是谁?” 红娘子回头看了一眼,说道:“领兵奇袭南京城时,在三岔路口恰见这个女子带着四个家将纵马而来,还以连珠箭法伤了四叔,便把她擒下交给了地亲兵,不料随即周德安便领兵回来,所以没顾得上处置她,四叔看这女子衣饰华贵,身手不凡,想是城中重要人物的女眷,顺手把她带了来,希望紧要关头能迫为人质” 赵疯子闻言一声苦笑,摇头道:“四叔还真是山贼作风,又是绑肉票么?真难为了,万马军中,居然还绑个人质回来,绑了谁来,杨凌又岂肯放手?四川世子被人挟为人质,都不以为然呐” 赵疯子叹息一声转身欲走,忽又心中一动,慢慢转过身来,仔细打量马怜儿一番,对红娘子道:“此人说不定真是官宦豪门,还没盘问过她?嗯……..不要问了” “什么?”红娘子不明赵疯子的用意,诧异地道 “还想奇货可居不成?她衣着华贵,又有家将相随,家里定然非富即贵,这样的人倒可以利用一下,真若问清她的身份反而引人疑心” 赵疯子放低声音,悄悄嘱咐一番,红娘子诧异地道:“四叔?……..粗手大脚、喳喳呼呼地莽撞汉子,能行么?” 赵疯子点点头:“越是看起来不会说谎的人,越容易骗人,看那女子一脸精明相,不是个好骗的,也就四叔这样的粗人,说出地话才能让她深信不疑” 红娘子点点头道:“好,便依计行事,希望这个女子真能派上用场才好” 目送红娘子离去,赵疯子看看四下里围着遘火东倒西歪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中条山成功突围,使第一次独立指挥这么大战役的赵疯子得意忘形,大权独握后又不免自矜自满起来不但小看了杨凌的能力,同时也高估了自已和杨虎刘六等人的能力 杀进江南之后,虽然意外地发现杨凌秘密组织了一支精悍的骑兵队伍,此时却已是如骑虎背,其两路大军已经发动,只能尽力一搏了 吩咐红娘子率轻骑绕道赶往南京后,兵分三路,赵镐率一路军自毛家桥、邵庄一线攻击杨凌左翼赵潘率一路军同路而行,半道分开绕至杨凌后阵,而自领其余人马自正面迎敌,希望让腹背受敌的杨凌军队阵脚大乱,在太湖之畔快速击溃,然后奔赴南京驰援 可是杨凌地探马得到三路来袭地消息后,杨凌却大胆地采用了集中兵力、逐路击破的闪电战法,凭尔几路来只一路去,忽然整齐全部人马,舍了正面之敌和左翼之敌,以右翼的太湖为依托,截向准备绕向自已后阵的赵潘打了个措手不及,以优势兵力摧毁赵潘人马,随即攻向左翼之敌,这时就变成们从侧翼攻击赵镐了 有意做出动静大张旗鼓而进吸引杨凌注意的赵燧闻讯急进,当头迎来的却是赵镐的败军,自已地败兵先冲乱了阵势,许泰江彬地人马气势如虹、如虎吞羊,紧跟着就杀了过来,分兵变成了自减实力,赵燧又气又悔 地本意是打溃杨凌,驰援南京现在不但被杨凌拖住,而且还居于下风,杨凌可以专心与在太湖作战,却牵挂着南京战局,这一场厮杀战至天明,料想红娘子早已绕路攻向南京去了,赵疯子这才且战且退,也一路奔向南京城来想不到其两路军皆未赶到诈城夺门计又被人识破,竟然落得如此田地 赵疯子默默地游走在沉默不语偶尔才传来几声呻吟的休息官兵之间,努力保持着平静,刚刚绕过两个伤兵,就看到前方急急走过来几个手里举着火把地人,当先一个正是自已派去江边联系的赵潘,赵疯子急忙迎了上去 “二弟,可有了对面消息了?”赵疯子迫不及待地道,同时一拉赵潘,把拉到隐蔽处,已防有些不便让部下听到的消息 “大哥,这一路没闯过去,半道上看到几座军营,人数虽然不多,可们人数更少,不敢硬闯,旁边要么是村寨,要么是湖泊,再取道得绕几十里,看闯不过去,只得先回来了,不过们抓了两个官兵,打听到一些其两路人马的消息 刘七在江山遇到大风,未曾交战先折损大半,现在领着两千多残兵被包围在凤凰岭上两下里都是精疲力尽,一个守山、一个围山,现在僵持不下杨虎一路军彻底溃散了,到处都是残兵败将,只有李夜隐一路三千多骑独自逃跑,娘地,是趁杨虎与人交战时想自已溜走,可也没落好,现在一路向东逃,被堵在黄金山了” 这两个地方赵燧并不知道,听赵潘说了一遍,又大致指明方向,对具体路径和距离还是心中无数,刚刚升起的收拢残兵、壮大实力,合力迎敌的念头只好打消,现在这仗打的,真是盲人瞎马,各自为战了 此地不同于赵燧经营多时的中条山,完全不了解情况,消息渠道又没有,赵燧逃跑地念头又浮上心头,现在只盼着派出的四路人马能有一路赶到预定地点,和江对岸取得联系,可是即便如此,能否逃脱还是毫无把握 望着无边的夜色,黑暗中也不知有多少朝廷的官兵正对这里虎视眈眈,赵疯子不禁一声长叹 湖边,红娘子跪在岸上,向北方遥拜 程老实站在一边,待她拜了三拜,扶起她道:“莺儿,别伤心啦,如今大仇得报爹和咱老寨死去地也能瞑目了” 红娘子拭去脸上的泪水,低声道:“二叔,这一切都是的错,是劝爹接受招安才害得大家……..,们从来不怪,可知道,这是的错” 程老实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傻孩子为什么要怪?咱们干了这一行,选了这条路,那就生死由命,不能怨天尤人接受招安,也是想过个安静日子,要是大家都不愿意,爹和几位叔叔就会同意的说法?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已身上揽” 红娘子望着水中地波荡,湖面上吹来的晚风撩起了她地秀发秀发拂在泪湿的颊上,就象她心情一样纷乱,咬了咬嘴唇,她忽然说道:“二叔,咱们的心愿已经了了现如今白衣军落得如此下场咱要是利用完了人家就走,那就不是人了要帮着秀才,把保到太行山上,然后咱们远走乡打江山坐天下,不搀和那事儿,二叔,们同意么?” 程老实长吁口气,苦笑道:“这傻丫头,当初老大一门心思的想着造反,还不是看……..看杨虎统一了北方绿林,又听刘神仙胡吹山擂的?再后来们跟着造反那是图个啥?不就是为了找手握重兵的周德安报仇?坐天下?等到真地打下江山,们这些老骨头坟头青草都两尺高了” 点点头道:“说的对,咱们这些江湖人,大字不识、刀头舔血,人家看不起咱,可是咱们有咱们做人地章法,这道义得讲如果突围出去,咱们把赵燧护到北方也算仁至义尽了……..” 红娘子点点头说道:“二叔,去照看一下咱们地兄弟吧不碍事的” 程老实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红娘子对着湖水又怅望良久,才返身上岸,慢慢走到那棵大树下,她地马探过头来,亲昵地在她肩头蹭了蹭,红娘子拍拍骏马的脑袋,然后走到树下 马怜儿被绑在树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把自已生擒活捉地高手,过了片刻,她忽然问道:“是女人?” 红娘子点点头,将唇上的八字胡扯了下来,马怜儿吸了口气,说道:“知道是谁了,红娘子!大盗杨跨虎” 红娘子忽然一笑,说道:“说的没错,就是!好象并不怕?” 马怜儿柳眉一挑,说道:“怕?因为抓住了?” 红娘子轻轻摇头,眼睛很危险地眯起来,沉声道:“也知道们是匪,是无恶不作的大盗,不怕把……..,嗯?” 马怜儿忽然笑起来,她这一笑好生动人,就连本是美女的红娘子也不禁看得一呆,马怜儿吃吃地笑道:“怕怎么样?怕把交给那些男人强暴还是五马分尸?” 红娘子虽是山贼,可是这话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却没想到马怜儿居然毫不在意地替她说了,不禁愣住那里 马怜儿眼睛里含着笑意道:“连吓唬人都不会,一个女人用强暴吓唬另一个女人,除非她是丧心病狂,可是据所知,红娘子并不是那样地人” 红娘子嘴角一勾,说道:“想不到一个大逆不道的造反者,名声还真不错” “的名声本来就不错,做山贼的人也不全是贼,做官地人里,有的人照样是贼,黑心的贼,祸害百姓比谁都多、比谁都狠,是不是贼,并不是判断一个人好坏的标准,更不是该不该杀光的理由” 马怜儿坦然道:“可是本是侠盗,何苦与天下为敌?先就一错了,朝廷招安,偏偏坐失良机,又是一错现如今们已是穷途末路,难道还不为自已打算?”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罢了还能有什么打算?朝廷还肯再做招安?” 马怜儿惋惜地摇头道:“不可能,动了这么大的阵仗,已经打到现在这个局面,朝廷是不会招安了” 红娘子一晒道:“那就是了,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 马怜儿微笑道:“怎么是费话?招安虽不可能,不过想悬崖勒马却也不是毫无办法,还有身边这些人,这些追随出生入死的兄弟纵然不怕死,难道就不为们打算?” 红娘子微微有些意动,脱口问道:“什么办法?” 马怜儿左右看看,低声道:“杀人立功!” 见红娘子不语,马怜儿又低声道:“是崔家山寨的人,赵疯子却是霸州响马,原本就不是……..” 说到这儿,她忽然住了嘴红娘子冷冷地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马怜儿轻轻一叹:“地眼睛告诉,不会这么做的” 红娘子一笑:“很聪明,如果再不住口,真会一剑杀了接受过招安,结果是的爹爹还有山寨很多人中了官兵地计被杀了并不想打什么江山,为了复仇,加入了白衣军,现在的大仇报了如果赵疯子发达了,可以走们正在落难,所以得陪着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知道,是女人,可是从小到大,得象男人一样活着” 她说着转过身去,却又慢慢转过来道:“很美丽也很聪明,还有一身好武艺,看的装扮,该是个豪门千金,从小泡在蜜水里的,不会明白们这样的人,嫁个人,相夫教子那就是地命运而们,什么都得自已去拼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呛”地一声,剑光一闪,马怜儿身上地绳索应声而断,红娘子慢慢还剑入鞘,意兴索然地道:“伤了的人,本来想好好整治一番,就冲一句‘是不是贼,并不是判定一个人好坏地标准’,算是为们这些人所不耻的强盗说了句公道话,红娘子放过” 马怜儿抚磨着被捆得红肿的手腕,惊疑地道:“……..真的放走?” “哼!难道会背后给一箭!” 马怜儿又惊又喜,她自从知道抓住自已的是赵疯子、红娘子的人马,就知道自已不会受人凌辱,她掌握的情报系统对三路白衣军有相当了解 赵燧子以侠义自居,而且正是因为妻子险些被人凌辱才被迫入伙,所以最恨淫邪之徒,的军中侵犯女色者剖腹剜心,用刑极严,红娘子入伙后这一禁令更是无人敢犯至于被处死,落到们手中也只能坦然受之了 正因如此,马怜儿才夷然不惧,反而动起心思想挑动红娘子私心,让她杀了赵燧邀功,使相公剿匪少些损失,想不到对她一番知心话,竟然打动了这个女盗 马怜儿惊喜不禁地道:“红娘子义薄云天,侠义无双,小女子衷心感佩……..” 红娘子“嗤”了一声道:“少拍马屁!杀了济得什么事?不过现在还不能走,们不能让官兵知道们现在地情形,明日一早,们转移时自会放离开” 红娘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扔到她手里,说道:“好生在这儿呆着吧,别动歪脑筋,这里是们的大营,是溜不掉的” 马怜儿满脸陪笑:“多谢红姐,红姐一喏千金、一言九鼎,答应放,还冒什么风险?” 红娘子哼了一声,转身离去,马怜儿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在原地捡了块石头坐下,捧着**的馒头使劲儿啃了一口,然后咧咧嘴旁边一个很凶悍的独眼大娘冷哼一声道:“怎么?们富贵人家吃不惯这东西?有地吃就别挑了” 马怜儿不吃东西还好,咬了这一小口,肚子还真饿的骨碌碌叫了起来,她忙换上一副讨喜的甜笑,柔声道:“吃的惯,吃地惯,大娘有没有水呀,给喝两口” 独眼老妇嘿了一声,一指湖边道:“喏,有地是水,随便喝” 她见马怜儿望着一波万顷的湖水两眼发直,不由嘿嘿笑道:“们小姐,就是那些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立人的江湖好汉,也没有一个不佩服的她说饶一命,那就是板上钉钉,要是想从水上逃走,那也随便,几十里的湖面,小心半道儿没了力气” 马怜儿把脸一垮,道:“哪儿能呢,……..这样吃就好” 她四下瞧瞧忽地走过去从马背上的箭囊中抽出一枝箭来,独眼老妇眼神炯炯地盯着她,马怜儿向她咧嘴一笑,把箭头“蓬”地一下扎进馒头,一点不见外地挤到老妇身边就火烤了起来 老妇往旁边挪了挪哼了一声没说话,不过一个盛水的皮口袋却扔到了她地脚下马怜儿向她善意地笑了笑,又转向火堆,火光红红地映着她的俏脸艳若桃花,马怜儿幽幽叹了口气:“被抓到这儿来,不知哥哥有多着急,还有那个死没良心的,要是亲自带兵,现在该到了府上了吧,唉,可怜了一定会急疯了” 想了想,她又一撇嘴:“活该,整天想着,在京里倒逍遥快活,轮也该轮到想了” 好象杨凌就在眼前似的,还有点孩子气的马怜儿越想越解气,冲着火堆得意地撅起了小嘴儿就在这时,甄扬戈挎着大刀片子走了过来喳喳呼呼地道:“单二娘莺儿呢?” 单二娘向前边一弩嘴,闷声闷气地道:“喏去那边了,想是看望受伤的兄弟们去了” “啊!”甄老四转身就走,嘟嘟囔囔地道:“要说,陕西那地儿,从商洛……..” 马怜儿听在耳里,心中一动,一双狐媚的俏眼不由狡猾地眯了起来……..